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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碎片

2025-06-18 14:29阅读:
一个宁静的午后,随手翻开一本余华的书,看他用幽默、朴实的文字描述他儿时记忆中严肃、忙碌的父亲,一下子把我也带回了我的童年,那些经常脑中闪耀的时光的碎片。
记忆中的家里不是非常宽裕,但父母从没有短过我的吃穿用度。小孩子没有什么需要自己花钱的地方,无非也就是要买书和零食。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会跑到爸爸上班的科室,咬着嘴唇、略带矜持地穿过里三层外三层的门诊病人,小声地告诉爸爸我需要用钱买什么东西。那时的爸爸穿着白大褂,左上边口袋中永远插着一支钢笔,顶着满头大波浪自然卷黑发,皮肤不算白皙但也还没有被晒得黢黑。那时的我大抵也是爸爸眼中的骄傲,看到我的到来,爸爸之前不管在多严肃地看诊,总会嘴角微微上扬,一边语气温和地问我“需要多少钱”,一边慢慢用右手掏他的左上角口袋。他的 口袋里似乎永远有一沓不厚不薄的折好的从大额排列到一分分的钞票。不管我要多少,他都会展开钞票,从大到小把钱慢慢一张张抽出来,他总会给我多一点。在我拿到钞票转头离开时,爸爸都要用好似抱歉实则浸着点小骄傲的语气和病人解释:“这是我女儿”, 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人有兴趣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给买摩托车找到一个的借口,爸爸坚持每天要用摩托接送我上学。那是辆二手的破摩托,车龄估计比我还大,除了铃铛不响哪里都响。记得一个夏天的午后,我午睡醒来已经有点晚了,急吼吼地跟着爸走到摩托车边,看他一下又一下地使劲踩油门,忙出一身臭汗,就是听不到摩托被点着的正常的轰轰声,急得我都要哭了。感觉过了好几个世纪后,车子才总算点着了。爸前面还不敢开得太快,直到另一个人骑着辆很新的摩托车超过了我们。虽然他没有什么挑衅的动作,但老顽童的爸爸突然加大火力,想要超过前面的摩托。这时好像有人突然从旁边窜出来,爸猛地一个刹车!然后我就悲催了:小小的我直接从后座飞到摩托车前面的地板上,摔了个狗啃泥!我居然毫发无损!只是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哭哭啼啼很久,也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坐爸的摩托车了。
漳江小学的门口有很多摆摊的人,卖葱油粑粑、泡儿糖、文具、贴纸……总能吸引放学的孩子流连忘返。我的放学搭子叫杨卉,住得离我家很近,每次放学我都和她一起走。那天我和杨卉放学后一人拿五分钱买了一块脆脆的饼,准备回家的路上消化掉它。饼很轻,味道香香淡淡
,类似于茯苓饼外面的那层皮,但直径有三十公分那么大。刚咬了一口,我就看到爸爸骑着他的破摩托,从大马路边穿过巷子飞驰而来接我了!我傻眼了。爸虽然宠我,但这类零食他是不许我吃的。我背过手,把饼藏在身后,笨拙地爬上摩托车后座。想想还是怕被爸发现,我只好忍痛扬扬手,招呼还在发愣的杨卉赶快跑上来,把饼塞给她,这样老爸就彻底看不到我的“作案工具”了。车开出好远了,我的心还是痛的:我的饼、我的五分钱!然后就是恨老爸:为什么你非要来接我?!
现在我的儿子已经成年、女儿也已经超过我坐摩托车的年纪了,但我多希望自己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小女孩,希望时光善待我的亲人,希望我爸还可以英姿飒爽地骑着摩托车在我身边来个潇洒的急停,甩甩头,叫我:“雅妮,来,爸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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