傣族小乘佛教壁画艺术
2007-07-01 15:33阅读:

在云南西双版纳、德宏及其它傣族聚居区域,凡是有傣族村寨的地方,就有佛寺,那里也就有壁画。傣族佛寺壁画犹如万花丛中一枝独特芳香的亚热带之花,在我国壁画艺术中也是一份珍贵的遗产。
三百多年前的一位傣族枯巴勐,在他的《论傣族诗歌》里对佛教进入西双版纳曾有一段描述:“……我仿佛隐隐约约听到缅寺传来的佛爷念经声:‘喃莫达沙,帕告哇多。’这种告诫,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已经在这块土地上响了五百七十八年了。”
印度创始的佛教,传入我国的分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两大系统。大乘佛教属北传佛教,从印度通过西域进入我国内地,敦煌佛教艺术,龙门石窟艺术都属于大乘系统的佛教艺术。南传佛教即小乘佛教,又称上座部佛教,流传于斯里兰卡、缅甸、老挝、柬埔寨等南亚、东南亚诸国。……随着小乘佛教从印度南传斯里兰卡经泰国、缅甸入西双版纳以后,傣族统治者利用佛教统治傣族人民思想,建立了近八百年的封建领主政权。但在长年的岁月中,佛教思
想也逐渐浸渍了傣族人民群众的思想意识,从傣族民间文学、诗歌的发展过程可以看出,佛教思想和傣族民间文化艺术的相互关系。傣族人民用自己的思想和愿望,充实、改造了小乘佛教的思想内容,使之本土化,傣族化。傣族壁画即在这种土壤中产生。
傣族壁画的作者都是曾受佛经思想熏陶的和尚、佛爷,或者是还俗后的傣族知识分子。据说在西双版纳第一座佛寺“宛波罕”建立后不久,缅甸王曾派画工到“宛波罕”作了第一批经画。从中我们可以窥见傣族佛寺壁画和南传小乘佛教艺术的渊源关系。傣族民间画工正是在本民族的民间绘画基础之上,借鉴、吸取了东南亚佛教艺术手法,并很快地找到了民族绘画艺术的发展道路。
尽管如此,傣族由于居住区域的不同,政治、经济、文化历史各自发展也不尽相同,形成德宏和西双版纳两个主要傣族居住区域的不同特色,因而这两地傣族佛寺壁画面貌也有很大差异。
公元前一世纪,四川汉族商人就已经和德宏傣族地区人民接触,那时有一条先于西北“丝绸之路”的路,史称“博南道”的古代交通要道,由四川渡金沙江,往西经云南德宏傣族地区,进入缅甸至印度。汉唐之际,内地汉人大量迁居德宏,使那里傣族地区的人民广泛地受到中原文化影响,创造了多种风格的佛教艺术。今天能看到的约为清代以后的作品,年代更久远的,我们已无从得知。德宏凤平佛寺壁画(已被毁)曾以《西游记》《三国演义》等情节为内容作佛教壁画。文学戏剧则有《杨家将》等傣戏上演。那里的壁画、经画,多以浓重艳丽的色彩为主,造型单纯,颇有中原民间绘画的痕迹。也有些工笔重彩绘在布上的画,但都仍不失东南亚绘画艺术的奇异情调。值得一提的是:芒市“奘贺信”佛寺的经书房天花板上木质镂雕的动物为主的装饰,带有祥瑞的含义;瑞丽大敦罕佛寺天花板上的八块木板红底鎏金浮雕,八个傣族神话中的天神,骑着各种动物,手擎兵器,动态表现出类似傣族男子舞蹈的韵味。当地傣族用作于生肖的依据,这是极为精美的浮雕作品。
西双版纳傣族佛寺壁画艺术语言,概括地说:线、型的表现单纯洗炼;松动而有节奏,与壁画潇洒的装饰风融为一体。壁画具有傣族浓厚的乡土风情和傣族特有的艺术情趣。
