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第1期《新周报》发《年终岁末忆“先进”》
2026-02-24 12:28阅读:

年终岁末忆“先进”
陆琴华
年终岁末,很多往事值得回忆,而最让我难忘的是从教生涯里的三次“先进”。它像一块温润的璞玉,在指尖的摩挲中,磨去了我教育最初的青涩,磨出了我教育本真的温度。
起初,我被我所在的学校被评为校级先进。后来这些校级先进还要再经过无记名投票选出县先进。主持评选工作的领导说:“县先进名额有限,只能通过投票产生。”投票之前,被投的教师还得登台介绍自个事迹。那时我还没有爱上写作,可是作为语文老师的我,登台介绍自个事迹,还是比其他科老师占尽天机的。不出所料,我在大量的投票中胜出。事后,有的老师拍着我的肩膀说:“就凭你那一番激情似火的发言,不投你都说不过去!”
有一年开学了,也就是快要到教师节了,领导在会上宣布:“上面给我们学校一个先进名额。”领导就说要无记名投票产生。那次也是一个县先进名额,领导的话一落口,下边就蠢蠢欲动,不安分起来。有的老师说:“投什么票?”那老师就说暑假前我任教的毕业班语文平均分和及格率第一,还把第二名甩得远远的,就说不用投,先进直接给我就行了。那时县级以上先进已经是老师晋级或者提干的必备条件之一了,不少老师梦寐以求,趋之若鹜,努力成为县先进。我没有资源,没有后台,投票,能产生我这样的先进吗?没想到五六十个老师无记名投票,我的票遥遥领先。那次“先进”看似平常,却一点儿不一般,“先进教师”要到县里领奖。
教师节那天一大早,在宾馆吃过早餐的我,胸前佩戴一朵用真丝做的大红花,在教育局门口一条马路上排队。队排好了,忽然一阵锣鼓喧天,红旗招展,队伍如长蛇一般缓缓朝前移动,原来我们这些先进教师要到一个大剧院里参加教师节联欢活动。队伍前头是锣鼓队领路,队伍中间是演员表演狮子舞,最后则是领导压阵,引得市民纷纷驻足围观,在队伍里的我倍感荣
耀和自豪。那次先进没有奖金,也没有贵重奖品,也就是一个巴掌大的荣誉证书,还有一本《教师保健手册》手册。初生牛犊不怕虎,干什么都是虎虎生威,劲头十足。随着年龄增长,负担加重,身体渐渐亮起了红灯。那本《教师保健手册》就成了我案头的必备工具。我一觉得哪儿不舒服了,会翻开《教师保健手册》到里面找解决问题的方案。还别说,里面的方子还真的解决了我不少问题。
有一天,一走进办公室里的我,学校领导对我说:“陆老师,八点之前到县里开会。”那时我已经辞去原单位工作来到私立学校任教好几个年头了。领导的话一落口,我以为是让我去县里观摩公开课的,就说:“让别的老师去吧。”那个时候的我已经迈入五十大关了,积极进取的激情不再跟年轻时那么热烈。领导好像有点不耐烦,说:“少废话。”就催我抓紧时间,不然就迟到了。领导为什么让我“少废话”呢?有一年寒假要到了,高三年级要在本年级组里评选一名先进教师,那是一次校级先进,经过无记名投票,我被评为当年的高三年级组先进教师,有个本地的年轻教师小李仅比我少一票,他取得的业绩应该比我还大。我说:“给小李吧。”参加投票的老师不同意,就是小李本人也不同意。我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又是外地老师,要这先进没有用。”旁边有个老师悄悄告诉我:“这不是作用不作用的问题,问题是能成为校级先进教师,学校还要给200块钱奖励。”我辞去原单位工作,就是为了多挣点钱,可是到头来,我还是把那次校级先进让给了小李老师。后来小李老师参加编制考试,成为一名体制内的老师,非常感谢我的那次“让贤”。到县里的大礼堂找个位置坐下,原来那是对上一年取得优秀成绩的高三老师进行表彰的大会。
我从公立学校走进私立学校,三次县“先进”,对漫长的人生来说不算什么。我觉得先进无关体制,只关乎初心。环境在变,角色也在变,可是我对课堂的敬畏、对学生的责任没有丝毫动摇。三次县“先进”,不是终点,而是起点,而是鞭策,那就是无论身处何时何地,唯有像春蚕吐丝,蜡烛燃烧那样,才能让站在讲台上的我持续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