我于一个夏日的晌午回到北园——苏州古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距我第一次来到北园整整相隔十个年头。
原先的街巷依旧是那个格局,触景生情还能记起一些往事。循着东北街的两行梧桐,路过拙政园的“淡泊”、“疏朗”,看着两边高高低低、错落有致,依旧是控保建筑的破旧街坊,如今许乃钊故居原貌尚存,灵迹司庙、敬彝堂严宅已被百姓安居,普福寺还有残存,并以普福寺路铭记,大慈寺已经无从寻迹了,书中记载:此乃乾元之地。护城河以内,东北街北侧,齐门路以东,这里就是唐宋以来叫做“东北园”的地方,现在人称之“北园”。
十年前在一个早春的清晨初次来到北园,从未到过江南的我,便将薄雾中的北园印刻在脑海里,北园生活的往事就是对江南零碎的记忆,那时初涉尘世的我来苏州谋求生活的空间,寻寻觅觅为了一份工作,如今不敢想象最初驻扎的北园倒成为我十年后工作的地方,也许这是冥冥中早就注定的缘分。
工作的小院别有特色,一条充满生机的紫藤长廊带你轻步走进崭新的办公楼,窗明几净,环境幽雅;楼前的几株桂花树平添了几份人气,未有花开似乎已满院花香,丝丝甜甜的吸入心脾;小院东墙角的阔叶芭蕉油然令我联想起雨中窗前的一杯茗香;那一小簇青竹,一小段燧石小径,一小座太湖石假山,到处洋溢出江南的味道,抬头望去无处不在园林小品,随手捻来便是雅趣诗意。
我爱北园,一切又让我更爱北园。
如今,北园不仅仅是那条在古城不算窄,但确实非常拥挤的东北街和北园路;北园不仅仅是分别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的三个北园新村;北园也不仅仅是曾经惠泽过整个古城人民的北园水厂。在我的概念中,北园已成为古城东北角的代名词。
古城西南角,是2500年苏州古城最为精华的水陆城门——盘门和瑞光塔、姑苏园;古城东南角,是古城蝶影、桂花公园、觅渡揽月的旧城影象;古城西北角,已延伸中街路、拓宽平四路,连接四摆渡、恢复建设老阊门。如今北园,这个东北角,除了护城河边近水的小径在断断续续地延伸,娄门桥重修,蛇王庙旧址处树了一座书有“娄
偶增辉”“江海扬华”八个金字的仿古牌坊,环城河两岸是涣然一新了,其它改变就甚微甚少了。
很破很窄的街巷成为这里发展的瓶颈,太多的短头路让有车族和无车族都为之扫兴。游玩过拙政园、狮子林和耦园之后,很少有人有兴致顾及这些破旧的街巷。
这里的东北街、娄门横街、石板街、仓街、平江路等街巷是古城的缩影。东北街(局部)、娄门横街等老街仍然是旧时的街景,街面上汇聚了很多朴素的商品,尤其是东北街南面的娄门横街,那店面摆设、那招牌、那吴音、那吆喝、那热闹劲儿,可称得上是旧城街市博物馆。货物琳琅满目样样都有,这里可能是全城最原始也最便宜的购物地。如今古城叫做横街的不多了,别处大概还有葑门横街和阊门横街,但最热闹的还得数娄门横街。如果论年代,我看差不多还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氛围,依靠自我循环式的增长发展为今天的模样。你在其中倘佯,踩着石板铺就的街道,远视两边低矮的长街,仰望长街夹着的一线天,可能会误以为走错了时空。
在北园,人们如日出日落般的忙碌着。周边的老宅确实旧了,安居的人家也挤了点儿,生活的各项设施非常简陋,日子就这么无奇平淡。是不是人人都有那么高的境界享受淡泊、疏朗;在这样的环境里,我想也不会有什么脾气和想法,自然修得淡泊、疏朗;生命如此平静,一如小院外粉墙黛瓦边的冬日暖意,一如杨柳树下微风吹过的平江河水。
北园临依东北街,东北街又紧连平江路,平江历史街区和拙政园历史街区在这里牵手。拓展的北园——古城的东北角可以涵盖更大的空间。几多岁月过后,北园却奇迹般的如此沉默无语,它也是古城的一隅,是不是被遗忘的角落。这个角落很想渲染古城的风韵,很想衬托今日的繁华。传承文明,保护古城,繁荣繁华古城经济,如何让给两个历史街区一点点发展空间,留给古城激活东北角的些许机遇,想必得赐给北园一点机会。
古城期盼着,北园期盼着。
回到北园,我能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