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名片
2007-08-09 09:33阅读:
李白的名片
秦淮黄河古道,千年古槐如盖,泥土沾染了水边湿润的青苔,古石斑驳。如是古道偶尔会见一两排石人,古人称“翁仲”宽大的衣冠,神秘的笑容,千年不变的姿态,手里捧着一块长条的石条,任凭岁月腐蚀,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那块石条,似乎要将那读出世人不解而千古永恒的文字来。
我曾在一条古道边得以有幸同他们一起捧过那石条,什么都没有,或是圭,古时黄帝曾以龙名官,而以玉圭持朝,我想着这就是千年前的朝圭,而近来看了《投名状》才觉得他这更像是名片,从千年前伸过来的一把温柔的秋水与历史的苍桑,让谁来读?我一时无语。
古时名片称为“名刺”或“谒”,到了明清时期又称“名帖”,古时以玉,竹,丝,一直到纸。我口袋里也时尔装一大叠,我的头衔多的有时连我自己也吃惊,有时看着自己的名片也很吃惊,如果有人递给我我自己的名片,我得立马起来致意,现在的名片,是名骗,一个照面,我说我是联合国的,你怎么会知道,先换来暂时的崇拜与尊敬先。
但古是示一样,古时黄帝时代以玉为圭,也有投名刺的,却不敢乱写,多少都有点含金量在里面,不像现在想印什么名骗就印什么?
如李白,李白是谪仙,自非常人可及,看看人家的名刺,可令我们汗颜。
李白十八岁好神仙隐于大匡山,二十一岁出山游成都,春,游成都,拜见苏頲。苏頲于是年初春赴蜀为益州长史。《上安州裴长史书》:
白闻天不言而四时行,地不语而百物生。白人焉,非天地也,安得不言而知乎?敢剖心析肝,论举身之事,便当谈笑,以明其心。而粗陈其大纲,一快愤懑,惟君侯察焉。
白本家金陵,世为右姓。遭沮渠蒙逊难,奔流咸秦,因官寓家。少长江汉,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轩辕以来,颇得闻矣。常横经籍书,制作不倦,迄于今三十春矣。以为士生则桑弧蓬矢,射乎四方,故知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乃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南穷苍梧,东涉溟海。见乡人相如大夸云梦之事,云楚有七泽,遂来观焉。而许相公家见招,妻以孙女,辞憩于此,至移三霜焉。曩昔东游维扬,不逾一年,散金三十馀万,有落魄公子,悉皆济之。此则是白之轻财好施也。
又昔与蜀中友人吴指南同游于楚,指南死于洞庭之上,白[]服恸哭,若丧天伦。炎月伏尸,泣尽而继之以血。行路间者,悉皆伤心。猛虎前临,坚守不动。遂权殡于湖侧,便之金陵。数年来观,筋骨尚在。白雪泣持刃,躬申洗
削。裹骨徒步,负之而趋。寝兴携持,无辍身手。遂丐贷营葬于鄂城之东。故乡路遥,魂魄无主,礼以迁窆,式昭明情。此则是白存交重义也。
又昔与逸人东严子隐于岷山之阳,白巢居数年,不迹城市。养奇禽千计。呼皆就掌取食,了无惊情。广汉太守闻而异之,诣庐亲睹,因举二人以有道,并不起。此白养高忘机,不屈之迹也。
又前礼尚书苏公出为益州长史,白于路中投刺,待以布衣之礼。因谓群寮曰:“此子天才英丽,下笔不休,虽风力未成,且见专车之骨。若广之以学,可以相如肩也”。四海明识,具知此谈。前此郡督马公,朝野豪彦;一见礼,许为奇才。因谓长史李京之曰:“诸人之文,犹山无烟霞,春无草树。李白之文,清雄奔放,名章俊语,络绎间起,光明洞澈,句句动人。”此则故交元丹丘,亲接斯议。若苏、马二公愚人也,复何足尽陈?倘贤贤也,白有可尚。夫唐虞之际,于斯为盛,有妇人焉,九人而已。是知才难不可多得。
白,野人也,颇工于文,惟君侯顾之,无按剑也。伏惟君侯,贵而且贤,鹰扬虎视,齿若编贝,肤如凝脂,昭昭乎若玉山上行,朗然映人也。而高义重诺,名飞天京,四方诸侯,闻风暗许。倚剑慷慨,气干虹霓。月费千金,日宴群客。出跃骏马,入罗红颜。所在之处,宾朋成市。故时节歌曰:“宾朋何喧喧!日夜裴公门。愿得裴公之一言,不须驱马将华轩”。白不知君侯何以得此声于天壤之间,岂不由重诺好贤,谦以得也?而晚节改操,栖情翰林,天才超然,度越作者。屈佐[]国,时惟清哉。棱威雄雄,下熠群物。白窃慕高义,已经十年。云山间之,造谒无路。今也运会,得趋未尘,承颜接辞,八九度矣。常欲一雪心迹,崎岖未便。何图谤詈忽生,众口攒毁,将欲投杼下客,震于严威。然自明无辜,何忧悔吝!孔子曰:“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过此三者,鬼神不害。若使事得其实,罪当其身,则将浴兰沐芳,自屏于烹鲜之地,惟君侯通人,必不尔也。愿君侯惠以大遇,洞开心颜,终乎前恩,再辱英眄。白必能使精诚动天,长虹贯日,直度易水,不以为寒。若赫然作威,加以大怒,不许门下,逐之长途,白即膝行于前,再拜而去,西入秦海,一观国风,永辞君侯,黄鹄举矣。何王公大人之门,不可以弹长剑乎?
此诗今人何人可重为。
以圭作名片,可以腐朽,以竹作名片,与草荣枯,以纸作名片,终为泥土,现在想印什么印什么的名骗,只能是骗骗自己,唯有以才华作名片才可以光被四表,吸引人眼球,令人过目不忘。李白一生以游历为主,名动天下,所到之处莫不金樽美酒,桃花诗酣,有人千里相邀,有人千里摹名而至,山间村野莫不闻谪仙之名。那是因为李白的名片是才华横溢诗书满胸。而李白递给无论是皇公贵族还是山野樵夫的名片也不是国字头的“大唐翰林待奉白”的名刺,而是一首首绝美华章。
今人,愧否?
《诗无敌》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