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和郑树森一样，从一开始，从庞德让他去青云阁赎一个叫小鸭梨的女人的时候，从这个叫小鸭梨的女人曼步从那长长的阁楼上下来的时候，从这个女人用她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琵琶的细弦，再从她看着郑树森，为她单刀赴会划破手掌而不发一言…从那时候开始，我和郑树森一样，就爱上了她。那天，她穿着艳红的大衣，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她问：“先生，听曲子吗？”她唱：“思神啊…”然后绿色的琴袋装上琵琶，她惊异地看了一眼去而复返的说要为她赎身的郑树森，然后恢复平静，云淡风轻地一手托住郑树森因疼痛而流血发抖的手掌，一手大拇指缓缓按上去，沾满鲜血，再按在郑树森为她弄刀耍狠拼换来的赎身契约上，最后，依然是云淡风轻地，先是舔了舔自己拇指上的血，然后说：“你已经帮我洗了头，可以带我走了。”她是牵着郑树森的手走出来的，郑树森受伤的刀口被她用自己贴身的丝巾盖住，然后再细心地包裹上。她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好的天气，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一丝欣喜，亦没有一丝担心，只有那抹从前到后一直不曾消失的淡淡微笑，这微笑，仿佛天生生在她的脸上，且与她浑然一体，二者是那么相称，那么和谐——其实用不了多久，郑树森和我们都会发现，这笑容真是长在她脸上的，无论遇到情、仇、爱、恨，还是生、离、死、别，这抹微笑，都不曾消失过——这不仅是她的招牌，更是她的本质，还是，她在男人的世界里保护自己的最好武器。她的名字，很多。在苏州乡下的时候，她的本名叫作甄素兰；十三岁上下跟着大娘唱评弹，她们给她取了个艺名叫甄梨；三年之后，唱的能被请出局去做堂会了，戏迷们又叫她小鸭梨；像她这种卖艺不卖身的堂客，在场面上又叫做先生，所以她还被称作乔先生；可她最喜欢的，还是路边的测字先生，替她取的乔谯这个名字。郑树森是相信她的，因为对她的一见钟情——可是她是大哥的女人，是大哥庞德让郑树森去青云阁赎的乔谯——他几乎以为庞德已经死了，可庞德却在他还没来得及想入非非的时候又活了过来，无论是在墓地郑树森看到乔谯和庞德相拥而泣，还是在乔谯家楼下，他还西装的时候，看到两人在屋内忘情的接吻，都时时刻刻地提醒着郑树森，乔谯，不属于他。可他还是相信乔谯，因为他相信乔谯对他是有感觉的，这种相信，来源于乔谯不经意的言语中流露出的对他感情的反问；来源于乔谯帮他穿西装打领带时用手在他身上的抚摸；来源于送他新长衫，还帮他用嘴咬去衣襟上冒出的线头。他拒绝过，在乔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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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快要贴上他胸膛的时候，他迟迟疑疑又斩钉截铁地叫了句：“大嫂。”他无法视而不见——乔谯，是大哥的女人。出于道义，出于恩情，出于责任，他都不能碰她。而她呢，出于对庞德的爱，心甘情愿地替庞德利用郑树森对她的好感去控制他，可她是心痛的——她劝说过庞德不要让郑树森卷入上海滩江湖的是是非非；她质问过庞德为什么要郑树森去帮他夺取江山；她哀求过庞德不要让郑树森去以身涉险；她内心祈求着郑树森能够过着平常人一样的生活，正如郑树森去青云阁赎回她之前的那样——直到有一天，庞德说：“我要干掉郑树森。”这个女人突然像被绑架的人质在苦苦挣扎争取着最后一丝的反抗，她的面容憔悴下来，她近乎绝望地望着面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说：“你要杀他，除非你能阻止我去通知他。”郑树森疯了，当他知道庞德要杀自己的时候，不，不仅仅是这样，而是在他知道乔谯也早就知道庞德要杀自己时候，他愤怒了。他回想着与乔谯发生过的一切，这个为他开过枪救过他命的女人，这个为了他的妻子独闯青云阁拿命换秦善宝的女人，这个他百分之百信任的女人——他很想知道，这次暗杀他的阴谋的参与者和策划者中有没有这个女人，有没有这个和自己接过吻的女人！当他满怀愤怒地找到她时，她正被绑在椅子上，瑟瑟地发着抖。当她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没死，她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不是从前那抹微笑，而是更加夸张的兴奋的笑；她哭干的眼睛又流下了泪。而当他看到她，全身被绑住，知道这个女人为护他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吃了多少苦，他又转为欣喜了。然后，他替她解开绳索，拉着她让她跟自己走，她笑了，问：“你又要赎我吗？”“如果真能把你赎出来，我拿我的命赎你。”“我只是一个小鸭梨，我不值得你为我花这么大的本钱。”“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知道你在乎他，可他现在已经成了上海滩的老大，他想要的都有了。想拿到的都拿到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可是，我是他的女人。”“你跟我说过，他没娶你，你不是他的女人。”“他说过，把江山打下来之后就会娶我。”郑树森黯然了：“你要嫁吗？”“从我认识他第一天开始，我就想要嫁给他，这么多年我都熬过去了，我为什么不嫁。”乔谯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却像一把尖刀，剜碎了他的心。郑树森要杀庞德了，刀就架在庞德的脖子上。郑树森几乎没有一丝犹豫，满腔的愤怒让他随时准备手起刀落——可这时候，乔谯赶来了，她举起了枪，对准郑树森。“郑树森，你这一刀下去，庞德人头落地，我会开枪打死你，然后你的兄弟们会杀了我，我们三个都会变成尸体。庞德虽然没有娶我，可是我毕竟是他的女人，我不得不这么做。”“可是今天上午，他还把你当成杀死我的诱饵！让你站在那么多人的枪口下！”“那是我心甘情愿。女人的一生，只能为一个男人活着。我别无选择。”郑树森刀无力的落下，他杀庞德和乔谯无关，不杀庞德却是为了乔谯。可乔谯似乎并不善罢甘休，她说：“我要你发誓，以后不再杀他。”郑树森笑了：“我拿我的命发誓。”乔谯：“不，我要你，用我的命发誓。”电视剧没有给我们放郑树森的表情，但我们很容易感同身受，那是怎样的一种迫于无奈的心酸——或许还更复杂，至少，我们无法得知郑树森为何会对大哥的女人一见钟情，这种感情除了可以不顾性命，还可以行进到哪一步。她跟树森不多但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催泪戏，成了我心目中不成为cp独特虐恋。（应该未完，应该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