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陈文育|中文系的戏

2022-03-25 02:37阅读:
中文系的戏
--杭州大学中文系77级 陈文育

大概是大四吧,系里突然兴起了演话剧的热潮。按说中文系演几个话剧也属正常,但直到大四,我们才把这兴趣提上了议事日程。这当然有赖于实践是检验真理大讨论所引发出来的巨大热情和毫无顾忌。是我演它,又不是它演我,有什么可怕的。
中文系选的戏很注重文学性,因而也特别难演。如我的老乡黄海滨自编自导的《在酒楼上》,飘散着独特的绍兴乡土味,演好它实属不易。我们年级还特地组织同学们到绍兴去体验生活,绍兴小河上不时荡过的乌篷船、绍兴人头上戴着的独具一格的毡帽,现在还时常飘进我的梦里。这戏一共演了六场,创下中文系演戏场次之最。
对了,我们中文系的人演戏特讲求自我体验,而忽略舞台效果。这可能是我们的通病。也正因为如此,同学们演戏的热情空前高涨,个个都想在台上试一把。这比在台下观战要过瘾多了。
记得我们共演出了四出戏。除《在酒楼上》外,还有反映建国前夕浙江大学学潮的《钱江怒潮》、俄罗斯话剧《大雷雨》。还有一个也是黄海滨写的荒诞派戏剧《黄蜂》,虽然明显带有美国荒诞派名剧《等待戈多》的痕迹,但台上演员演得入神,台下也有较强共鸣。在当时应属一台好戏。只可惜给它演的场次太少了,好像只演了三场。否则在演出的过程中精雕细刻,还会提高的。可惜了!
实际上,我们的戏大多都是这样。大张旗鼓地排,自己当演员,自己当导演,吸引了不少系外爱好戏剧的同学们前来义务帮忙,后台的一大堆事,没有他们是万万不能摆平的,记得历史系一个叫王旭烽的女同学就给我化过妆。那时候还特意请来杭州话剧团的专业演员讲课,声势浩大,可称「轰轰烈烈」,但演出都只有一两场。但这不是浪费。我们有自己的收获。
当然收获各有不同。你说读《牡丹亭》各人的体会会一样吗?谁都有他心目中的哈姆雷特。我不知道同学们的心得是什么,但我有我独特的心得感受,有些心得至今不能忘怀,特说出来共享。
我在
《钱江怒潮》中出演一个警察局长,在台上我的勤务兵是个叫王自亮的小个子同学。可能是我们的戏对得不错,后台的工作人员都跑到台角看热闹了。这时出事故了。我的一句台词后,本应该桌子上的电话铃响,我接了电话,然后剧情继续。但后台的剧务拥在台角看入迷了,竟忘了按响后台的铃声。电话哑了,剧情断了,戏演不下去了。我和王勤务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幸好我是反派人物,在台上可以无缘无故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拿眼睛暗示后台,但那小子竟还是浑然不知。我真的有点气急败坏了,我汗流浃背,脑子飞转。我想起传说中武松打虎那场戏。那天,不知何故,「武松」惹急了「老虎」,台上「武松」打它就是不死,「武松」已经浑身无力,「老虎」依然活蹦乱跳。「武松」无奈,只得暗暗向「老虎」求饶,说大家都是讨口饭吃,快死吧!然后老虎才死。我也急中生智,在台上对王勤务大声说,某某说要来电话,怎么现在还不来,你去看看,出什么事了?这才提醒了后台。电话响了,戏得以继续。
它给我的体会是,整台戏中,就这两句台词才是真的「戏」。谁说不是呢?其他的台词都是事先设计好的,你照本宣科,不会大错。就这两句,是我的戏中「戏」。二十六年过去了,我现在记住的只有它,而且详细生动,那台戏我连剧情都基本上忘了。真对不起!
生活中,给你印象深的、或则至死难忘的,不都是这种戏中「戏」吗?只有它才是真的。
这就是中文系「演」的戏。有好有坏,有真有假。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