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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生态型美学:解构传统、内在差异、全球汇通

2012-02-07 14:07阅读:
         张法

【内容提要】西方生态型美学由三个领域组成,三者在对西方审美的生态转型中,以解构和建构的方式,共促着审美世界观和审美感知的变革。在这一变革命中特别强调理性干预的作用。由于对生态系统的两种不同的理解而出现了两种不同的生态美学。而西方生态美学与非西方美学(比如中国美学)的汇通,有利于提升自己正在困境中的理论清晰性。
【关键词】生态型美学,解构与建构,审美感知转变,全球汇通

20世纪60年代以来,在地球生态危机的现实中,开始一场生态文明的思想转型,反映在美学领域,从美学理论上产生了环境美学,从文学理论中出现了生态批评,从景观学科中涌出了生态美学。三个领域,各不相同,甚为复杂,但在几个基点上是相同的:一是都以大破大立的方式促进着西方世界审美观的范式转变着,二是在这一转变中都面临着西方思维方式内在矛盾,三是在这一转变中都呈现了向非西方文化中本就内蕴着的生态思想和生态型美学的汇通。这三个方面之交汇不但突显了生态型美学自身的重要问题,而且引出了西方美学与世界美学汇通中的一系列问题。

一,生态型美学在美学转型中的解构与建构
生态型美学的转型,重要的一点就是对审美感知的解构和建构。解构,就是把在传统美学观念中被感知为美,而又不符合生态要求的事物,解构其美,使之成为非美。建构,这里就是以生态世界观来重新审视美,把在传统美学观念中被感知为不美而
又适合生态的事物,建构成为美的事物。这一场正在进行的解构和建构的美学运动,其深厚的内蕴,还不是“解构”与“建构”这两个词可以完全表达出来,具体体现为如下几个方面——
首先,以生态世界观来决定整个世界的审美观。生态世界观虽然有其生态学的基础,但并不是生态学本身,而是生态学引出来的一种哲学话语。从西方思想受科学的发展而产生不断的变化来讲,可以大致分为几个阶段,先是进行分割的物理实体,引出了原子论和原还论的哲学思想,然后有不能进行分割的生命机体,引出了有机论和系统论的哲学思想,进而有任一有机体不能与环境分离的生态系统,引出了生态世界观。布伊尔说,生态批评家大都不懂生态学,但要进行生态批评,因为运用的并不是生态学科学上的具体概念,而是已经从生态学上升到了生态思想的一般观念。生态世界观与作为科学的生态学有重要关联,但又不仅是生态学,正是在这里,不但生发出生态批评,环境美学,景观学科三种主要的形态,就是在这三种形态,也产生出多种多样的思想争论。有环境美学与生态美学之争(布伊尔认为,用“环境”比用“生态”更好,格罗费尔蒂却认为,“生态”比“环境”更好[2]),科欧(Jusuck Koh)讲,有两种环境美学,一种是仍带有传统美学痕迹的环境美学,一种具有了全新意义的环境美学。威拉克(Udo Weilacher)说,有两种生态美学,一种是肤浅的生搬硬套的生态美学,一种是真正的体现了生态精神的生态美学[3]………这些争论和言说,都是朝向一个方向,如何形成一种与新的生态世界观相适应的生态审美观。
其次,用生态世界观建立的生态审美观,意味着要以生态审美观去改变以前的审美观,以前的审美观主要体现为艺术美学,这种艺术美学形成了一整套看艺术和包括艺术和自然在内在整个世界的形式美法则。具体到自然上,就是如画思想。生态型美学在这一新与旧的对决中的解构和建构的主要任务就是:传统美学认为美的,从生态的观点来看不美,就不应重新定性为不美,此解构也,传统美学认为丑的,从生态的观点来看是符合生态的,就应重新定性为美。此建构也。
再次,美学是感性之学而不是理性之学,定性为美和定性为不美,最后必须落实到人的感知模式上。在传统美学影响下,林木采伐之后留下的小树枝小碎片,从生态上讲有助于森林再生,是一片生态美景,但景观设计师和游客都认为是杂乱或肮脏的丑景,应予清除。再比如,在河道和陡坡上种植野草可以减轻水土流失和水质污染,但众多农民和游客却认为这是缺乏管理的表现。从事视觉管理实践的景观设计师往往关注的是传统美学型的“风景美”(scenic beauty) 或“视觉质量”(visual quality),把森林景观归纳为形式设计概念中的线条、形式、颜色、肌理……而忽视了景观的生态价值[4]。在这样的现实中,生态型感知模式的形成,需要理性干预。正如一大批的环境美学和景观学家所认为的,没有一整套的生态学科的知识,“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就其本然地去欣赏自然。”[5],生态批评也靠文学之外的生态话语来开拓自己的新路,这就是拉夫(Glen A. Love)大力提倡的生态批评话语应该在一个“联合领域”中展开。有的要用进化生物学的模式,如拉夫和卡罗尔(Joseph Carroll);有的认为与生命科学同等重要的还有地质史,如霍华斯(William Howarth);有的还要把鸟类学加进来,如罗莱特(John Rowlet)……这里的理性干预,实际上是通过知识干预进行审美感知模式的变革。建立生态型的审美感知模式,在建立的过程中,要不断地借助于理性的生态知识,而一旦生态型的感知模式建立起来之后,生态型的知识就内化在主体的直觉之中。达到了这一步,人面对审美对象的时候,不借思索,就会以符合生态的事物为美,以不符合生态的事物为不美。
