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仲夏,中夏

2009-06-25 23:25阅读:

仲夏,这在中国那只是地理学上一个节气而已,与节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在瑞典,中夏节(midsommare)应该是一个比较重要的节日了,这一天是白天也就是日照最长的一天,这对缺少阳光的北欧人来说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事。所以在这个时候,瑞典人都要举行盛大的狂欢活动来庆祝阳光明媚和花草繁茂。
我一直很想看看瑞典人是怎么过中夏节的,谁能没有这个好奇心呢?
今年的中夏是 620。中夏前一天,我们一行8人驱车来到一个叫做Vaxholm的小岛上,在这里将有极为盛大的中夏夜狂欢活动,下午4点钟开始。我们中午12点半出发,大概
40分钟的车程就到Vaxholm 。装饰五月柱的桦树枝已经堆放在小岛中央的广场上,说是2点钟开始装扮五月柱。时间还早,我们就沿海边蹓跶赏景。

海边上停靠着各式各样的船只,还有几只绿头鸭在随波飘荡着。看到我们来到海边,两只鸭子就赶忙游过来,一看就知道是饿了想找我们要东西吃。我急急忙忙掰开了一个蛋挞,好香啊!柠檬的清香混着蛋糕的浓香,绝对美味。我掰下一块,本来是要给鸭子吃的,但禁不住诱惑,还是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嗯,酸酸甜甜,入口即化。自己吃了一口之后,我很大方地把剩下的都给了鸭子们以及跟鸭子一起抢食的海鸥们。海鸥身体灵巧,能上天下海,目力又好,娇生惯养的鸭子们和海鸥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所以我每次扔出去的蛋糕末还没等落到水上,就被海鸥抢食了。鸭子们急了,扑楞着翅膀,竟跳上岸来,希望我给它们一点额外优待。
告别了鸭子们,我们继续沿海边走着,忽然看到了海中有一座古朴的城堡,安雁姐姐说她曾去过那里,那是古代的一个防御要塞,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监狱。
仲夏,中夏
今天是节日,想必城堡也不会对外开放,我们只好隔海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继续绕岛蹓跶。小岛的另一边,是几个小山包,确切地说也是防御工事,不过都藏在地下,如今是和平年代,这些防御工事都早已废弃不用。
大片大片的像极了油菜花的不知名的黄色花儿与白色的太阳花盛开在山坡上,很多女孩子已经在这儿采花编花环了,我们也不甘落后,赶紧行动起来。我爸说这就像中国过年鸡鸭鱼就要遭殃一样,这里是一到中夏花花草草的就要遭殃了。我不理他,在花丛中蹦来蹦去,采撷各色娇艳的鲜花之后就坐在小山坡顶编花环。
仲夏,中夏
其实花环并不难编,就像编麻花辫一样,只是要陆陆续续把花儿添进去。编了一串鲜花辫子之后,我解下了头上的皮筋将它绑好。他们还给我采了几朵大大的红艳艳的野花,说是留着作装饰用,我选了一朵,将之插在花环上,然后送给了安雁姐姐,她戴上去很漂亮的。可Yellow哥哥成心挤兑我俩,说是真的很像媒婆哦,如果再在脸上点上一颗黑痣的话就更像了。爸爸说怎么能叫媒婆呢,没那么老,要叫红娘。我不理他们俩,继续编我们的花环。
仲夏,中夏
当我们头顶着花环又重新回到广场的时候,这里已聚集了很多人在用花朵和桦树枝装饰五月花柱了。我也从花丛中挑选出一束鲜花,用铁丝把它固定在五月柱的巨大花环之上。嘿,记住了,瑞典中夏节的五月柱上也有我的功劳啊!陆陆续续,头带着花环,穿着漂亮裙子的瑞典小姑娘越来越多,一个个小仙女似的。
仲夏,中夏
老爸老妈拿着相机对着她们拍个不停,当然也有不少老外对着我拍照,有两个老太太还指着我头上的花环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说是“very nice!”
仲夏,中夏
五月柱装饰好了,一个穿着瑞典民族服饰的老头弹起了手风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只觉得音乐悠扬悦耳,旁边几位穿着传统服装的老头老太太开始跳起舞来。
