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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同情心

2022-09-20 22:38阅读:
两个人在讨论问题。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了这样的情景:假如在一个天寒地冻的夜里,你和一群朋友在屋内吃火锅,暖意在心头。突然,你见到一个乞丐衣着单薄,翻垃圾桶,寻找食物,会感觉难受吗?另一个人说:我和朋友吃我们的火锅,乞丐捡他的垃圾,两者并行不悖,只要乞丐不干涉我们,怎么搞是他的事情。提出问题的这个人提出了另外的看法:我会感觉非常痛苦。在寒冷的冬夜,我们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的确无比幸福,但这种幸福建立于别人的痛苦之上,是虚假的。我会问:为什么这个世界偏偏有人承受痛苦和不幸?这对他们公平吗?
我们很难说哪个观点就是绝对正确,或者绝对错误。第一种观点是自由至上的观点。我们会看到某个哲学家提过,或者某宣言、某法律法规大告于天下:人生而自由,人生而平等。这些标语好不好?当然好。但是,我们总能从现实生活中找到与之相反的例子。最简单的例子,根据财富的多寡,人群分为富裕阶层、中产阶层、贫困阶层,富裕阶层比中产阶层、贫困阶层更加容易获得教育权利、职业岗位、荣誉勋爵、享受生活的能力,等等。显然,他们的自由程度更加高,社会本来就不平等。既然如此,我们就要承认这点,活在现实中。我们生活于富裕的家庭,或许是上天的恩赐,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或者我们通过艰苦奋斗,成功逆袭,一跃攀上社会顶层。一切都是我们应得的,我们有权利享受自己应得的东西,不以别人的意志为转移。乞丐不能解决温饱问题,或者有家庭和社会的原因,或者是自身能力不足,又或者自身动力不足,但无论什么情况,他们都是能通过自己努力改变现状的。乞丐捡垃圾果腹,虽然场景有点凄凉,但这并不代表这个社会不平等。第二种观点是义务论的自由主义。首先,这种观点并不认同社会的不平等,尤其是由于先天条件不足影响的不平等。由于不自由,社会才存在不平等,也由于不平等,社会才存在不自由,我们应该追求作为平等的自由。其实,这种观点认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共同体,互相联系,人与人之间存在不容推卸的责任,因此,我们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也许,大家会认为,第二种观点源于同情,但其实不完全是。什么是同情?就是能设身处地地体验别人的感受,同乐同愁。如上述例子,我们看到一个乞丐在寒夜中捡垃圾果腹,觉得他十分可怜,因为我们不禁会想:假如有一天我就是那个乞丐,多么悲惨,多么可怜啊!因此,联想作用
是我们产生同情心的基础。有同情心,是爱的表现,我们希望人人都有同情心,这样社会才会更加和谐、美好。但是,同情心并不牢靠,它会受到各种复杂的因素影响,变得支离破碎。同情心是一种生理本能,在看到令人伤感的事情,才会萌发,事情过后可能会荡然无存。正因为同情心是一种生理本能,这就意味着我们的同情心受到现实各种因素印象。多年前,佛山发生的小悦悦事件就是典型的例子。小悦悦被汽车撞倒,多名路人经过,都是冷眼旁观,擦身而过,最后只有一个老太婆伸出援手。这件事情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按照我们常人的思路,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的社会不纯粹了,人也变得不纯粹。社会有太多骗局,窃取了别人的同情心,人们要保护自己,宁愿做旁观者,不愿意做参与者。因此,要夯实社会保障机制,我们的同情心才能不被打垮。最后,不得不说,同情心是一种基于自由意志的情感投射。如上所说的例子,能吃火锅的人是有充分的自由意志的,但乞丐没有自由意志。因此,吃火锅者能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待乞丐,只是一种俯视是冷漠,另一种是同情心。
既然同情心有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我们还需要有同情心吗?也许,有人会抛出上述第一种观点。但是,我们不禁要问:现实就是合理的吗?显然不是,像奴隶主与奴隶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平等,难道我们要坚守这种状态?要是人人都这么想,社会无所谓变革和进步。但是,有时触动灵魂比什么都难,有的人就宁愿在旧制度里哭,也不愿意在新制度里笑。不过,历史轮子是往前推进的,天不为时变,不为桀亡。其实,这种观点的问题在于企图归纳经验世界,推导出一个实体。结果,我们莫衷一是,得出的结论都是实体的表现形式,永远无法抵达实体。更加可怕的是,人们往往将实体和实体的表现形式混为一谈。结果,人间的真、善、美只会支离破碎,迷失方向,人们不禁要问:真、善、美究竟是什么?那么,我们如何走出这样的困境呢?倒不如将真、善、美看作实体,常驻于我们的内心深处,让经验世界符合我们,而不是相反。这不是反人性,我们不是说取消同情心,而是说同情心作为一种道德情感,应该服从于一种实体价值,这种实体价值不因地域、时间、人物等因素而变动。如上述例子,这种实体价值就是人与人之间存在的义务感。有人可能问:如果我们坚持履行人与人之间的义务,但没有得到别人的奖励和表扬,反而被别人陷害,那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你一开始就以这种心理去行善,就说明你是功利性行善,是不纯粹的。一旦没有得到别人的奖励和表扬,反而被别人陷害,就会陷入巨大的痛苦之中,对实体价值产生怀疑。其实,能获得奖励和表扬,固然是最好的,哪怕没有,也没有关系,实体价值并没有消失,也不会丧失了其地位,而且我们以实际行动追寻了实体价值,并在一次又一次的经验中验证了实体价值不可撼动的地位。
我们这个社会需要富有同情心的人,但我们不希望同情心只是流于形式,兴于一时,更不愿意看到同情心被惊涛骇浪所吞噬,这就需要同情心背后有稳固的理性根基,这个理性根基往往不为人们所察觉,甚至是没有的,这正是我们急迫需要唤醒的。正如康德所说:“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震撼人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标准;另一件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有朝一日,人们做到,哪怕只是意识到,人性离至善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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