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图说话16出离(知青生活碎片)
2022-06-05 04:59阅读:
出
离(知青生活碎片)
下乡两个月后,开始了当年的征兵。
大队民兵连长对我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执意要送我到部队去,那时叫贫下中农选送。当兵,是我梦寐以求的夙愿。当时,珍宝岛上空的硝烟还没散尽,中苏两国势同水火,不共戴天。天地良心,那时没有请客送礼,花钱当兵是以后的事。我在同学们艳羡的目光中,急切地盼望着体检那一天。
体检的前一天晚上,民兵连长来到知青点,把我叫到外面,悄声告诉我被取消了体检资格。刹那间,我的感觉就像是十冬腊月掉进了冰窟窿,从里到外凉透了。
看我沮丧的样子,民兵连长很气愤,但并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告诉我什么原因,只是一味地安慰我,并承诺明年就是送一个兵也是我。送走了民兵连长,我公开了这个坏消息,大家无不为我惋惜。
我有点茶饭不思了。我知道是被人“坏”了。直觉和良知告诉我,没有任何理由怀疑我们知青点的同学。我怀疑是当时一名当红女,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我不止一次在脑海中勾画的驰骋疆场的画面,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无情地撕毁了。
那
天夜里,我想得很多。真的是报国无门了?真的被这个社会遗弃了?真的就要在这块土地上娶妻生子、“扎根六十年”?也罢,就算是做了一个黄粱美梦。但是,我不能就此沉沦,我还年轻。
第二天,迎着初冬的太阳,我如以往一样上工了。
冬去春来,夏雨秋霜,我踏实地过了个完整的四季农民日子。
第二年入冬,农村开始搞“斗批改”。效仿城市里的“工宣队”,农村也组建大队、公社两级“贫宣队”,进驻所谓“落后”的大队或小队。我被抽调到公社的“贫宣队”,说不上是十足荣耀,至少可以证明上面并没有另眼看我。
我被派到据说“阶级斗争”十分激烈的一个大队,吃住在贫下中农家里。白天与当地的社员一起劳动,晚上一起学习、批判。对于当地“敌情”、“社情”一无所知的我,也就是念念材料、整理记录,别的也干不了什么。回头想来,那个大队就是班子不团结,别的也没什么,大可不必兴师动众地去搞什么“斗批改”。
“斗批改”正在深入的时候,年底的征兵又开始了。当时,举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苏修忘我之心不死”,“要准备打仗”。民兵连长没有忘记他的承诺,为我当兵跑上跑下,办好了一切必备的手续。体检之前,我从派驻的大队回到了知青点。
体检的那天,我异常兴奋,以至于一向正常的血压都升高了,不得已查了两次。X光检查之前,一位领兵的同志找到了我,告诉我不要再检查了。仿佛晴天霹雳,我惊呆了:难道命运之神又一次捉弄了我?我找到负责征兵的武装部长质问为什么,那位部长对我微微一笑,说是肯定让我走,别问为什么。虽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还是将信将疑,体检没完,能当上兵么?一位体检医生不经意的一句:可惜一个水兵了!更让我疑虑重重。
几天后,当《入伍通知书》发到了手上,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原来,我是被当地“截留”的兵。那天,相邻大队的两名同时当兵的知青邀我一起照相,在公社武装部门前留下了我们作为军人的第一张照片,照片上豁然写着“要准备打仗”五个大字。
别了,平房土炕;别了,柳荫下的溪流;
别了,与我朝夕相处的同学;别了,曾给我许多帮扶的那些父老乡亲、兄弟姐妹;别了,那掐着指头算不吃不喝多少年能娶上媳妇的日子。忘不了,分别前那同学情知青谊的缠绵;忘不了,临别时那“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豪迈;忘不了,教我老实做人,踏实做事的的那片土地上的人们;忘不了,登车前母亲那一碗和着担忧与牵挂的细丝长面。
我《入伍通知书》上记载的时间是:1969年12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