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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菜大爷

2025-12-18 10:44阅读:
随笔.杂感 菠 菜 大 爷

我本姐弟五人,上世纪四十年代不幸夭折了两个,长辈为讨个吉利,让我们把父亲改口喊大爷。这是农村的风俗。
父亲的生日阴历二月初二,如果健在已经百岁了。每到这一天,想到的总是我在儿时父亲亲手调制的凉拌菠菜。那还是上世纪最困难的六零年,刚过严冬的菠菜,营养丰富,根际发红,带点甜味,开水焯过之后,拧去多余的水分, 切成段,仅用麻油食盐调味,好远就闻到了麻油的馨香和菠菜的新鲜,那味道好极了,记忆里一直藏到现在。我仍然保持着吃菠菜凉调只用食盐麻油的习惯,津津有味地保留着心中的那份美好。
父亲在解放初期参加工作到了县城的行署医院。到了五九年八月,那是生活刚要进入最困难的时候,六岁的我不幸患了小儿麻痹症,母亲带我在农村老家四处求医不见好转,加上生活紧张,母亲看我如果放在老家肯定是没有救了,无
奈只得把我送到了县城跟着父亲求医,那时父亲36岁,身强力壮,一月伙食定量28斤,还要节约一斤。我们爷俩一月就27斤,肚子肯定填不饱,要想办法弄些蔬菜等副食补充。那时候正好医院的南后门正是南关大队的菜地,秋季有大白 菜,春天有菠菜,菜农采收后,地里残留不少菜叶和留在地下的白菜根,菠菜根。经过几个月的治疗,等我能走动了,父亲就带着我去地里拾菜叶、挖白菜根,回到职工居住的大宿舍后再来加工,我们爷俩作为吃食补充,也能抵挡了一 阵子。春天到了,有时跟着父亲从医院南门的隙缝里看到外面绿油油的菠菜,很是眼馋。
有时我会端着瓷盆到给病号做饭的小食堂去拾厨师摘除的菠菜叶、白菜根。很多时候都是我的瓷盆里上面是烂菜叶,下面盖着新鲜的菠菜,师傅还要添上一大饭勺麻油藏在下面。我把瓷盆端回宿舍后交给父亲加工成凉调菠菜。 记得有 一次我去小厨房捡菜叶,正赶上没人,厨师肖师傅看到我,亲切的喊我“快来,乖乖。”随即把我拉到了厨房的內间,装了半碗白米饭,上面还有两块香喷喷的肥猪肉。”吃吧“肖师傅无比亲切的把筷子递给我。记得那时我看肥肉的感觉真是棒极了,刚想拿筷子夹肉,忽然肖师傅又把我的筷子夺了下来,小声对我说”司务长来了。“接着藏好饭碗把我领了出去。眼看到嘴的肥肉不能吃了,这种懊悔一直延续到现在,但是我对对肖师傅的感恩一直铭刻在心里。
儿时的记忆有时是深刻而终生的。每逢吃到菠菜,我的心底总是泛起这些儿时的回忆,总是浮现出父亲那种无惧困难的勇气。除了照顾我的生活,还要经常带我针灸、看医生,父亲还是乐呵呵的,嘴里经常哼着“五星红旗迎风飘扬,二呀嘛二狼山呀,高呀嘛高万丈”,没想到就在那最困难的时光,半年左右我的病居然奇迹般的好了,到了六零年的春天,我竟然能和医院内的小哥们一起玩耍了。六一年暑假后就回老家上小学了。以后则是完全恢复正常,健康成长。一直到现在。
我很幸运,因为我的父亲在医院工作,求医方便,使我的疾病得以及时救治。我那乐观性格的父亲带着我吃白菜根,菠菜根,度过了上世纪最困难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那时换成我,带着一个病孩子,一月27斤粮食,真的不知能否挺过来。
现在日子好了,我也年近古稀, 每逢春季、清明前后,总是我饕餮凉拌菠菜的最佳时节,吃着菠菜,想着大爷,感慨万千。
那时父亲37岁,我7岁。 菠菜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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