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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与燕子为邻的日子

2010-06-24 23:38阅读:
与燕子为邻的日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窝燕子在我家的楼沿下垒窝安家了。于是,我便于这些燕子顺理成章地做了邻居。一年四季,除去寒冷的日子之外,每天回到家里,几乎都能看到这些精灵的身影,听到它们的声音。闲暇的时候,我喜欢站在窗前或院子里,看它们飞舞的样子,听它们婉转的歌喉。有时,还在玻璃窗后,偷窥它们唧唧咋咋在一起嬉闹的情景。燕子的飞舞让我羡慕,燕子的歌声悦耳动听,燕子的亲情让我感动,燕子的机灵使我清醒。与燕子为邻,我暗自庆幸,眼里多了一道风景,耳中添了一种歌声,心头得到了一份情趣与放松。
燕子的轻灵是多数鸟雀无法比拟的。人们常用身轻如燕来形容动作的矫健快捷,足以说明古往今来人们对于燕子飞行姿态的羡慕。燕子的体态轻捷伶俐,两翅狭长,飞行时好象镰刀,尾巴分叉象剪子一样。经常在空中穿梭般地飞行,不仅快如离弦之箭,而且可以任意改变飞行姿势和方向,忽上忽下,时东时西,收放自如、变换有序。它不是在飞行,简直就是在跳舞。无怪乎人们常用莺歌燕舞作赞美之语,的确可以带给人一种视觉上的享受。然而,令我所羡慕的不仅是它们的舞姿,还有那种看似浪漫的自由与勇敢的搏击。古人云: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但是对燕子来说,宽阔的广场、狭窄的小巷,都是它展示身影的好地方。空间的大小并不影响它的自由飞翔。高尔基曾经深情地赞美海燕搏击风浪时的勇敢与顽强,其实,这些寄人檐下的家燕,也有着同样的勇气和技能。刮风下雨对它们的飞行没有多大影响。靠着敏捷的身手,一样能在空中捕捉各种飞虫,并不时地发出几声短促、尖锐的叫声,俨然是一种得意的神态。农谚有云:燕子低飞蛇过道,大雨不久就来到。燕子的表现能够预示一种天气的变化,也算是对人类的一种回报吧!
燕子的歌声虽说比不上百灵鸟的美妙绝伦,也算得上是婉转悠扬了。也许是季节的缘故,夏天的早晨醒来的时间比冬天要提前许多。很
多的日子,我是被燕子的歌声给叫醒的。朦胧之中,窗外的燕子已经在放声歌唱了。几只燕子在一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在重复着一个曲调,好像在用吴侬软语呼唤着房屋的主人:天已亮了,该起床了!天已亮了,该起床了!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尽情地聆听这免费的歌声。因为这时,周围的噪音相对较小,应该是它们的歌声最清晰最悦耳的时候。不过,小的时候,我是比较讨厌燕子早起的叫声的。那时,老家的村子里都是土墙草房。我家堂屋里的第二层屋梁上也住着一窝燕子,长期与我们共处一室 。那时它们的叫声,怎么也没有现在这样动听,有的只是让人心烦。因为那时它们的叫声,会搅醒我们的美梦, 不是要起来干活,就是要早起上学,根本不懂得也没心情去欣赏这美妙的燕语莺声。
我想人们之所以把这些通常在檐下安家的燕子叫做家燕,除去它们对居住地的选择习惯之外,可能还和它们的生活习性有着浓厚的家庭色彩有关。燕子一般也是以家庭为单位居住的,一个巢就住着一窝燕子、一家燕子。它们不仅与人为邻,也贴近人们的生活。家燕一年可以繁殖两窝。雏燕出世后,雌燕在窝中抱雏,觅食的重责就落在雄燕身上。有人统计过:在哺乳期间,雄燕平均每天往返巢中200次左右,捕捉数以千计的昆虫来喂养幼燕。苏东坡有诗赞美说:“须臾十来回,犹恐巢中饥;辛勤三十日,母瘦雏渐肥”。待雏燕羽毛渐丰、食量大增时,雌燕才帮着雄燕一起外出觅食,以食饱一窝小燕。燕子的家庭责任感是可想而知的。小时候看到的燕子哺乳的情形,至今仍历历在目。燕子觅食返巢时,小燕在巢中伸长了脖子,齐刷刷地张开嫩黄的小嘴,咋咋的叫唤着,既是欢庆老燕的归来,更是一副嗷嗷待哺的样子。浓浓的家庭温情,令人感慨,让人动容。成年的燕子出双入对的嬉戏追逐,在一起窃窃私语,那甜甜蜜蜜的样子让多少人羡慕啊!青年男女的蜜月期也不过如此,看来燕尔新婚一词也是人在借用燕子的形态罢了!
燕子春来秋去,一袭黑衣裹身,充满了神秘的色彩。每年初春,燕子在我们不经意间,成群结队地飞临北方,找寻落脚之地。“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燕子的回归,与春天连在一起,让人欣喜。树叶黄、秋天到的时候,它们又会南移避寒了。北燕南飞时,燕子的迁徙让人惋惜留恋。唐人司空图的《秋燕》诗就曾写道“经冬好近深炉暖,何必千岩万水归?”但无论如何,人终究是留不住燕子的。因为人的心情,改变不了燕子适应自然的本能。看着形体娇小的燕子,真的难以想象,那脆弱的翅膀,竟能飞越沙漠、高山、海洋,远到印度、南洋群岛以及澳洲等地越冬,一年两次从事跨洋越洲的旅程。它们的睿智、它们的耐力和毅力,真是让人折服。来年春天,据说燕子如同老马识途一样,依靠它较强的记忆力和超常的导航本领,往往能找到过去的旧巢。国外生物学家统计,老燕子回巢的比例接近二分之一,头年的幼燕回旧巢比例为六分之一。现代的研究成果,再次印证了古人“似曾相识燕归来”的诗句。但是我却无从说起,眼前的这些燕子是不是似曾相识。虽然燕子在此筑巢已有几年的时间,可我仔细地观察它们不过是在今年的夏天。看来不管是较之于燕子的韧劲和灵性,还是相对于古人对生活的细致观察,我都只有自叹弗如了!
不过,我是希望这些燕子明年能够继续再次居住的。因为与这些燕子为邻,生活就多了一份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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