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订】和桂华同居的日子（十三）
2013-07-18 15:38阅读：
（本故事春虚构）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在想，是不是就没有烦恼了。
——老兵
刑警队长的办公室里，桂华的老板正在和之前那个错抓桂华的长得很像警察的警察做着亲切而友好的交谈。
“这个……程队长，这个……您看，您是人民警察，这个……人民警察吧，他得爱人民，您说是吧？”
程队长听罢哈哈一笑，说：“你这位同志，大头
午的点名要见我这个刑警队队长，不是为了特意来给我上这么一堂思想政治课吧？”
“没没没，您这是说哪的话啊，我哪敢哪，别的不说，这觉悟肯定是您比我高啊，我这不是怕您在思想上有什么顾虑嘛。”
不知是说者无心，还是听者有意，总之桂华老板的话让程队长不禁微微正了正脸色，说道：“你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儿呢？好像一般是我们跟犯罪嫌疑人或者犯罪嫌疑人家属才会这么说话吧？”
“跟证人也这么说。”
“你当过证人，哪个案子？”
“没没没，我哪有那个福气，真没有的事儿，您看，我这就是为了警民和谐，跟您逗闷子呢，这一引逗，咱就跑题了，怪我怪我，我也甭废话了，事情是这样的，您认识桂华吗？”
程队长原本没说两句话就认定对方是“醉里挑灯——看贱”，纯属于吃饱了撑的来找茬儿，却没想到听到了桂华的名字，表情从不耐烦变为关切，说：“桂华？我知道，那小子怎么了？”
桂华老板见程队长不但没有露出警惕的神色，反而还有那么一点儿关心，暗暗奇怪，都说进趟局子，不死也得扒层皮，这小子可倒好，拘留两天，白吃白住不说，难不成还和刑警队长交上了朋友？
“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吧，这小子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回事儿？”程队长明显着急起来。
“是这样的，我是桂华的老板，他在我的公司实习，昨天，我让他下班后发发公司业务传单，合法的那种，结果今天到现在他也没来公司，打电话还关机。本来我想啊，咱确实没见过咱首都的城管同志跟哪个发传单的过不去，就算是桂华踩了雷区，顶多也就是没收个传单不是，不至于把人扣了啊，但保险起见，我还是去了一趟市里的综合执法局，人果然不在那儿，这不，我就到咱这儿来了。”
“到我们这儿做什么，你是说城管同志不管的事情，我们警察同志就会管了？”程队长边说话边用双眼逼视着桂华老板，语气中已发酵出些许怒意。
“程队长，您千万别生气，咱这不都是为了桂华么？虽说这小子二十多岁，上过大学，发育再迟缓，也算是成年了，但毕竟从小地方来到大城市，不懂事儿不奇怪。我本人真没觉得咱刑警队会忙里偷闲到拿发传单的练手的程度，但是吧，上次我来那会儿，咱队里的同志就跟我说过，还要再好好查查，说这小子那次没犯事儿，不代表以后不犯事儿，也不代表之前没犯事儿，这件事儿不是他犯的，总有他犯的事儿……我就想着他估计是真可能犯事儿了，被咱给揪出来了，怪我之前把关不严，但是吧，这有事儿都过去了，您说咱能不能抬抬手算了。”一边说话，桂华老板一边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正是他早上从财务支出来的两万块钱，假装握手，就要往程队长手里塞。
“你给我放回去，胡闹你这是，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审一审你贿赂国家公职人员是什么意思？还不赶快给我收起来。”
见程队长严词拒绝，桂华老板只得将钱悻悻地装回包里，心里却犯了难：不知道对方是真不肯吃这套，还是嫌钱少。
当着一脸尴尬的桂华老板的面，程队长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刚要打，桂华老板就抢着给摁掉了。
“程队长，您看您，是我不好，咱不至于是吧。”
程队长掰开对方的手，说：“什么不至于，你老老实实给我坐好，动一下我就收拾你”，然后重新拨下了号码，桂华老板无奈之余，却也不敢坐下，只好站在那里，心想，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对，是赔了兵将折夫人，发誓等找到桂华一定要给他好看。
“喂，长鹏么？查查昨天有个案子，嫌疑人叫桂华，已经放了，人当时是他老板领走的，咱们队里是谁负责接待的，叫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桂华老板听到这里，略微心宽，认定事情还有转机。
程队长打完电话，自己坐了下来，示意桂华老板也坐，然后掏出一包烟，先递给桂华老板一支，自己也咬上一支，刚要点火，桂华老板就把打着的火机递了过来。他也不推辞，轻轻地吐了一口烟圈，然后盯着门口，不再说话。