最后,生态学美学的转变,其内容远不止还重新定义何物为美与何物不美这么简单,是一套整体的审美范式的转变。在这一新的审美范式中,包括(1)对事物的欣赏,不是从“物”的方面即静态实体来进行欣赏,而是从“事”的方面即动态进程来欣赏。用希姆斯(Jason Simus)的话来说,不重在“自然事物”,而重在“自然进程”。前者重一物之本身,使此物与其关联系统分离开来(传统美学认为只有采用心理距离把一物从现实中孤立出来,审美才能出现)。后者重一事与系统的关系,是生态系统中的物。从传统美学方式把物从现实中分离开来的物形成了一个审美围界(就像美术馆、电影院的门,让人脱开现实,进入审美),而生态型美学讲究把物保持在现实的生态系统中,而人参与到活的生态系统中去,从而,作为审美对象的物是无围界,存在于天地的大系统之中。因此,生态型美学是一种强调“流动”的美学(fluxing aesthetcs)。(2)一旦从动态系统中来看,物所在的系统的整体特征就显示出来了。物的动态显现了两种形态,一是呈现为自然的平衡(balance of nature),体现为平衡、有序、规律……一是呈现为自然的流变(flux of nature),体现为失衡、无序、混乱……在传统美学看来,前者为美,后者为丑,在生态美学看来,由于流变和侵扰是自然系统中必不可少和一部分而具有重大的生态意义,因而具有了美的性质。从而二者都是美的,在这一意义上,生态审美观扩大了美,而且用新的观念包容了传统的美于其中,传统的美仍然是美,但被用了一种新的观念去看。平衡、有序、规律之美,不是其形式,而在其形式后面的生态意义。这些形式的美,是从生态系统的整体性这一角度得出来的。因此,可以说,生态美学是一种强调整体关联性的美学((integrative aesthetics)。(3)由于生态美学是从系统整体去观物,有了这一系统整体观,物不是呈现为物本身,而是呈现为物在系统中的关系,物与相邻的他物构成一种组合关联,这一组合关联构成了“景”,物可以说是“景”中之物,物在“景”整体关联性中呈现出来。以生态之眼观去,眼前之景与一个更大的生态系统相联,这样景中之物又与景外之景紧密相连。正因为从这一生态系统的观点去看,在齐藤百合子(Yyruko Saito)的言说里,自然物之美成了自然生态系统在时间之动中呈现出来的“讲述技巧”,在福斯特(Cheryl Foster)的言说里,希姆斯说,自然物之美成了自然生态系统在“叙事”中呈现出来的动的指征(index),希姆斯也同意从“动”的角度对生态系统的呈现所带来的新型美感:“自然环境中的变化或者波动经常可能诉诸感官,因此可从审美角度进行欣赏。例如,奥斯丁附近的德克萨斯山庄的每个春天,雪松花粉所形成的巨大的黄绿色云层在这片地区自由地飘荡,看起来十分混乱。只有不对花粉过敏,我们便可以看到,这些花粉云不仅显示了自然进程,而且也极其美丽。其次,这些花粉不仅讲述了一个关于德克萨斯山庄自然或者历史的故事,而且也显示了现实时间中的生态关系。”[6]生态审美的把事物与系统相联,系统又不可全见,而事物成为系统的指征,因此,可以说,生态型美学通过强调景外之景和韵外之致的而呈现了一种新的境界。
以上从生态型美学的理论逻辑梳理出来的三个关键词,流动(在本就是时空合一的世界里的视觉审美中突出时间性),整体(在就是生态世界中突出系统间的不可分割),境界(在人面对生态世界进行审美的虚实合一的实际中,通过突出生态系统的整体意识而呈现为对景外之景的表现),可以用来概括生态美学在审美对象、审美主体、审美过程中的共同特点。而这些特点,也是生态型美学用来对转型中进行审美建构和审美解构的美学理论要点,就是说当生态型美学要通过理性干预来转变人们的审美观的时候,不仅是去对照生态科学提供的生态系统知识,而且去对照生态系统凝结成的生态美学的三大特点:是否感受到对象和主体在天地大化中的流动性?是否把对象作一个不可分割的系统整体来感受,而且主体本就在系统之中,且参与到与系统的互动?是否把可见的前面之景与不可见但却存在的生态系统整体联系起来,而一个有韵外之致的整体?因此,为建构生态型审美感知美学而进行的理性干预实际上包括两个层面,知识的理性干预和美学的理论干预,美学理论建立在生态知识的基础上,而又将之内蕴于自身之中。

