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丽人在绛城掀起的腥风血雨

2011-09-02 07:3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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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春秋，谁的国》（49）

事实再次证明了晋军的战斗力，也同时证明了太子申生的领导力。
太子申生第一次单独率军出征便取得了彻底的胜利。虽然这次出征是不是真的完成了晋献公那种充满陷阱意味的命令“尽敌而返”是一个问号，但以太子申生所处的处境，一定是砍了所有能砍的人头，直到眼前再也看不到一个活着的敌人为止。

太子申生无可指责的凯旋而归。
在归程中，太子申生离晋献公越近，对自己的未来的忧虑也会越深。那种哀伤与揪心一定会冲淡他对这次大捷的喜悦，甚至太子申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晋献公举行了嘉奖之后，关于废立太子的事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居然就没再对人提起过。
难道晋献公先前所流露出的意图只是顺口说说而已？莫非大家对“偏衣”、“金玦”所包含的意思是一种误解？

从晋献公的种种表现来看，其实不难读出他的矛盾心理。
尽管在骊姬的纠缠下，在“二五”的蛊惑下，晋献公确实起了废掉太子申生的念头，并且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很难从心中将其挥去。但一旦要真的下这个决心，晋献公又犹豫徘徊起来。毕竟废长立幼是件动摇国本的大事，再说这个太子申生拥戴的人不少，也确实没有任何过错，晋献公觉得难以下手。
这种矛盾心理在派太子申生出征这件事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一方面在军令要求上、在出征仪式安排上、在所送礼物的寓意上晋献公都表现出对太子申生的疏远；而另一方面却又对

太子申生充满着信任和期待，要不然晋献公怎能如此放心的将晋国所有的军队全部托付给太子申生呢？难道晋献公就不怕太子申生拥兵铤而走险么？
晋献公这种心理持续了很久。太子申生大捷后，晋献公既不再提废立的事，但也没有将太子申生从曲沃召回。晋献公似乎想让时间来解开心中的结。

晋献公暂时将内部问题搁置起来，可能与他谋划的另一件事有关。
在晋献公与士蒍设计将那帮公子们一举歼灭的时候，一些侥幸逃脱的人跑到了虢国。虢国虽然没有晋国强大，但虢国却在周王室的授意下打着正义的旗号对晋国进行了一次讨伐。早在公元前667年，晋献公就想对虢国采取报复性入侵了，后来被士蒍劝住了。士蒍分析虢国的情况后认为虢国不强却多次动兵兴武，这样是难以长久的，不如再等等看。
晋献公一等就整整等了9年，前658年，也就是太子申生凯旋而归的第三年，经过精心策划，晋献公开始动手了。其实虢国一直是晋国的心头之恨，在“曲沃代晋”的进程中，虢国在周王室的支持下多次趁曲沃与翼城开战的时候从背后夹击曲沃的军队，往往使曲沃的行动功亏一篑。现在，晋献公决定旧仇新帐一起算了。

战略决定以后，战术就是重要因素。
晋军没有采取直接进攻的方式，而是先收买了虞国，然后从虞国对虢国发起了突然袭击。晋献公听取了大夫荀息的建议，很不情愿的拿出自己最钟爱的宝马和玉璧让荀息前往虞国行贿。领导的爱好都是差不多的，这两样东西也正是虞国国君所喜好的，虽然虞国与虢国正如虞国大夫宫之奇所说的是一种唇齿相依的关系，但在诱惑面前虞国不仅出卖了虢国，居然自告奋勇的请求与晋国协同作战。
一战下来，虢国失去了一半地盘，战略要地下阳失守。

打击了虢国以后，晋献公开始轻松一下自己了。那段时间里，田野山林之间经常可以看到晋献公巡猎的影子。这种状况急坏了一个人，那便是骊姬。

骊姬必须要打破沉寂。
先前骊姬以为通过自己的枕边微风再加上“二五”的配合，是可以很快就能搞定晋献公的。一开始事态的发展也确实是朝着骊姬设想的方向在推进。大约晋献公被骊姬服侍的很舒服，有一次甚至主动对骊姬说：“吾欲废太子，以奚齐代之。”当时的骊姬觉得胜券在握，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加以了拒绝，说，太子早就立了，这是天下皆知的事，而且太子还深得广大干群的拥护，怎么能因为我们母子而废长立幼呢？你要是这么做，我就去死！
骊姬这么说自然是另有考虑。她一面暗自高兴前面所做的渗透性工作已经取得了明显的效果，一面又摆出一副讲政治讲大局的样子，既不想将晋献公脖子上的绳索勒得太紧以免让晋献公生出厌倦，更不愿让自己母子处于风尖浪口，从某种意义来说，骊姬的这番话也是对自己和孩子的一种保护。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骊姬感到自己所期望的东西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可怕的是，年岁已高的晋献公已是风烛残年，时间拖得越久对骊姬越不利。假如晋献公一咽气，骊姬还有什么可玩的呢？
于是，骊姬决定亲自出马以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骊姬派人给远在曲沃的太子申生捎了一句话，说，你爸梦见你那死去的老妈了，你赶紧祭祀一下你妈吧。
太子申生立即在曲沃进行了祭祀，而祭祀完的酒肉按礼制还必须送一些给活着的老爸。酒肉被太子申生送到绛城的时候，晋献公已经出去打猎好几天了。等晋献公回来，举起祭祀的酒在开喝之前敬完天再敬地的时候，突然发现，被酒浇过的地面猛然间隆起了块垒。剧毒！骊姬立即将太子申生送来的肉进行了测试，狗吃了狗死，仆人吃了仆人死，测试结果再次令人大吃一惊：还是剧毒！
被愤怒点燃的晋献公气急败坏的下令：火速捉拿太子申生归案。

太子申生连夜逃到了曲沃。
晋献公迁怒于太子申生的老师杜原款，没有抓到太子就先杀了他的老师。
这时逃到曲沃的太子至少有两个选择：一是面见晋献公进行申辩，二是一逃了之。太子申生认真思考以后认为：如果去辩白，骊姬一定会受到严厉的处罚，而处罚骊姬对已经依赖骊姬为生的晋献公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而这种行为在太子申生看来也是属于不孝的；如果逃亡，太子申生也觉得自己在别人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蒙受试图谋杀自己父亲的罪名，那也是无脸见人的。
最终，太子申生无奈的选择了自杀。

太子申生的自杀不由使人想到当年卫国的急子和寿子两兄弟，从而不能不让人觉得：在残酷的竞争中，淘汰的往往总是这些一丝不苟的遵守所谓“礼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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