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散文诗》已发表在《青岛文学》2022年第三期
2022-08-02 12:56阅读:
安静《散文诗》
北京;冰岛
一、一根和一捆章丘大葱给我的想象·······
一根章丘大葱,雕刻我大半生的每一寸光阴——
一捆葱白江山,隐于惊涛一隅。
一根葱辣修心,深耕一阕新词。
我切它,卷它,咬它,我炝锅炝它,我沾大酱沾它,它都给我颜色看看,然后呛的我倒吸气,仰天流泪······
把一根章丘大葱弄成散文诗,那需要一张大煎饼当导游,给月亮捂上窗帘,才能获得散文诗空降下来的美好属性。
如何写得让编辑评委喜欢,那得用什么样柔软的辣文字?镀上什么样的亮度弧度?我想,那必须,怀揣葱辣的小火,用历史的回声跟进一个村庄的耀眼的性别。
先和李清照打个照面,让自己的户口有更深更呛的浓荫,逐葱而居,逐绿肥红瘦而生——
那长长的葱白!
那粗粗的葱白!
那壮壮的葱白······把它当做一种物的形状,让感觉不断重组,吞进去,咔嚓一口——
那鹦哥葱绿的上身,那象牙白的下身!在我的文字里,可全天候享受版权。还可独立古典与现代门户。可改编、可翻译、可演出、可出版、可俗世塑世,可立村立巷。可立传立碑,可进庙堂之高。但离不开一个叫生活的名词作为襁褓。
可切,可碎;食之,不可缺。
可炒,可拌;入菜,不可少。
无它无味,少它少香!它常常被埋没在肉香里,它常常要隐居一桌菜香中······
我喜欢大葱这种配角角色,人们还给它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葱花儿······
葱花儿,葱花儿,多好听的名字,多田园喜兴的名字,它就像你身边的女人,像你家大红喜联下蹲着剥葱的女人,呛你、辣你、爱你。还离不开你······
二、沙雕
或沉睡、或奔跑、或高瞻远瞩,或低头凝思,永远被蒸馏和被修剪的感叹词。或单体或组织有深度的任性系列,一个个感性象物,栩栩如生,惟妙惟肖。承受和探寻某种自我掘进的丰富性和复杂性。风暴被时光凝固,洪荒被探进,才使文字有了性别······
一组沙雕,处于被阳光反噬的状态!
一组人兽物种,纠缠于肉身法外的边界。
或是一种乡思、乡恋在遍插茱萸。成就一组组乡音,一具具乡愁以新的角度呈现——一动不动就是一个人抱紧了自己。它已经做足了肉体与灵魂最后的滑翔。活在深处,死在远处,时间传递陌生的体温——
或罗丹思想者、或李白床前明月、或梵高向日葵、或徐悲鸿嘶鸣的奔马。或女娲飞天,或老人与海,或梁山伯与祝英台,或泰坦尼克号——
一铲下去千山鸟飞绝。它们做到了人兽同居,在语言文字帝国的精神演尽千变万化。
或江山如此多娇、或竹外桃花、或举杯明月、或酒醒何处——
或小桥流水人家、或今朝更好看、或采菊东篱下、或可九天揽月!一具沙雕潜进你的
性器心性,完善了你的散文诗肌理飞翔的状态。
一颗初心让手上细汗堆满山谷、村庄、炊烟、山林、草原高耸。
一具沙雕一生都在灌溉感恩。不与外人谈论艺术,山海经不住佛陀,语言藏得住春天。但一铲下去,一部分是自己的过去,一部分是自己燃起的另一个希望的明天,
三、三苏祠
改宅为祠!需要加注一种抒情燃料,艺术的妙手,是一种明亮文字的加工手艺。
这一加工,就等于预制了一千多年的语言文字审美归来。这一改,就由一种生活场所变成人人俯仰之间的灵感火种!
你参观你的,他游览他的,都在心内可视。
三苏祠表面只是换了一个字!但这一个字的置换,江山就换了好几个朝代。你心里明白,一个字就是一条河,河水流走了,河床还在,走过山中那些熟悉的场景——
可以幻想一下一千多年前。三个人;一个父亲,两个儿子;在祠堂里网红打卡,天已开晴,人未乘月。兼顾返影、复照·····
古树上的麻雀,廊檐下的乳燕对着台词;这山青水绿的眉山,这天府之国滚烫的大地,呀呀呀呀呀·······岷江走到这里,跳上台对着麻雀、乳燕说;你们这是在替我表演吗?
——为人父!就做苏洵!苏老泉,二十七,始发奋,读书籍。
为文!就做苏辙;汪洋澹泊,一唱三叹。
做人!就做苏轼!喝酒!写诗!吃肉!挥毫;监测明月,重张大江东去,卷起千堆雪······
三苏祠,好去处。沿着鸟语,让生命的旋律鼓荡阳光的胞衣。
六、蚕丛氏
约公元前800年~前730年,谁回答我?
石头会飞——
那时青烟,那时草垛,那时山火,那时潭鸭,那时猿啼,那时蛙鸣,那时鹰飞,那时鱼孵,那时花影,那时人语······
在石头内部消磨时光,露水是石头探出来的液体火焰,清风掠过万物。
蚕丛氏——母亲的母亲的母亲的母亲······蜀人的祖先。无论你我怎么千古,也无论你我怎么天下第一,都是从她的产道里哭喊中来的。你信不信,就连苏东坡苏大师都是她的子孙······
步入老年,我突然想起你我火炉旁打盹的样子,想起你月光下丝织的凝神,想起蚕丛氏端着篾篮,一条条白色的蚕虫,大秀野旷天低的味蕾,这时你的身心都是纯丝质的——
没有一点杂质,幽人应未眠而不眠······
已发表在《青岛文学》2022年第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