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乐器是后起的,它进入到原有的乐器体系之中,会被原有体系根据本有结构和新器性质,给予观念的定位。这一观念体系包括甚多的内容,但最重要最根本最简明的是从伏羲时代就形成体系的远古阴阳观念。青铜乐器从最初之铃始,被定性为阴。从铃到庸,则进入到亦阴亦阳的灵活之位,由庸到钟,最后基本上完成了由阴到阳的转变。这样,钟带着三种传统:阴、阴阳圆位,阳。当编钟消隐之后,钟作为乐器在多样功能中,根据具体情境可作灵活运用。从而也在对钟的定位上有不少的观念困惑。在远古的由铃到庸到钟的演进中,钟的观念演进却与时代主流思想的演进紧密相关。
青铜乐器最初之铃,包括相似的镯、铎、钲,与领导者或领导机构的令有关,令无论是政令还是军令,都具有威严和刑杀之性,在阴阳体系中属阴。《乐记·魏文侯》曰:“钟声铿,铿以立号,号以立横,横以立武,君子听钟声则思武臣。”铜铃产生的虞夏时代(从陶寺到二里头),社稷是仪式中心,社是与天相对的地,地属阴。铜铃进入虞夏乐器体系时,鼓磬占有中心位置,鼓在乐器体系中已经被定为与雷相同,是属天的天鼓,与地相对。雷最为重要是的春雷,它开启一年的季节,因此,鼓被定义为春分之音。钟进入乐器体系与鼓相对,鼓为天则钟为地,鼓为春分之音则钟为秋分之音。《荀子·乐论》曰:“声乐之象……鼓似天,钟似地。”《说文》释“鼓”曰:“郭也,春分之音,万物郭皮甲而出,故为之鼓。”释“钟”曰:“乐鐘也。秋分之音,物穜成。”从方位上讲,鼓为春,其方位是东,钟为秋,其方位是西,《白虎通·礼乐》把八乐与八方相配时,也是“鼓在东方……钟在西方。”[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