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香雪》赏析
2007-11-04 12:47阅读:
《哦,香雪》是一篇很美的短篇小说。小说以火车只停留一分钟的山村台儿沟为背景,写了发生在大山褶皱里的一段生活小插曲:十七岁的中学生和山村的小姐妹一样向往探究着山外的世界,为了想有一个与同学一样的铅笔盒,她登上了列车,用40个鸡蛋,又走了30里山区夜路回到了村子。铁凝用婉丽清新的文笔,将走夜路的香雪生活场景诗意化的同时,赋予了时代生活的严肃思考,表现了山村少女心灵的纯洁美好,对新世界、新生活的炽热追求向往。
老作家孙犁在读过《哦,香雪》后说:“这篇小说,从头到尾都是诗”,“这是一首纯净的诗……它所经过的地方,都是纯净的境界。”我读过之后,也有这种感觉,觉得字里行间无不洋溢着一种清新的美,一种纯净的美,让我感觉到台儿沟的人们是那样的可爱,那样的淳朴。那么,这种纯净的美体现在哪里呢?
首先,本文笔调清新婉丽,语言优美纯净,具有诗一样的美。
作者是怀着一颗爱心去写的,于是笔下的一切都被赋予了生命。写山、写树、写小溪、写火车,笔触所至,这些物体都跃动起来,有了体温,有了脉搏,有了感情,有了灵魂,和人物微妙的心理活动一起,共同组成了一个和谐的充满生机的艺术世界。
在铁凝笔下,天地万物无不多情善感。“台儿沟那一小片石头房子”是有生命的,“完全静止了,静得那样深沉、真切,好像在默默地向大山诉说着自己的虔诚。”那绿色的长龙火车,也有灵性,“擦着台儿沟贫弱的背脊匆匆而过。它走得那样急忙,连车轮辗轧钢轨时发出的声音都好像在说:不停不停,不停不停”;后来“因为台儿沟太小了,小得叫人心疼,就是钢筋铁骨的巨龙在它面前也不能昂首阔步,也不能不停下来”,它停了下来,“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在抱怨台儿沟的寒冷。”在作家蘸满关切柔情的笔下,大山小村质朴而闭塞、纯洁而贫困,多么惹人怜惜!
再看香雪的心愿得到满足后的文字,“她发现月亮是这样明净,群山被月光笼罩着,像母亲庄严、神圣的胸脯;那秋风吹干的一树树核桃叶,卷起来像一树树金铃铛,她第一次听清它们在夜晚,在风的怂恿下,‘豁啷啷’地歌唱。”“铁轧在月亮的照耀下泛着清淡的光,它冷静地记载着香雪的路程”。这些新奇的比喻,这些美妙的想象,无不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美、纯净的美。
其次,人物充满了一种美丽清纯的美。
香雪是文中的主要人物,她的美是从姑娘们的谈话以及乘客的眼睛体现出来的。同伴说:“咱们的香雪,天生一副好皮子”。在乘客的眼里,香雪的眼睛是“洁如水晶的”,面孔是“洁净的”,眼睛是“令人信任的”,嘴唇是“柔软的宛若红缎子似的”。人们看到香雪不但心中马上会升起一种美好的感觉,而且不忍心跟她耍滑头,再爱计较的人也会变得慷慨大度。这些侧面描写给读者留下很大的想象空间,表现出香雪的美丽动人。
香雪的内心则更是一个美丽的世界。
她是个纯真无邪的农村少女。看火车时她跑在最前面,火车来了,她却缩到最后头;别的姑娘可以就“小白脸儿”、“北京话”调笑,香雪却不但不敢搭腔,甚至听了就脸红。
她是个渴求进取的人。别的姑娘注意的不是妇女头上的金圈子,就是比指甲盖还小的手表,而作为台儿沟唯一上初中的人,香雪注意的则是车厢里的学生书包;姑娘们总是用鸡蛋、红枣等土产换回自己喜爱的发卡、丝巾和
尼龙袜,而香雪则渴望用一篮子鸡蛋换一个自动铅笔盒。
她淳朴自尊。女同学们对她的嘲笑,使她意识到贫穷是不光彩的;听“北京话”说他爱人有个亲戚住在站上时,她替凤娇感到委屈、替台儿沟委屈;得到了铅笔盒,她执意将那一篮鸡蛋留下;她认为台儿沟应该是这样的:姑娘不再央求别人,火车上的漂亮小伙会求上门,火车会停得久一些,会向台儿沟打开所有的门窗……香雪是多么渴望台儿沟改变现状,变得富足、进步啊!
她同时又是一个坚毅执着的女孩子。为了换取铅笔盒,她毅然登上火车,为这她不得不走30里夜路回家。这时,她已经不是那个胆小、缅腆的香雪,而是一个遇事果断、对渴望达到的目标执着追求的香雪。虽然回家路上她也怕了,甚至用往小辫里插草管的方式“避邪”,而且在看到同伴时大哭了起来,但这不但没有影响香雪可爱的形象,反而更表现出她当初登上火车时的果断和执着。
还有文中的那一群少女,她们每次都像过节一样梳妆打扮去迎接那列只停一分钟的火车的到来。她们对山外的世界的好奇与向往,包括凤娇对乘务员“北京话”的那种无私无邪的情感,无一不是少女世界特有的美丽风景。
总之,小说无论是在语言表达上、人物塑造上,还是在主旨上都体现了一种纯净的美丽,这种美是通过细小的生活情节反映出来的,是作者走进生活,走进作品,走进人物心灵之中,以饱含深情的笔触酿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