我抱了一些树枝,打算给爸爸编个桦树头冠,可爸爸连叫麻烦,他折下一枝长长的树枝然后将它卷啊卷啊,就成了一个大花环!我不服气,说我这才是编花环,你那哪是花环啊,戴上之后活脱脱成了游击队员,还垂下几缕绿油油的“头发”,简直就是野人翻版。
4点,广场上骚动起来,我们赶紧挤进人群,看到人们将装饰好的五月柱抬了起来,我也赶紧上前,用手托着那个大花环,跟着队伍移动。
仲夏,中夏
手风琴在前面带路,我们抬着五月柱走上街道,向草地走去,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还有更多的人跟着队伍跑,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欢天喜地,一场盛大的中夏Party即将展开。我兴奋极了,心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然而天公偏偏不作美,就在这时,雨点急速落了下来,追着我们拍照的妈妈很快就掉队了,大概躲雨去了。我不管,把连在外套上的帽子拉到头上,继续托着花环跟着人群往前走,下点雨算什么,我才不怕!但突然觉得不对,雨滴怎么掉在地上还能反弹起来呢?再一看,原来是下冰雹了!队伍到达公园开阔的草坪上,冰雹下得越发猛烈,夹着雨水直往脖子里灌,我再也英雄不起来了,不得不抱头逃窜,看到一个瑞典老婆婆打着伞站在旁边,来不及问一声就钻了进去。老婆婆很友善,微笑着让我和她共享一把雨伞。
冰雹下得很大,抬五月柱的小孩子都被呼喝到一边,只剩下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子们顶着直往头上猛砸的雹子坚持着把五月柱竖起来。他们慢慢的将五月柱插着瑞典国旗和花环的一头抬高,还有两个人用特别的棍子撑着五月柱,好不容易五月柱立了起来,然后被固定在地上。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一片欢腾的场面:旁边早就搭好的舞台上有专业的乐队演奏,人们不分男女老幼,都围着五月柱载歌载舞。然而,狂风暴雨夹着大颗的冰雹打得人们落荒而逃,都跑到公园附近的咖啡馆躲雨去了。
半响,冰雹终于停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们了好不容易才找齐自己的人马。这场雨实在是下得猛烈又漫长,落汤鸡一样的人们大概也没有了继续狂欢的心情,一个个相继离去,早已搭好舞台做好演出准备的乐队也只好收摊走人,只留下高高的五月柱寂寞地留在草地上,本来应该是彻夜狂欢的仲夏之夜就这样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当我们发动汽车准备打道回府时,乌云散去,灿烂的阳光再一次普照大地,给刚刚经过风雨洗礼的草坪披上了华美的纱衣,此时谁能看出刚刚在这里下过一场大冰雹?回头看着在阳光闪耀的五月柱离我们逐渐远去,妈妈说:“好,这个中夏节过得太有意义了,它将留给我们深刻的记忆,多年后都会记忆犹新。”大家都笑了起来,纷纷表示赞同。
在瑞典人古老的传说中,年轻的女孩子们要在黄昏的时候采集七种不同的鲜花放在枕头底下,在充满浪漫色彩的仲夏节之夜的梦里,会梦见自己未来的新郎。我也将我的花环放在枕头底下,却只梦见一个蓝色的身影提着纱裙,笑着穿过在无边的薰衣草丛,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向她张开怀抱……
第二天我们想上街逛逛的时候,竟发现商铺全部都是关门的。逛街不成,钩子哥哥和小麦姐姐就邀我们一家一起去烧烤。车子穿过斯德哥尔摩大街小巷,一路上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路上只有流水般的汽车(车子里的人不算)。一直走到梅拉伦湖边的市政厅附近才看见几个行人,却明显都是来旅游的外国人。一路上钩子哥哥都在感叹:瑞典人都死哪去了?Where are the Swedish going to die ? 当我们在吃烧烤的时候,我们身边的一瓶汽水倒了,小麦姐姐说是她一不小心弄倒的,钩子哥哥说不可能,小麦姐姐终于怒了,她说,是瑞典人在下面拱来拱去行不行?你现在知道他们都到哪去了吧?钩子哥哥顿时无言。
这就是我今年在瑞典过的中夏节,不是很尽兴,但肯定是让我终生无法忘怀的。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