二,两种生态型美学
生态学美学中最受争议的就是认知干预。认知干预意味生态系统已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它体现为生态学这一知识形态,及因其运用在各个具体地域中而形成的具体生态知识,然而,从生态的基本原则来说,在生态之中的人,在根本性上对宇宙的生态系统是非全知的。也就是说,生态系统说到最后,要求对一个最后整体的认识,而这一整体是人无法认识,特别是从西方科学的方式中是无法认识的。换句话说,生态学进展到今天,把电子力学、非线型理论,耗散结构理论等一系列困惑西方智者的问题,在生态系统的层面上,又一次呈现了出来。这里,生态型美学其实已经出现了两种倾向,一种是用西方科学的一贯信念和方法来看等生态型美学,要把生态型美学总结成一套法则,并以之去进行理性干预,以实现新的审美感知的建构和解构。一种是在对西方科学新进展的哲学反思中,认识到西方科学发展到今天必须超越西方科学的一贯信念和方式,本质上说,西方科学认识到的始终是部分而非整体,在生态学上也是如此。正在是这一条理路中,生态型美学中出现了对贝森特(Gregory Bateson)思想的重视。贝森特认为,科学是专门研究“部分”,各个学科形成的整体,也是从真正的整体中切割一个部分(或一个方面)出来,形成一个学科的整体,这一整体对于真正的整体来说仍然是一个部分,科学从自16世纪诞生以来,是用机械装置的办法来看待每门学科,也以此来看待一门学科和学科整体的关系。当生态科学让整体以一种非机械装置的方式出现之后,现代系统论中的部分离不开整体的结构和功能的理论和现代物理学中的观察对象离不开观察者的理论得到了进一步的深化,把系统的整体性从物质性的转型到生命性,这时,一种生态型的整体观出现了:

生态系统呈现的是物种的复杂性。物种之间的协调依赖一个普遍的模式——反馈。反过来,反馈展现出有感觉的形式之间的无数耦合。每一个耦合都有隐而不见的意义。另外,造成生物界变化的接合模式,使任何观察都难以建立任何一个单一的参照点,也难以依赖这样的参照点以评价自然界中的统一性和相互作用。不仅任何一个生态系统存在着多层次的联结(这必须纳入考虑之中),而且没有哪一个观察者能够步出一个生态系统,然后高高在上的回头俯视它,以期成就某种对它的统一性的整体面貌。[7]