勐遮坝在西双版纳十二版纳里是最大的一个盆地,经济物产丰富,历史久远,这里曾产生了史诗《葫芦信》等傣族民间优美的传说。壁画在曼宰龙佛寺是最有傣族特色的壁画之一,曼宰龙佛寺傣语称“洼龙”意即大缅寺,壁画年代尚不确,寺内壁画分布在与大殿有廊沿连接的僧舍外墙,有《释迦牟尼传教》《释迦牟尼生平》等六块壁画,每块约182×258厘米。画面以线为主,用竹笔所绘,感觉硬朗,在西双版纳佛寺里的大佛爷是用竹笔抄写经书的。
壁画在手法上充分注意壁画艺术的平面装饰效果,整体感强。用色则较薄,构线平涂,以灰墙底色,红、黄、青绿作主要色,由于黑线、底色、青绿统一了画面,加之年久的因素,红黄二色脱尽火气,于是壁画更呈现出浓郁、流水般的轻松美感,与云南迪庆藏族密宗壁画艺术的色彩辉煌和扣人心铉的恐怖感,形成了鲜明对照。
《诱惑释迦牟尼》图,是《释迦牟尼生平》图的局部,画中表现释迦牟尼悟道前在宫廷内,正面端坐,扬左手似挥去心中烦恼,面部表情作冥思苦想状,右侧三个美女以各不相同的形态舞蹈着。对傣族舞蹈有过感受的观者,一眼就可以辨别出这是典型的傣族民间舞姿,三个舞女丝毫没有佛经故事所叙述的诱惑意味,吸引观者的正是极富于傣族舞蹈的节奏感和傣族少女优美、生动的舞蹈造型;她们表现了青春生命的颤动以及水一般的柔情。
傣族壁画的构图布置也别具匠心,各个情节之间,往往用粗黑线条隔开,几根长而粗的黑色弧线贯穿整个画面,和各个描绘具体形象的黑细线、小面积黑块组成线的节奏,两者又有互相冲破之处,规整的线条仍给人以生动的印象。
人物头部、面部表情的绘画艺术语言,标志着傣族壁画的一个显著特征。可以看到许多人物众多的壁画局部场面,人物大都只画出上半身或肩以上的头部。这样安置人物的特殊手法,打破了一般壁画平面构成法则。更有甚者,以至于人头形象重重叠叠,不知身置何处,在《阿难讲经》图的右下角部分,十七个人物头部形象紧紧相连,自上而下排列,造成万头攒动的感觉,形象诙谐,形式别致。单纯而带装饰味的人物面部用线,刻划出丰富多样的傣族脸型,比较多见的是:细细的长眉,大而转动的眼睛,鼻孔画得很丰富,嘴唇微突。最有幽默感的是人物间传递的眼神,眼珠向眼角一转霎那,便传达了顾盼、询问、窥视、秋波等等意思。眼睛传递的神韵,有无限的风情,象一杯醇厚的美酒,足以使人心荡神驰。
《节日乐舞》则是真实地反映了傣族人民娱乐的情景。民俗乐舞之所以在傣族佛寺壁画里大量地渲染表现,这与傣族全民信仰佛教,节庆活动都和佛教内容紧密相关.寺庙佛塔是傣族“赶摆”等传统文化娱乐、佛事集会的场所,因此,民俗乐舞出现在佛教壁画里,成为内容的情节组成部分,显得十分自然。画里人物熙熙攘攘,使人感兴趣的不仅有演奏、舞蹈,人们互相传递的神态,还有头上十数种发式,包头的样式的描绘.这些样式至今在傣族地区还可寻见。例如男子的结发包头巾,在西双版纳只有极少数的傣族老大爷还遗留着。这种和傣族妇女同样的结发包头巾的古老风俗。在壁画中的表现,使我们倍有亲切之感。在观赏傣族壁画的同时,也深切地体验了深厚、神秘的傣族人民古老生活情趣。
西双版纳傣族壁画的历史并不太久远,印度题材的佛传,佛本生故事支配了壁画的主要内容,傣族人民发展和丰富了小乘佛教艺术,由于时代和社会的变迁,傣族壁画的继续发展截然停止。并且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消亡,甚至你都来不及为它扼腕叹息!
注释:
① 意即;佛祖在上,佛规必须遵守。
② 这是德宏瑞丽傣族的生肖,以七天轮回,其中第三天分上午、下午,故有8个天神,8个神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