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吐鲁番,遍布各个角落的葡萄架上,只零星地挂着几串早已萎缩了的剩果,呈着半透明的琥珀黄,如同一个个句号,预示今年瓜果飘香夏季的结束。
到了这里才知道,每年十月十五日前,当地果农都要把架上的葡萄藤收起来,盘在根的周围,再用泥土覆盖,待来年三月十五日前,再重掘出来,复挂在架上,养成下一轮的收获。
不禁对脚下这片的土地又增添了一份敬仰,它不仅孕育了生命,在寒流风沙来袭前,又展开温暖的翅膀,呵护着生命的成长。
葡萄、哈密瓜、新疆舞、大漠、戈壁等都是公认的新疆代表符号,但我认为唯有每个地方的土地才是永恒的,虽然它毫不引人注目,也没有绚丽多姿的形态,每地的贫瘠与肥沃、密实与疏松、干旱与湿润,甚至其色彩都有差异,但在地球的任何角落,人类的文明和历史却都生发在泥土中,成长在泥土中。泥土的生命是历史的凝聚,尽管历史的各种固体形态早已化为尘埃,但后来的每一位访客,却依旧可以从不同的土地上,直观地嗅出空气中飘浮、早己被吹皱的岁月味道。
傍晚,我来到交河故城。
太阳己经开始西下。在戈壁罕有的农田绿林围囿中,宽300米、长1700米,高出两条交叉河道水面30米的土城遗址,如搁浅的泰坦尼克号巨轮,给了我巨大的震撼。
触目是寂然的土黄。整个土城废墟中,没有一丝绿色,也没有一块石头和木头,这里只是纯粹泥土堆砌的世界。无际的断垣残壁,如同雕塑般地肃穆伫立,透着荒凉、透着沉重、透着空空如也的叹息,只有土崖下的交河,依稀传来水声潺潺,吟唱着几十个世纪前不绝的回音。
交河土城在公元前二世纪就开始有人类活动,是目前国内保存最完整的土城遗址。历史上交河土城是新疆地域车师古王国的发源之地,汉朝在此设戊己校尉,屯田耕耘,公元640年唐朝灭高昌后,又有新疆另一古王国回鹘人入居,几番征战,几多兴毁,这个曾经的繁华之城早己光泽尽褪,只剩漠漠黄土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