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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谢:小小说《兰草》发表于2026年元月27日《商洛日报》副刊,感谢吕主任!

2026-01-28 11:17阅读:
兰 草
秦建荣
我是跟着鸟声走进林子的。
看花寻径远,听鸟入林深。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林子深处。
但我看到的不是鸟,却是一个姑娘。此刻,她正伸长脖子,瞅着树梢,摇晃着马尾辫,嘴里发出清脆的湿漉漉的鸟声。
我继续朝前走,不想却踩断了一根树枝。
她迅速转过身,睁大了惊奇的眼睛,说:秦大爷,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原来是兰草!
兰草是邻居叶长发的孙女。
叶长发在县文化馆工作,专攻国画,擅长画鸟。我看过他的画展,每一张画里都是鸟,有花中鸟、巢中鸟、水中鸟、空中鸟,各式各样的鸟。他不蓄长发,不留胡须,不穿唐装;思想也不超凡脱俗,而是和普通人一模一样。进入中年后,他有了一块心病:儿子结婚七八年了,一直未添丁进口,从侧面一打听,才知是儿媳怀不上,因此动辄长吁短叹,一脸忧戚。只是见了鸟儿才笑逐颜开。
他曾对我说过,他是因为爱鸟才画鸟的,因为画鸟才经常到芦苇荡和州城后的林子里去。艺术源于生活。他说。
有一次叶长发去林子里观鸟,意外见到了一个婴儿,那婴儿用花被子包着,放在一层兰草上面。旁边放着一个奶壶,一包奶粉。他走过去一看,是个女婴,声音洪亮,白白胖胖的,没有什么缺陷。更为神奇的是,那婴儿看见他,立即不哭了,还冲他笑了笑。莫非是天意乎!他仰头看看天,天蓝瓦瓦的,阳光像送子娘娘的微笑一样,慈祥而又温馨。
他把那个女婴抱回了家,给儿子做女儿,取名兰草,全家人也都高兴。
可把兰草抱回去不久,儿媳却怀孕了,产下一个男孩。从此,老伴便去省城哄孙子,只留下他和兰草住在县城的老屋。
好在兰草很听话,也聪明,爷爷做饭的时候,她给打下手,爷爷画画的时候,她帮着压纸,爷爷去芦苇荡和林子时,她
也跟着,成了爷爷的一条小尾巴。
叶长发的画作很多,向他索画的人也不少,但不贵。我买了两幅:一副是喜鹊登枝,一副是呼朋引伴的黄鹂;但两幅画里都有个女孩,仔细看,那个女孩就是兰草。可见他对兰草喜爱有加。
就这么一个喜欢鸟喜欢自由的人,竟在退休的第二年中风了,卧床不起,视觉模糊。可卧床不起的叶长发仍然喜欢鸟儿,每天都要听鸟儿的叫声,一天听不见鸟叫就烦操不安,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兰草是个孝顺的孩子,她不但照顾爷爷的起居,还想方设法满足爷爷的愿望。她从街上买了两个鸟笼,养了爷爷喜欢的黄鹂和八哥,挂在爷爷的窗前。但爷爷不高兴,用含糊不清的话对她说:把鸟儿放、放了吧,鸟儿是属于天、天空的,怎么能装在笼、笼子里呢?你听它们的叫声多忧伤,多、多悲哀。兰草便把鸟儿放了。兰草又跑到芦苇荡和林子里,用手机录了鸟声,拿回来给爷爷放。爷爷说这鸟声为啥不、不清晰,翁嗡嗡的,嗤嗤嗤的,不真切,不、不好听。兰草想把爷爷用轮椅推到芦苇荡和林子里去,可是路远,轮椅也推不上去。怎么办呢?经过深思熟虑,兰草决定学鸟叫,学各种各样的鸟叫。
好在兰草天生异禀,学鸟叫绘声绘色。我在林子里见到兰草的时候,她已经学会了布谷、斑鸠、野鸡、黄鹂等几种鸟儿的叫声了。
有一回,我到林子里去散步,忽然听到一只鹞子的叫声,林子立即静谧下来,真是一鸟入林百鸟噤声啊。过了一会儿,喜鹊轻轻叫了一声,少顷,又大胆叫了一声,接着许多鸟儿都叫了起来。鸟鸣山更幽。我往林子深处走去,却没有看见一只鸟,只见兰草在那里学鸟鸣。这时她已学会各种各样的鸟鸣了,她学一声黄鹂,树上的黄鹂就叫一声;她学一声锦鸡,树上的锦鸡就叫一阵;她学多种鸟叫,许多鸟儿就都叫了起来,叫成了幽静的一片。我立即打开手机,把这“鸟鸣”录了下来,传到群里,并加了兰草的微信。
后来兰草竟成了网红,她在群里说:她是为了报答爷爷的恩情才学鸟鸣的,爷爷也是听着她的“鸟鸣”欣然离去的。没有爷爷,就没有她的今天。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可后来我再也没有见过兰草。听说,她被一个知名导演带走,专门给电视剧配音去了。(1518字)

秦建荣,陕西丹凤县人,先后在《星星》、《诗刊》、《诗选刊》,《小说月刊》、《小小说月刊》、《天池小小说》、《微型小说选刊》、《陕北文学》、《佛山文艺》、《意林》、《雪花》、《青年文学》等报刊发表诗歌和中短篇小小说若干。有作品被选入人教版七年级上册《课外记叙文阅读》及中考试卷。多次在全国诗歌散文小小说大赛中获奖。出版诗集《清风鸟韵》和《秦风楚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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