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及《英儿》
2007-07-08 15:23阅读:
顾城及《英儿》
在时过境迁的今天,因为某种不明就里的繁杂思绪,思考到了人活着意义,我想到了顾城的死亡。
当然,非正常死亡的名人很多,比如三毛,海子。。。。。。但惟有顾城的死亡是离奇的,充满血腥的,也是发人深思的。
顾城,朦胧派诗人,一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一度离群索居在新西兰的一个小岛上过着陶渊明式的生活,顾城一生有两个女人,妻子谢烨和情人李英,对他而言是两个妻子而不是妻子和情人。曾经一度,他被精致地爱。
我对顾城的兴趣不是因为他是一位诗人,而是因为他的死亡。我试图从《英儿》里得到一些了解。当然,有关顾城死亡的评论已很多,我也看了一些,但我不打算用别人的观点来左右我的想法,我想自己明白一些事情,也许偏颇,但那也是自己的思考。
顾城是天真的和任性的,执着地追求着他的理想王国,正如他的诗句:
我希望
每一个时刻
都像彩色蜡笔那样美丽
我希望
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
画出笨拙的自由
画下一个永远不会
流泪的眼睛
一片天空
一片属于天空的羽毛和树叶
一个淡绿色的夜晚和苹果
。。。。。。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想除去一切不幸
我想在大地上
画满窗子
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
都习惯光明
他执着地追求着人世间至善至美的情爱。他想过一种淡泊的,忘尘的,只有人间真爱的生活
在他的王国里,老婆、情人、他一起生活,他希望有这样一个理想境界,一段时期,他确实也享受了。
“我只能发疯一
样修我的墙,我的城,我天国世界的边界。”
“这是一个发疯的念头,我做成了,在一刹那。”
甚至他觉得妻子情人之间的和睦相处比对他的感情还重要,他希望看到童话般的人间无私的真情,男女的情爱只是人世间真情的一部分,他试图超越。
“我喜欢好女孩和好女孩在一起,过去不知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那是我唯一实现爱的可能。”
“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空气是动人的。爱我我是感激的,我希望她爱我心里温和的冰雪,我不太希望她把我当男人去爱,我想相互照耀使阴影消退。”
在《英儿》中还有这样一个情景描写,有一天,英儿做北方菜,雷做南方菜,顾城心里充满了无限的爱意。
“这一天把我两辈子的爱都用完了!”
这样精美的句子,顾城的才华,我仿佛觉得自己就是顾城本人,体会了他的一切感受。
谢烨和李英确实也是有修养的好女人,她们相处得很好,不过他忽略了,他始终无法也无能力公平地对待她们,我说的是情感上。
顾城一生都被他妻子精致地爱着,也许到最后这种爱有所改变。生活起居一应由谢烨照料,在《英儿》里有这样一段描写,雷为顾城准备好了避孕套放到了英儿房间,还笑着说:“很贵。”甚至英儿都有一丝惊讶。英儿出走后,雷哭了。
我对谢烨很感兴趣,很想深入地了解她到底怀有怎样的思想,作为妻子的她,能允许英儿从大陆到新西兰跟他们共居,同在一个屋檐下,她给了英儿很多的关爱,甚至英儿自己都知道在顾城心中的地位超不过她,谢烨是个神秘的人物,但不能否认她是个好女人,对顾城的爱已经到了上善若水的境界。
对顾城而言,谢烨是顾城的至亲,这至亲之情里含有更多的包容和理解,谢烨理解顾诚,所以英儿可以跟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谢烨是顾城的皇后,她统治着他,而他心甘情愿地被她统治。
“雷,你真像那只歌里唱的:你就是我的女皇,我喜欢你统治我。没有人能统治我。英儿知道,就这点上她清楚,女孩气是没用的,她一定要把那件事扎透才行,不走滑,所以,她知道她比不了你。”
从某种意义上说,谢烨是顾城的知己和母亲。而顾城是无法离开谢烨的,他离开她无法生活。
英儿是顾城的理想,所以英儿手上有一个苹果。在《英儿》里反复地说着,英儿手中有一个苹果,我明白苹果是顾城的梦。
在英儿面前,顾城恢复了男人的本性,激起了他无限的欲望,《英儿》里有这样一段描写:
“英儿有回低低的问:在那边你敢吗?她是指这样。
我说:不敢。
她轻笑而不平地说:你就敢欺负我。”
《英儿》是在英儿出走后书,所以在《英儿》里顾城用了“下贱”二字来说他心爱的英儿,甚至明示英儿对性的渴求超过了对爱的渴求。这也说明了,顾城不光是浪漫的,有着与常人不一样思维的诗人,他更是一个男人,心爱的女人跟别人跑了,他或多或少心生恨意。
这也是爱即恨的开始,恨即爱的终止,世间爱恨情仇总是交织缠绕,正所谓“剪不断,理还乱”!