桂华老板给自己点好烟后，也同样保持安静，整个办公室顿时萧瑟起来。
不多久，就听见敲门声响起。
“进来。”
跟着程队长声音进来的是一位穿着制服的女警察，看上去年纪不大，应该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长得白白净净，尤其是一双大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桂华老板瞅着这位女警察有些面熟，却想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只是要让他形容姑娘的长相，两个字就够了：好看。
女警察走到程队长面前，标标准准地敬了一个礼，微笑着问：“队长，您找我？”
不料，程队长突然发难，呵斥道：“笑，你还好意思笑，你犯了多大的错误你不知道么？岂有此理。”
这一下当头棒喝，使女警察脸上灿烂的笑容死死地僵在原地，兰成浮云，一旁的桂华老板更是莫名其妙，吓得把烟都掉在了地上，好在之前他始终面对着程队长，没有习惯性地仰着头抽烟，否则，把烟吃下去都不是没有可能。
程队长并没有要罢休的意思：“你脑子里是灌了铅么？啊，我问你，什么叫查查总会有的，什么叫这件事儿不是他犯的，总有事儿是他犯的？你还有没有纪律，你那张嘴就是用来跟老百姓扯皮的么？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这么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扒了你这身警服！”
劝架师门技术，更是一门艺术。依照过去的路数以及天生的秉性，桂华老板此时应该是站出来跟程队长嬉皮笑脸地说，“队长，人是小女孩儿，你怎么上来就要扒人衣服啊，这样不好”，但真实的情况却是他连一点儿玩弄文字游戏的心情都没有，因为这事儿归根结底是自己挑起来的，劝吧，里外不是人；不劝吧，左右没人性，搁在桂华身上，早就急出尿了。
和桂华老板不动声色地自己跟自己做思想斗争相比，女警察的定力明显弱得多，心里的委屈让她的眼泪一瞬间便倾泻成决了堤的洪水，哭个不停。
程队长行走江湖多年，这样爱哭鼻子的小丫头片子见得多了，没那么容易心慈手软，接下来堪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程丽丽，你少在那儿给我哭，要哭，回家哭去，这里是刑警队，不是你那个什么象牙塔，少给我来这套，把话给我说明白了。”
这下轮到桂华老板傻了眼：“程队长，程丽丽，我的天啊，该不会是一家人吧，怪不得刚刚觉得眼熟，俩遗传因子搁一块儿能不似曾相识吗，桂华，你个小王八蛋。”
只听程丽丽泣不成声地说：“我……我…….你以为我想说……那些啊……呜呜……我们科就我一个女的……每次有麻烦都让我说……这次也是……科长让我说……呜呜…….我不这么说怎么说…….”
“这个林子达，胡闹，这是胡闹”，说完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吓得桂华老板险些又把烟掉在地上，“你先给我出去，检讨，深刻检讨，检讨书没有两万字别拿来给我，告诉你们科长，下午开会，他要发言，至于什么内容，用他那个大脑瓜子给我好好想想。”
待程队长说完，程丽丽拼了命的喊出一句“是”，然后怨恨地看了一眼桂华老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显然他对这个告密者恨之入骨，至少此时此刻是这样的。
出了门外，程丽丽显然又哭了，随后听到有人饱含关心地问她：“丽丽你哭什么，又惹老家伙不高兴了？”桂华老板的心又往下沉了沉，他能听到，程队长自然也能听到，他今天算是在刑警队里好好地用混天绫洗了个澡。只见他刚要说什么，手机却响了，见是一个陌生号码，他就随手给挂掉了，结果刚要说话，电话又响了起来。他只好在程队长的注目下小心翼翼地接了起来。
“喂，您好，找哪位？”
“我就找你啊，这不是你电话啊？。”
“我知道，我知道，什么事？”
“你车挡我车了，出来挪一下。”
“唉，好好，马上。”
程队长显然也听清了电话里的内容，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先去移车。桂华老板如蒙大赦，欢天喜地地就出去了。
过了片刻，程队长拿起电话打了过去：“舒欣啊，今晚儿我早下班，你多买点儿菜，最好是丽丽爱吃的，咱一家三口好好吃顿家里饭。”
“你这个老东西，是不是又惹宝贝闺女了？狗改不了吃屎，你这个臭脾气，完事儿还得让我给你擦屁股，过去是咱爸，现在是咱闺女。”
“行了行了，你看你，又说上了，买条甲鱼，丽丽爱吃裙边。”
“知道了，你们爷俩儿，一对儿犟脾气。”
说完，程队长挂上了电话，重新点上了一支烟，自语道：“那小子去哪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