这显示了,生态系统具有两个层面,一是具体时空中的生态系统,可以由生态学知识来予以把握,二是与具体时空中的生态系统紧密相连的整个地球乃至整个宇宙生态系统。如果把前一种生态系统称为“小全”,那么,后一种生态系统则称之为“大全”。具体的景观学科面对的都是一个一个的小全。大全则是科学的盲点,用旧理论的话来说,人存在于有限时空之中,用新理论论的话来说,人类被限定在自己生态系统的内在条件之中,用贝特森的话来说,生态学家与伞兵跳出飞机时的状况相同,“在没有任何记录或参照标准的情况下伞兵跳出飞机,没有仪器能使他们与地面建立关系,他们在自由降落中飘浮,不知道与地球的正确方位。”[8]同样,我们对有关生态的整体论的“大全”知之甚少。而小全从根本上又是由大全决定的。由此,可以看到两种生态美学,一是以景观美学、环境美学、生态批评面对具体景观、具体环境、具体自然时,信心满满的运用着小全生态学知识,并以这种小全生态学知识来进行认知干预,以建立新的生态型审美感知模式。这样的模式,还是一种西方式的实体型的美感模式。二是认识到大全是人类尚未认识到也不可能以一种科学的方式去认识的,呈现为一种“无”,而“小全”的生态系统又是由“大全”的生态系统所决定,并与之紧密相联。由于大全的未知,从而小全也充满了空白。因此,贝森特认为,在这一意义上,美学像宗教一样,审美是对整体大全的一瞥,使人在无意识中认识到这一大全的整体。从这一角度年看,生态型美学不仅是实体性的感知模式,而是对整体大全之无的体悟,以及对小全中因为与大全相关联而产生的类似于“二阶偏向”的空白的体悟。一方面生态感知的客体充满着“无”:“我们设计的任何系统的结构都是不完整的,有许多明显的漏洞。不完整性存在于我们试图加以描述的有机体的关系中,即从外部观察中获得的结构关系,不完整性也出现在生物体自身结构信息的各个方面,即相互联系的信息总和。因此,与物质世界不同,出错和行为异常都是可能的:地图总是不同于领土。”[9]另方面,生态型感知的过程也充满着无:“不了解感觉图像形成的过程对于我们感知图像的形成是必须的,因为在我们视线中,感知的连续性是差异的‘瞬间细节’的首要环节;我们不能为了研究看见某物的过程而将其置于中止状态,这样就不可能看见某物,眨眼的瞬间存在着间隙,这种间隙存在于试图在各种信息充斥的视觉领域里形成一个不变的形象的过程。”[10]如果说,对小全信心满满的生态美学给出了一个新的审美感知的虽是动态但仍为实体的结构,那么,对大全心犹坠坠的生态美学则看到了这一实体结构中充满了不确定性和空白;如果说,小全型的生态美学对与具体的生态系统相关联的更大生态系统怀有一种科学型的实体的想象,从而使其审美感知时的景外之景呈现为科学型的一个大系统,那么,大全型的生态美学对与具体生态系统相关联的更大的生态系统则怀着一种哲学型的空无的想象,从而使其审美感知时的景外之之景充满着“是有真迹,如不可知”的空灵。