虽然顾城在内心是把英儿当妻子看待,邻里街坊也常常混淆雷和英儿,他自己也常把雷叫成英儿,把英儿叫成雷,他说他真笨,这也看出他的率真和心无城府。而对外,法律上,顾城只有一个妻子就是谢桦,所以英儿最后跟一个老外走了,对她,她需要的是现实的生活,英儿是自私的,也是人之常情的自私
一个女孩家,把一切给了有妇之夫,没有将来,只有爱情,也很难。
而谢烨的高贵是英儿都要仰视的,因为谢桦懂顾城。英儿出走,顾城的理想破灭了。
他有些明白,理想王国成为现实是多么的难。两个心爱的女人,他无法完整的拥有,理想境界不复存在。后来谢烨也要离开,更加剧了这种理想的破灭。
顾城一生生活在梦想里,当梦想破灭,死亡临近。所以,最后顾城只能用一把比自己灵魂还要锋利的斧头劈死了妻子谢桦。
他——顾城,离开英儿是可以存活的,而离开了他的妻子无法存活。
应该这样说,顾城离开英儿是一个没有了理想的顾城,而离开了妻子却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雷我爱你,爱你。雷,我的恩。你一直送我到最后,我就永远爱你了。你让我不太丢人,我也不喜欢自己闹得乱纷纷的。我知道你会安安静静地把棋走完。挺好的,你能看着多好,虽然都是臭棋,人家不走好棋,你有什么办法?”
人总得给自己一条出路,可怕的不是死亡,可怕的是没有梦想的生活,人为什么要读书,为什么要懂很多,生活的幸福和无奈只是精神上的感受,我们所追寻的也许是一辈子都追寻不到的,我们只是凡人,忙忙碌碌活着的渺小的人,除了履行繁衍的职责,大概一切都在思考之外。
“死亡不是可怕的事。对于你们来说,死亡是最可怕的,所以你不知道有比死亡更宝贝的东西。你们不敢活,你们的生活无可奈何,像羊一样沿着道路走下去,你们以为所有人都是羊。你们以为我是羊。我跟你们在一起,是为了让你们不太难堪。我咩咩叫,照顾你们,因为我的口口也是羊。可我知道我不是,我是带着自己的心来的,我知道我来这是有事。我唱一支歌,你们觉得可笑吧。你们现在不再流行唱歌了。你们咩咩叫。可是这个不是你们能改变的:我只是来唱歌的。我不是羊。”
顾城,一个天真任性的诗人,一个想打造理想王国与污浊尘世隔绝的诗人,离我们远去了。。。。。。
而人世间的冷酷无情和多舛的命运并没因你的离去不复存在,爱情不是我永久的信仰,人世间的至真至纯又是多少人的渴望。
每个白昼
都要落进黑夜沉沉
就像有那么一口井
锁住了光明
必须坐在
黑洞洞的井口边沿
要很有耐心地
打捞掉落下去的光明
是的,亲爱的朋友,我们只有很有耐心地去打捞这“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