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梳妆辞友去，人去楼空，未解何缘故。
梨花枝头春几许？泪痕偷揾沾轻雨。
日日倾觞愁万缕，昼永宵长，尽是悒怏绪。
鸿雁失途迷旧处，烟霏漫锁村前路。
她站在石板路中央，指尖轻轻抚过白马的鬃毛，像是在抚摸一段不愿醒来的旧梦。风从古建筑的屋檐下穿过，撩起她粉色的裙角，也吹动了灯笼上垂落的流苏。那红，像极了当年小鱼儿走时，系在窗前的那条丝带——鲜亮得刺眼，却又一碰就碎。
我曾与她在梨树下对诗，她说“蝶恋花”是春日最痴的情，我说“花恋蝶”才是人间最短的梦。她笑，笑声如铃，惊落一地花瓣。可如今，梨花依旧年年开，人却再未归来。枝头几朵残花在春雨里低垂，像极了她临别那日，眼中含着未落的泪。
那匹白马安静地站着，仿佛还记得她上马时的轻盈。红布披身，不似出征，倒像送葬。另一匹马在远处低头吃草，无人牵缰，也无人呼唤。这路，曾是我们三人并肩走过的归途，如今只剩烟雾弥漫，连鸿雁都迷失了方向。
我日日饮酒，不是贪杯，是怕梦太清，记不起她的声音；又怕梦太浓，醒不来。白日里笑谈风月，夜里却对着空椅低语：“小鱼儿，你可还记得，那年你说要去看江南的蝶？”
可蝶未至江南，花已谢了三春。
晨雾未散时，我总爱踱到村口那条青石板路上。露水沾鞋，凉意顺着脚踝爬上来，像极了那年春寒料峭里，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白马还在，披着褪色的红布，像披着一段不肯褪去的旧事。它不嘶不鸣，只是偶尔低头啃几口路边的草，仿佛也在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人。
我记得她最爱穿粉裙，说像初绽的桃瓣，不争不抢，却自有风流。那时节，梨花开得正盛，风一吹，便簌簌地落，落在她的发上、肩上，也落在我们未说完的诗句里。她总说，蝶恋花是宿命，可我却觉得，花等蝶，才最是痴。一等就是一年，一年又一年，等来的未必是归人，也许是风，是雨，是空枝。
小鱼儿不是她的真名，可我们都这么叫她。她眼睛亮，笑起来像水波荡漾，又爱在溪边赤脚跑，像条滑溜的小鱼。她曾指着天边的云说：“我要去看江南的蝶，听说那里的春天，蝶会落在人肩上，不飞。”我说陪你去，她说不必，去了就不是梦了。
如今我常坐在梨树下喝酒，酒是烈的，心是空的。花瓣落进杯中，浮浮沉沉，像她当年未说完的话。远处那匹无人牵的马，偶尔抬起头，望一眼这条路的尽头。我也望，可尽头只有雾，浓得化不开，连鸟都不愿穿行。
有时我想，她是不是也站在另一头的雾里
梨花枝头春几许？泪痕偷揾沾轻雨。
日日倾觞愁万缕，昼永宵长，尽是悒怏绪。
鸿雁失途迷旧处，烟霏漫锁村前路。
她站在石板路中央，指尖轻轻抚过白马的鬃毛，像是在抚摸一段不愿醒来的旧梦。风从古建筑的屋檐下穿过，撩起她粉色的裙角，也吹动了灯笼上垂落的流苏。那红，像极了当年小鱼儿走时，系在窗前的那条丝带——鲜亮得刺眼，却又一碰就碎。
我曾与她在梨树下对诗，她说“蝶恋花”是春日最痴的情，我说“花恋蝶”才是人间最短的梦。她笑，笑声如铃，惊落一地花瓣。可如今，梨花依旧年年开，人却再未归来。枝头几朵残花在春雨里低垂，像极了她临别那日，眼中含着未落的泪。
那匹白马安静地站着，仿佛还记得她上马时的轻盈。红布披身，不似出征，倒像送葬。另一匹马在远处低头吃草，无人牵缰，也无人呼唤。这路，曾是我们三人并肩走过的归途，如今只剩烟雾弥漫，连鸿雁都迷失了方向。
我日日饮酒，不是贪杯，是怕梦太清，记不起她的声音；又怕梦太浓，醒不来。白日里笑谈风月，夜里却对着空椅低语：“小鱼儿，你可还记得，那年你说要去看江南的蝶？”
可蝶未至江南，花已谢了三春。
晨雾未散时，我总爱踱到村口那条青石板路上。露水沾鞋，凉意顺着脚踝爬上来，像极了那年春寒料峭里，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白马还在，披着褪色的红布，像披着一段不肯褪去的旧事。它不嘶不鸣，只是偶尔低头啃几口路边的草，仿佛也在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人。
我记得她最爱穿粉裙，说像初绽的桃瓣，不争不抢，却自有风流。那时节，梨花开得正盛，风一吹，便簌簌地落，落在她的发上、肩上，也落在我们未说完的诗句里。她总说，蝶恋花是宿命，可我却觉得，花等蝶，才最是痴。一等就是一年，一年又一年，等来的未必是归人，也许是风，是雨，是空枝。
小鱼儿不是她的真名，可我们都这么叫她。她眼睛亮，笑起来像水波荡漾，又爱在溪边赤脚跑，像条滑溜的小鱼。她曾指着天边的云说：“我要去看江南的蝶，听说那里的春天，蝶会落在人肩上，不飞。”我说陪你去，她说不必，去了就不是梦了。
如今我常坐在梨树下喝酒，酒是烈的，心是空的。花瓣落进杯中，浮浮沉沉，像她当年未说完的话。远处那匹无人牵的马，偶尔抬起头，望一眼这条路的尽头。我也望，可尽头只有雾，浓得化不开，连鸟都不愿穿行。
有时我想，她是不是也站在另一头的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