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南京！南京！》

2009-05-03 16:5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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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满怀期望，走进电影院，去看《南京！南京》。
我满怀失望，走出电影院，心里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遗憾。
也许，这不能怪陆川。只能说，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现在，我回过头来思考：这部电影最有价值的地方是什么？
我只能说，是它的题材本身。
整部电影，拍得太力不从心了。2个小时里，那些蜻蜓点水的战争情节，都流于一种程式化的表面形式，并没有挖掘到一个新的深度。整部影片，找不到一个能真正震撼灵魂的焦点。
记得陆川说过：“我要告诉全世界，南京是一座抵抗之城。”然而，除了在影片的前十几分钟看到刘烨率领的一支小分队奋死抵抗牺牲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一个个在日兵面前束手就擒的中国人。尤其是在日本兵第一次闯进教堂里的那一幕，让我感到无比困惑：成千上百个中国人挤在教堂里（当中还有几个带着枪的青壮年），几个日本兵闯了进来。然后，就在区区几个敌人面前，这群成千上百的中国人彷佛受到指挥似的，整齐而木讷地高举双手乖乖投降，毫不抵抗地待人宰割。我不理解：这是一种什么逻辑？且不说抵抗，难道他们连逃生自救的本能都没有了吗？而在影片接近尾声的部分，那帮难民们在被屠杀前呐喊“中国不会亡”的时候，脸上现出的表情居然是那么的空洞麻木！那声呐喊已然成了一句苍白无力的口号。我感到无比诧异：难道这就是陆川所谓的“抵抗之城”？
当看到范伟扮演的角色在被杀前对日本人说出一句“我老婆又怀孕了”的时候，我心中不由得暗想：当一个民族在战争面前被塑造得如此懦弱无能的时候，这句本意大概是要用来象征“中国人是杀不完的”的台词，在这部电影中其实已经完全变味为“弱者是杀不完的”的荒谬宣言了。没有抵抗能力的弱者，即使是活着又如何？只不过还是任人宰割的

弱者。子孙后代的延续，充其量也就是给侵略者增加一些凌虐的对象罢了，又有什么值得振奋的意义？
我原以为，陆川可以拍得更好的。
我还以为，如果不能挖掘历史的深度，至少也应该还原历史的真实。
很遗憾，陆川这一点也做得不好。
我想：陆川在拍这部片的时候，心里顾虑的东西一定是太多了。因为，《南京！南京》作为一部历史片，拍得不够真诚，不够纯粹！
陆川太刻意要展现一种独特的视角。分寸过了，反而失去了还原历史的真诚。
我并不反对从人性的角度去挖掘战争给人类带来的伤害，包括给战争的发动者。
我可以理解，日本士兵也是人，也有同情悲悯之心，愧疚和自责是可能有的，而且有了这些，也能更具真实性。
然而，一切虚构的艺术加工，都不能超越那个“度”。否则，过之犹不及。
陆川，恰恰超越了那个“度”。那些本应该是点到即止的描写，被片面地夸大化了。所以，本来可以更真实的人性，不幸变成了一种煽情和矫情。
影片的最后，角川的自杀，是这部电影最大的败笔。
在那个年代，日本军人的军国主义思想是根深蒂固的，对天皇帝国的忠诚始终是第一位的。说到自杀，战败自刎是可能的，但如果是在敌方的战场上因为同情内疚而自杀，那是不太可能的。
角川，作为一个军人，在那一刻，他也只是国家的战争机器。作为一个普通人，纵然他内心会受到些许良心的谴责，但如果把这种自我谴责扩大到要去死的程度，那就是我们太天真了。
历史，是严肃的，容不得一丝矫揉造作，更由不得我们一厢情愿。
角川“人性化”的自杀，其实就是另一种极端的脸谱化，它是陆川强加给电影的符号和标签，是一种失败的形式化的艺术语言。
在当时那种战争的状态下，被军国主义洗过脑的日本军人，他们的个体价值早已被集体价值所同化，任何自我的情感都必会退居其次，他们只会有疯狂的武力信仰，并付诸于疯狂的杀掠行为。只有在战争结束后，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才有可能冷静下来，进行反思与自省。
与其让角川自杀，不如让角川在战争结束回国后，在回忆中度过忏悔的后半生，到了晚年再写一本《忏悔回忆录》什么的……这样的结局，更来得真实可信。
陆川，试图用一种符号化的象征主义来代入历史，却使艺术在其生硬的主观想象中丧失了真实的魅力。形式与内涵的貌合神离，使这部电影沦为一种僵化的人文说教。
历史人文观的理解不到位，艺术表现手法的不圆融，造就了一部失落的《南京！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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