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地址:一年将尽时,方觉岁月深
年关像一道浅滩,让我们趟过水流时,忽然觉出它的深度与力量。
整整一年,我们都像是在河中央奋力划水的人。眼睛盯着前方或对岸,手脚忙着应付一个个浪头,心思全在“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感觉着水流的阻力,却很少真正感受这条河本身。直到临近终点,脚步慢下来,踏上相对平缓的滩涂,回头一望,才被那片浩渺的水域震动:原来我已走了这么远,原来水流如此深沉。
这种“觉”,是停下带来的礼物。忙的时候,日子是扁平的,像一页页被快速撕掉的日历。只有停下手,呼吸平稳了,那些撕下的日历才重新堆叠起来,显现出厚度。你会想起三月的某次犹疑,它在七月带来了一个转折;你会看到八月那场不经意的谈话,像颗种子在十一月发了芽。当时只道是寻常的碎片,此刻被岁月的线索轻轻串起,显出了完整的图案。原来没有一刻是白费的,所有经历都在暗中积累着它的重量。
我们习惯用结果丈量一年。完成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增长了多少数字。但岁月真正的深度,往往藏在那些无法量化的地方:一次忍住没说的委屈里长出的韧劲,一段孤独中与自己达成的和解,一个平凡傍晚突然涌起的确幸。这些才是光阴沉淀下来的私人金砂,它们不显眼,却实实在在增加了你生命的密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