三,大全生态美学与中国美学的汇通
正是大全型的生态美学,让整个西方的生态型美学与非西方的美学比如中国古代美学,汇通了起来。而且,从全球的视野来看,引入非西方美学比如中国美学以后,西方生态美学就更好理解了。如果说,自现代性以来的西方世界是一个物质的世界,一个由还原论和原子论构成的世界,那么,中国古代的世界正是一个生命的世界,这一生命世界是以气的世界的方式呈现出来的。反映在语言上,西方的thing(物)是物质的,而中国的“物”则是生命的。是内蕴着宇宙的气于其中的。生态世界观的四个基本点,第一,生命性,即以生命为基点,在中国体现为宇宙的本质是气,第二,整体性,即生命是一种相互关系不可分割的有机性,在中国体现为,“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老子》)。第三,系统性,即生命万物皆存在于统一不可分的相互依存的生态系统里。在中国体现为“通天下一气”(《庄子》)第四,动态性,即以“事”而不以“物”作为基本视点而把“自然进程”体现出来,在中国体现为“气化万物”,日往月来,昼往夜来,四时循环。更为重要的是,西方生态美学中的生态大全系统的不可认识,在中国一方面体现为“似有真迹,如不可知”的“无”,另方面又体现为人可具体感受的天地流行之“气”。因此,中国的生态宇宙是一个虚实合一、有无相生的宇宙,从而完全可以把西方两种生态美学(小全型和大全型)统一起来。气是一种生命,个体之气与宇宙之气是不能分开来的,气化万物之后,万物皆是形气合一、虚实合一之物。从这一气的宇宙的生态世界观去看前面讲的生态美学的所有之点,无不一一豁然贯通。且从前面讲的生态审美感知模式的基本点对照来看:第一,对事物的欣赏,不是对静态的实体的物的欣赏,而是对动态的事的欣赏,转换成中国文化,就成了不在对事物的“形”的欣赏,而在对事物的“神”的欣赏。第二,物的动态显现了两种形态,一是呈现为自然的平衡(balance of nature),体现为平衡、有序、规律……一是呈现为自然的流变(flux of nature),体现为失衡、无序、混乱……转换为中国文化,近似于天气本有的阴柔和阳刚两种形态,“其得于阳与刚之美者,则其文如霆、如电、如长风之出谷,如崇山峻崖,如决大川,如奔骐骥;其光也,如杲日,如火,如金镠铁;其于人也,如冯(凭)高视远,如君而朝万众,如鼓万勇士而战之。其得于阴与柔之美者,则其文如升初日,如清风、如云,如霞,如烟,如幽林曲涧,如沦如漾,如玉之辉,如鸿鹄之鸣而入廖廓;其于人也,漻乎其如叹,邈乎其如有思,煗乎其如喜,愀乎其如悲”(姚鼐《复鲁絜夫书》)。当然,阳刚之美有很多形态,其中只有“长风出谷”,“如决大川”与失衡、无序、混乱约近,廖燕讲“山水之愤”则与之更相近了,“天下之最能愤者莫如山水。山则巉峭巃嵸,蜿蟺磅礴,其高之最者,则拔地插天,日月为之亏蔽,虽猿鸟莫得而逾焉。水则汪洋巨浸,波涛怒飞,顷刻数百十里,甚至溃决奔放,蛟龙出没其间,夷城廓宫室,而不可阻遏。故吾以为山水者,天地之愤气的结撰而成也。天地未辟,此气尚蕴于中,迨蕴蓄既久,一旦奋迅而发,似非寻常小器足以当之。必极天下之岳峙潮回海涵地负之观,而后得以尽其奇怪焉”(廖燕《刘五原诗集序》)。当然,两种形态主要是指事物之间的关联性,而这一关联性,通过中国的阴阳五行的关联可以体现和表述得更好。第三,生态感知之景的具体指征性,转化为中国美学,就是在虚实相生中,通过实而体悟虚,这虚,不但包含空间中视觉不见的实体之虚,时间中已逝的之前和将至的未来在眼前之虚,还包含小全系统之外而又与之关联的大全之无。中国美学的景外之景,象外之象、韵外之致,把这两种虚都合为浑一的审美之虚。在西方的实体世界观里不得不将之区别又区别得甚为别扭的东西,在中国气的世界里被处理得恰得好处。西方实体世界观在向生态世界观转型时很难讲清和讲好的“部分与整体”的关联,在引入了中国哲学和美学的有无相成、虚实相生之后,问题就豁然而解了。在这一意义上,当西方生态型美学与中国美学有了更深的汇通之后,将会有益于一个新的世界美学框架的产生。


[1] 参 王诺《欧美生态态批评——文学生态学研究概论》,上海,学术出版社,2008,第11~23页
[2] See Lawrence Buell The Future of Environmental Criticism, Environmental Crisis and Literary Imagination, Malden, MA:Blackwell Publishing, 2005, p.viii; Cheryll Glotfelty & Harold Fromm ed, The Ecocricism Reader: Landmarks in Literary Ecology, Athens: The University of Georgia Press, 1996, p.xx
[3]德】奥都 威拉克《当今Landscape Architecture中的生态美学》载李庆本主编《国外生态美学读本》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第157页
[4] 程占相《美国生态美学的思想基础与理论进展》《文学评论》2009年第1期
[5] 【美】贾森·希姆斯《生态学新范式中的美学意蕴》载李庆本主编《国外生态美学读本》第184页
[6] 【美】贾森·希姆斯《生态学新范式中的美学意蕴》载李庆本主编《国外生态美学读本》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第190页
[7]【加】彼得·哈里斯-琼斯《理解生态美学:贝特森的挑战》载李庆本主编《国外生态美学读本》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第217~218页
[8]【加】彼得·哈里斯-琼斯《重访<天使之惧>:递归、生态学和美学》李庆本主编《国外生态美学读本》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第174~175页
[9] 【加】彼得·哈里斯-琼斯《重访<天使之惧>:递归、生态学和美学》李庆本主编《国外生态美学读本》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第171页
[10] 【加】彼得·哈里斯-琼斯《重访<天使之惧>:递归、生态学和美学》李庆本主编《国外生态美学读本》长春,长春出版社,2010,第173页

本文发表在《天津社会科学》2012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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