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舟：我印象中的贾平凹先生
2025-02-18 14:38阅读：
贾平凹先生，作为中国当代文学史上的一位卓越作家，其名字与作品已经成为中国文学宝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的文学成就与书法艺术，不仅在中国，甚至在国际上都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与讨论，成为一种文化现象。贾平凹先生的文学作品，凭借其独特的风格与深刻的社会意义，影响了无数读者。
在文学领域中，我自然对众多文学巨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贾平凹先生便是其中之一。他的作品与人生经历，总是能激发我的深思与感慨，甚至于影响到家人对文学的热爱，我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去年秋季，父亲因病卧床不起，临终前一周，他依旧躺着，手捧《贾平凹全集》专注地阅读，身旁摆放着《白鹿原》《秦腔》等书籍。目睹此情此景，我拍摄照片后，通过贾平文学艺术馆馆长木南先生转交给了贾平凹主席。出乎意料的是，他迅速回复：“晓舟先生，已收到木南转交的信息。我深感动容。请代我向您的父亲致以诚挚的问候，愿他老人家保持坚强的意志，度过难关，战胜病痛，恢复健康。只要他继续热爱阅读，我将竭尽全力进行创作。新作品完成后，我会寄送给他的。（贾平凹）”这封回信，为我父亲弥留之际提供了极大的精神慰藉，也是我对贾平凹先生心存感激与尊敬的诸多原因之一。
我最初了解到贾先生，是通过他所著的《废都》这部小说，大约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一位经营书店的朋友特意为我送来一本书，神秘地告诉我，这本书可能会遭到禁令，但内容写得相当不错。当时我并未给予太多关注，但在一次出差途中，我随手翻阅了这本书，越看越觉得它具有现代版《红楼梦》的韵味，这本书便是当年颇具争议的《废都》。
《废都》以历史悠久的古都西安为背景，叙述了“闲散文人”作家庄之蝶、书法家龚靖元、画家汪希眠及艺术家阮知非这“四大名人”的日常生活，展现了西京城的“废都”景象。尽管作者以庄之蝶与几位女性的情感纠葛为主线，以阮知非等名士的叙述为辅线，笔法浓淡相宜，体现了作者的美学理想。然而，令人担忧的是，这本书容易被误解为含有隐喻、批评时政。不出所料，在那个文化生活尚不丰富的年代，《废都》迅速引发了激烈的争议，并因大量性描写在国内被禁16年。令人意外的是，该书在国外赢得了声誉
，并于1997年荣获法国著名的费米娜文学奖。《废都》被禁16年后，于2009年重新出版，并与《浮躁》、《秦腔》共同组成《贾平凹三部曲》。从此，贾先生的文学声誉达到了顶峰。也正是从那时起，贾平凹这个名字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记忆中。
对于这些不同的遭遇，贾平凹先生曾深有感触地说：“回顾这几十年，时有争议，批评与掌声并存，鲜花与砖头相伴。”贾先生所言非虚，他的书法作品也曾引起广泛争议。作为中国当代著名作家，贾平凹在文坛享有盛誉，其作品《废都》、《秦腔》等广为人知，其书法作品近十余年来在国内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关于书法，贾平凹先生持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认为写作是他的“主业”，而书法则是“副业”。对此，我曾持有不同意见，认为贾先生的书法作品相较于其文学作品，似乎缺乏足够的艺术美感，并带有功利性，价格也不菲。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后来我了解到，贾平凹的书法与其长期坚持手写而非使用电脑有很大关系。熟悉他的朋友都知道，贾先生自上世纪80年代起就开始练习毛笔字。在他看来，字的间架结构都相似，自己长期用钢笔手写文章，写了那么多小说，字早已烂熟于心，因此写起毛笔字来得心应手，其书法作品的基本功正是源于此。贾先生平日里既写小说又练书法，对他而言，两者是相辅相成的。我曾多次翻阅他的钢笔书稿并仔细观察他的签名，其字随意布势、不拘一格，方圆兼备、刚柔相济；或曲或直、不燥不润。真可谓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因此，对他的书法作品不得不另眼相看，深感敬佩。
作为作家，贾先生的书法作品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就受到了部分文学爱好者的喜爱。进入二十一世纪后，贾平凹的书法作品频繁出现在各类书法展览活动中，为图书、杂志和文学爱好者题词无数。同时，书法市场对贾平凹的书法作品青睐有加，认为他近年来的书风更加浑厚古朴、质朴无华，这种变化与他的文风特点相契合，同样体现了强烈的个性印记和浓郁的地域特色，其书学观念及书法实践对当代书坛具有一定的启示作用。于是，“作家贾平凹书法”成为了当代文化市场上的一个亮点。究竟如何评价贾平凹的书法，这是一个复杂的艺术审美问题，它涉及到人们对书法艺术的不同理解。贾平凹是当今文坛上难得的文学艺术家，其书法与小说一样，都值得我们关注和赞赏。
