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古迹 之 富顺文庙·德阳文庙
2012-03-21 20:39阅读:
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富顺文庙·清·四川富顺
(泮池、棂星门和戟门,左后方依稀可见一座近代钟楼)
在遍布全国的文庙中,四川文庙建筑以其生活化、世俗化倾向为特色,色彩艳丽,雕工精美,远非一本正经的儒学宣教,反映了蜀地民间活泼乐观的审美情趣。在具有代表性的几座中,富顺文庙评价较高。富顺一带自古盛产矿盐,又位于沱江岸边,历来工商业发达,而直到宋代才建造孔庙,开启文风。后屡经兴废,现存文庙是清康熙年间修葺、道光年间重建后的规模。数仞宫墙背后,别有一番洞天。泮池、棂星门、戟门、大成殿、崇圣祠等建筑依次排列,乍看稍朴素,细品则生动。
第一进院落主体是泮池及背后的冲天牌坊(棂星门)、戟门。泮池上架有三座状元桥,中间一座桥面雕有若隐若现的四条游龙,宛如在池中溪水。龙身部分浮于桥面,部分隐于桥下,四条游龙两两相望,表情天真可爱。由于采用了高浮雕技法,游龙更具动感。

三座红色的棂星门牌坊是富顺文庙的招牌,历经岁月磨洗而显得暗红,增添了几分庄重。但从细节看,柱头透雕蟠龙,一飞冲天;柱脚抱鼓石上小兽趴栏仰望,仿佛欣羡着科举之后的功名利禄——这或许也是其世俗、功利心理的反映。实际上到了明清之际,儒学不再是格物致知,科举只是进阶的敲门砖。

不知棂星门是修筑时被红妆,还是本身红砂岩材质,总之细节风化较为明显。如正中牌楼上的十八学士图、五老贺寿图,如今已面容斑驳。唐十八学士济济一堂,穿戴整齐划一,动作表情稍有不同,但多数喜形于色。他们都是唐太宗的幕僚,后多出仕任宰相等要职,这蕴含着读书人的最高理想:朝为田舍郎,暮豋天子堂。四周的蟠龙游龙更增添了这一氛围。
富顺文庙的另一特色是处处可见精美雕龙,如大成殿月台上的吐水龙头,此外殿前还有一九龙丹陛石,这在资中文庙也有类似,也是经雨水冲刷,青苔遍布。其雕刻精美繁缛,中间坐龙不怒自威,一副帝王气象。孔子被尊为万世师表并被后世封王,孔庙内雕龙也属帝王钦赐。

大成殿为黄琉璃瓦顶,重檐歇山,为朴素的川蜀风格,两侧配有名宦乡贤祠。梁枋之间、牛腿之上多有木雕游龙及花草,但较为粗糙。大成殿木门上的雕龙倒是凹凸有致、可圈可点。之后的崇圣祠屋檐中间宝顶内据说有裸体童男一尊,该祠还发现过其他裸体童男,这似乎与孔庙的严肃氛围很不一致,令人费解,也有人认为是世俗化的反映。但从这些童男的年龄看,与性暗示也很难挂钩,也许只是男子幼年志于学的一种表达呢。

大成殿前宽阔的月台,令人想起《论语》中子所曰“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的话。儒教到了末世,大多场合已蜕化为求取功名的工具,随着精神层面的丧失而不再神圣。但是儒家的政治理想一直存在于传统社会部分读书人的思想中,也引导着他们的行动,直到被文革砸得粉碎。幸运逃过劫难的文庙们,现今只能立此存照。月台旁展出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中自贡地区发现的古迹,各种牌坊、石桥、川庙、戏台、民居等等,淳朴感人,不一而足。若非川蜀文化浓郁而地处偏僻,这些多彩的精神财富又何能保存至今。
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德阳文庙·清·四川德阳
现存德阳文庙为清顺治、道光年间建筑,雕刻的精美程度恐不及富顺文庙,其特色还在于开阔的院落、喜庆的图案。位于今天闹市区的德阳文庙,正面一堵高大的万仞宫墙,为众多文庙中少有。而“德配天地”、“道冠古今”坊各朝东西两面,形成侧门。俩牌坊以黄为底色,上雕宝瓶,照壁雕龙,使整座文庙给人喜庆的第一印象。
(万仞宫墙上的精美砖雕)
(开阔的院落,有川蜀园林风格)
穿过“道冠古今”坊才见文庙真容,虽也是泮池、棂星门、戟门、大成殿、崇圣祠依次排列,但院落较为开阔,雨后湿滑的地面青苔泛起,勃勃生机。三座棂星门牌坊一字排开,较为低矮,雕刻方面也没有富顺红牌坊繁缛,大概为晚期作品。可能还由于材质方面原因,保存也较好。同样也是蟠龙柱头,坊间浮雕游龙、戏狮、麒麟以及蝠、鹿、鹤等吉祥动物,其象征意义早就超越了读书做官,而是期盼十全十美的人生。

同样是特色的棂星门牌坊,抱鼓石上小兽并非仰望,而是俯身作下山状,面朝来客。此外,抱鼓石本身也可圈可点,上雕各种图案,既有仙女等神话故事,又有各种祥禽瑞兽,内容丰富。
(泮池、前方的棂星门和万仞宫墙)

与富顺文庙不同,这里棂星门之后才是泮池,作为它与戟门之间的过渡。德阳文庙院落疏朗,颇有些蜀地园林特点,而泮池也是一座大荷花池,为整体建筑群增添了灵动之感。三座状元桥上青苔遍布,池边阑干矗立着形态各异的小狮子们,不知何年代作品,也有几分可爱。

戟门之后是大成殿院落。大成殿也是重檐歇山黄琉璃瓦顶,色彩上比富顺文庙要显得富丽堂皇。飞檐翘角,檐下不施斗拱,只用简单的雀替牛腿支撑。内部万世师表牌匾一通,供奉孔子及诸弟子坐像,也都彩塑一新。

宽阔的月台前,还有四尊礼乐亭,是古代祭孔时演奏礼乐的地方,这在众多文庙中也不多见。孔子学六艺,今天说是多才多艺,技多不压身。但根据他当时的说法,是没有机会出将入相,只能自己博学修身,为人师表。对于这位在思想上、教育上建树颇多的先哲而言,最大的遗憾是在政治上的不成功。而他却被后世统治者奉为先师,被顶礼膜拜,恐怕也是身不由己。借其言论坐江山者众,行仁政者寡。而今各种劳民伤财的祭孔大殿在各地兴起,也不过是专制文化借尸还魂而已,真正践行“仁者爱人”的又有几人。圣人无论生前身后都是寂寞的,喧闹排场只是一时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