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年轻时是个阔少。家里很有钱。那时在九甲水码头开了店铺,南来北往的商客都在家里住宿。有一年有个老住客跟父亲说他家乡那边的猪鬃很便宜,运一些到桐城来肯定很赚钱。父亲心动了,就缠着家里要了一些银两跟着那人来到他的家乡。父亲说那人将他安顿在小旅馆就回家了,说是第二天来接应他,等到第二天那人带了一伙人闯进旅馆指着父亲说:就是他,他就是土匪,抢了我的银钱被我诓骗到这里,还不快把他绑起来。父亲生得黑长得魁梧,说是土匪没有人不相信。于是父亲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土匪”——被关进大牢秋后问斩。父亲说他从来没有想过生死之事,没想到死一下子就撞到眼前,他恐惧、绝望、愤怒又无助,“于是我就哭啊,天天蹲在大牢里嚎啕大哭”,父亲说有一位长官听见他哭就觉着这哭声里有隐情,于是单独提审了父亲,父亲说他马上就要死了,也顾不得许多,把自己所受的冤曲愤怒绝望无助一股脑倒出来,并告知长官自己的家庭情况和住址,长官相信了他,最后父亲被释放又重新获得了生命。
想起这事是因为觉着生命并不像书本上所说的那般神圣不可逆。生命真的就像草芥一样赢弱,不定哪天就突然消毁绝灭了。父亲如果那时被处决,再也不会有了现在的我。我的到来是多么偶然与幸运啊。作为个体生命我很庆幸自己的“有生”——感知春花秋月夏荷冬雪。其实放眼看去,没有我这世界还是一样运转,一样的风花雪月。小城的这间门面没有“陈彩云”的存在照样有张彩云李彩云坐在这里营生,店前照样人来人往;我家先生没有“陈彩云”的存在照样成家立业,娶妻生子;那间被我住了20多年的小阁楼照样有人整理温馨拍摄美好。人间芬芳又残酷啊。只是——所有的假设都敌不过“我”来了。我——改变了小城里这间小门面的走向,也改变了那个叫高先生的人的命运,甚至,那家远在国外的公司也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他的管理者——我的儿子在那里。
生命是多么奇巧啊。像草芥一样赢弱又像金石一样传奇。
想起这事是因为觉着生命并不像书本上所说的那般神圣不可逆。生命真的就像草芥一样赢弱,不定哪天就突然消毁绝灭了。父亲如果那时被处决,再也不会有了现在的我。我的到来是多么偶然与幸运啊。作为个体生命我很庆幸自己的“有生”——感知春花秋月夏荷冬雪。其实放眼看去,没有我这世界还是一样运转,一样的风花雪月。小城的这间门面没有“陈彩云”的存在照样有张彩云李彩云坐在这里营生,店前照样人来人往;我家先生没有“陈彩云”的存在照样成家立业,娶妻生子;那间被我住了20多年的小阁楼照样有人整理温馨拍摄美好。人间芬芳又残酷啊。只是——所有的假设都敌不过“我”来了。我——改变了小城里这间小门面的走向,也改变了那个叫高先生的人的命运,甚至,那家远在国外的公司也因为我的存在而改变他的管理者——我的儿子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