贾先生的另一段佳话，源于他为悼念陈忠实先生亲笔撰写的一篇祭文。2016年仲夏，陕西当代文学巨匠陈忠实因病在西安西京医院去世，引起了社会各界的深切悼念。作为陈忠实生前的好友及陕西省作家协会主席，贾平凹先生在不同场合连续撰写了三篇文章悼念陈忠实，其中第一篇《怀念陈忠实》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争议和不同的解读。有人批评贾先生对陈忠实的悼文不够“用心”，以至于细致到贾文的字数，几乎逐字逐句进行“分析批判”，认为贾先生的悼文滞后、模式化，也有人认为贾文精炼、真挚、实在、深刻。著名文化学者肖云儒先生坦率地公开表示，贾文非常符合贾平凹的心性特点，那种哀伤是发自内心的、特别的、别人无法体验和感受的。总之，对于一篇文章，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也足以说明，世界纷繁复杂，树欲静而风不止。对此，贾先生保持了克制，最终以“雪里埋鞋雪里消”而不了了之。
贾先生是当代文学大家，是中国文坛“高原上的秦岭”。2016年秋天，我受邀参加《贾平凹文学对话录》新书发布会暨贾平凹文学艺术馆建馆十周年纪念活动，期间得以一睹贾先生风采，聆听他的心灵倾诉，分享众多专家学者对他的评价，解开了自己心中的诸多谜团。韩鲁华教授就是其中一位追踪研究贾平凹及其作品二十多年的著名学者，他全面回顾、深刻解读了贾平凹三十年的创作历程，得出结论：“贾平凹在文学艺术创作成就上，至少已经与鲁迅并驾齐驱，且整体上将中国文学推向了世界的水平。”西北大学文学院院长、教授段建军说：“贾平凹是中国当代最具中国特色的作家，代表了中国传统与现代转换的作家。”西安工业大学人文学院院长、教授冯希哲说：“贾平凹先生是中国新时期以来文化的一个符号，他的作品代表了中国传统最核心的东西。”贾平凹文学艺术馆馆长木南用八个字概括了贾平凹先生的特点——“外表木讷，内心通灵”。参加此次活动让我受益匪浅，尤其难忘的是贾先生赠书、签名并与我合影留念。他那隽秀老辣的字迹，敦厚朴实的笑脸，给我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当年金秋时节，我再次受邀参加由贾平凹文化艺术研究院举办的青年作家韩晓英《鲁院日记》首发式暨研讨会，会上与著名评论家、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会长白烨，著名评论家、前鲁迅文学院常务副院长白描，著名作家、陕西省作协主席贾平凹，著名作家、陕西省政协文教委主任雷涛，著名评论家、茅盾文学奖评委李星，著名作家、陕西文学基金会常务副理事长王芳闻，著名出版人、太白文艺出版社总编韩霁虹，陕西省作协办公室主任蔺晓东，著名作家、陕西省作协副主席王海等众多名家不期而遇，再次受到了各位名家的熏陶与感染，并分别与贾平凹、白描、白烨等合影留念。雷涛先生还亲笔为我题词寄语：“金鸡报晓，逆水行舟，终成大器”。这次活动，让我感到受宠若惊。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能与大家并肩而坐、促膝长谈，也算是自己的造化。
近期有幸与贾平凹先生会面，时间回溯至去年12月8日，应邀出席“儒雅长安•肖云儒文化研究历程展”开幕式。在该场合，贾平凹先生向肖云儒先生赠送了题为“儒雅长安”的书法作品，并发表了致辞。他强调：“肖云儒先生不仅是一位作家、文学评论家、艺术批评家，亦是文化学者、社会活动家、演说家，更是西部文化的先驱。他以深邃的思考与实际行动诠释其作品，为陕西文化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贾平凹先生的发言，既是对肖云儒先生在文化文学领域成就的肯定与颂扬，也再次展现了他作为文学艺术大师的非凡风采。
在茫茫人海之中，机缘巧合实属难得。我有幸多次与贾先生近距离接触，终于澄清了一些是非，消除了些许疑虑，并理解了几许哲理。正如古人所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对一个人缺乏了解之前，我们不应轻易作出判断；即便在了解之后，亦应谨慎下结论。人的复杂性岂能被一人之见所概括？世界之最难以捉摸者，莫过于人心。由于诸多具体原因，善良之人可能在一定范围内不被理解，而恶人通过伪装亦可能被误认为善良。然而，世事充满变数，唯有坚守本分，善待他人，或许人生之路方能走得更加顺畅、长远。
贾平凹先生，一个值得我们深入研究和了解的文学巨匠，他的作品和人生，都充满了无尽的启示和思考。他的文学和书法，都展现了他深厚的文化底蕴和独特的艺术视角，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贾平凹，一个值得我们尊敬和学习的文学艺术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