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铎与《汝帖》
2015-01-02 14:26阅读：
王铎与《汝帖》
张金梁
（《汝帖》论坛应邀论文）
内容提要:本文研究发现,王铎书法的重要特点是以临写为创作的方法,在形式上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临写时不遁常规,对原帖内容任意截取缀合,不计字句的准确和完整;二是王铎临写古帖不顾及形似,而重视内在的风神气韵.此二者皆是学习<汝帖>或受其影响而来,本文运用王铎书法实物,对这个观点进行了有力的证明.
关键词:<汝帖>
王铎
截取缀合
得意忘形
影响
《汝帖》刻于河南汝州，宋曾宏父《石刻铺叙》曰：“《汝帖》十二段，大观三年己丑八月郡守敷阳王寀刋石，寘郡之坐啸堂。”
[1]王寀自跋曰：“其论世正名于治乱之际，君子小人之分每致意焉。识者谓之笔史，盖使小学家流固以博古知义，不特区区近笔研而已。”
[2]从中不难
看出“书以载道”之宗旨。王铎为明末清初著名书法家，特别喜爱临摹古帖，除对有名的《淳化阁帖》《太清楼帖》不时摹写外，对《汝帖》也是极力追习，受其影响颇大。
一、王铎临《汝帖》
上海博物院藏有一本极为精彩的《汝帖》，其后有王铎跋曰：“庚寅夏日，过退翁亲家，席上闻歌，酒斝近花篱之傍，再观此帖，喜意发扬，真乃希世之宝，超迈无伦。王铎。”（下有阳文“铎”小印，及阴文“培凤堂珍藏”大印。）
[3]案，孙承泽（1593-1676），号退谷，山东益都人，世隶上林苑籍，故有时其自称北平人。明崇祯四年（１６３１）进士，官兵科给事中。李自成僭位,受伪职为四川防御使。入清后，历官吏科给事中、大理寺卿、兵部侍郎、吏部侍郎等。
[4]顺治十七年致仕，家居近二十年而卒。孙承泽通经史，喜收藏古董，精鉴赏书画，亦能书。孙氏家境颇富，别墅有金鱼池、樱桃沟等数处，主宅“孙公园”，在前门外臧家桥西，设有藏书的“万卷楼”及会客的“研山堂”,名重一时。其主要著作有《春明梦余录》、《庚子消夏记》、《闲者轩帖考》等。孙承泽家藏古帖颇多,其中有佳拓《汝帖》一册，其《闲者轩帖考》载：“《汝州》帖最精明，二王帖诠释未尽。”
[5]可知孙承泽对自家所藏的《汝帖》，喜爱非常。
王铎(1592-1625)，字觉斯，号嵩樵、云台漫士、兰台外史等，河南孟津人。早年读书于家乡，十八岁负笈于河东书院，天启二年（１６２２）进士。历官翰林院编修、少詹事、詹事、礼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经筵讲官等职，崇祯十三年授南京礼部尚书，恰丁父母忧，未及赴任。闯王破北京崇祯帝自缢，马士英等立福王朱由崧于南京即皇帝位，年号弘光，王铎被授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太子少保、少保，晋少傅。降清后授官礼部侍郎，《清世祖实录》载：顺治六年十月“丙申（十一日），以恩诏，加礼部尚书、内翰林弘文院学士、管左侍郎事，太子太保。”（《清史列传》卷七十九《王铎》：“十月遇恩诏，加太子太保。”）王铎书写《汝帖》题跋时为“庚寅”岁，即顺治七年（1650），时年五十九岁，已官至礼部尚书、太子太保了。王铎比孙承泽大一岁，而早三科中进士，由明入清时王铎位至大学士＼少傅（从一品），而孙氏仅官给事中（七品），然孙氏入清升迁较快，在十几年的时间内，便位至侍郎。然而王铎由明入清为贰臣，孙承泽则由明、投诚李自成再降清，身历三臣，二人同病相怜。再者王铎善书，孙承泽富收藏，二人爱好相类，同朝为官非常友善，经常走动。王铎虽然官级很高，但家中颇清贫。周亮工《尺牍新钞》载王铎《答孙北海》曰：“家口众，不给，作乞米帖，不免致羡于侏儒。世味颓然，云水栖心，婵媛于人迹不到处，仆心绪在泌洋洋一篇矣。”孙北海则是孙承泽，北海为其祖籍，从此可知，王铎曾乞米度日，令人难以相信。王铎另有《桃花帖》曰：“闲人不暇忙，此自性然，弟块然闭门，十寸小几，暖室中蠹管自娱，近日向大官求米，又索数千俸钱，买药兼酒，以送衰齿余曦而已。三月绿水时，桃花柳色，种种媚人，金鱼池共访孙北海，我辈欢畅寻子昂、伯机旧址，当日歌舞何在？凭吊风流，三两○便足满鼹鼠腹耳。倘临时得无事为快，此豫订言也。亲家勿嫌其太草。”此处又提到“向大官求米”，并提到以字卖钱买药换酒之事，证明此时王铎家中确实衣食不丰。其时王铎应酬字较多，用来辅助生活，以致招人闲话，觉斯于是向孙北海有所解释。王士桢《分甘余话》有“王铎、张玉书饮食多”云：“孟津王文安公铎在京师，诸公欲乞书，辄置酒邀之饮，无算爵，或烹鸡卵数十，盛以巨盎,破饦馎，煎饼亦数十枚，杂投其中，而食之立尽。”（王铎年谱237页。）王铎饭量原大，还是家中缺食至此，不得而知。
王铎经常到孙承泽家作客，顺治七年夏又到孙家作客，并索观《汝帖》并作了题跋，从“再观此帖”之语可知，王铎不是一次至此观赏《汝帖》了。世上还流传有王铎书《赠沈石友草书卷》，此卷书自作诗五律九首，八十四行，四百五十一字，其尾题跋曰：“庚寅七月，社弟王铎具近草为石老沈翁公祖吟坛正之，在孙司马轩书。”
[6]“孙司马轩”，即是孙承泽家，因孙氏此时兵部侍郎，故如此尊称之。《赠沈石友草书卷》书于“庚寅七月”，而题跋《汝帖》在“庚寅夏”，二者时间相近，或为同时所书，即欣赏并题跋《汝帖》兴致未尽，乘兴书《赠沈石友草书卷》。说明在这次聚会中，沈石友应当也在其中，故才有此举动。
王铎传世临帖作品较多，有绫本《临古帖卷》，纵二十九厘米，横二百一十厘米；凡五十三行，共三百零四字。其中书家尺牍语辞，仅在《汝帖》中可以看到，故可断定其所“临古帖”即是《汝帖》，为了研究方便，现将其临摹的每位书家的内容，及与《汝帖》原来文字对照校勘如下：
贺知章：近日東陽絶無书问，忧心何可言，想足下当还（尽）能致敬和在彼尚未议遂（还）增耿耿（案，文物版《汝帖》释少一耿，上海博物馆藏者，少遂增耿一行。见第129页。）隔日不面悬迟何极计足下诸人兼具此等事势速令垂报也。
柳公权：瓜一颗，时新第一割（而尝之，又甘好以表汝之孝也，明后至彼不悉耶，千卅四娘省汝书一行极佳为慰，李郎在宅中诚）忆五小宅。（案括号内为汝州市政协编、2008年文物出版社出版《汝帖》所缺者，见145、146页；湖北美术出版社2002年出版的《中国法帖全集》第四册所收上海博物馆藏《汝帖》全，见130、131页。）
韩退之：愈与樊著作宗师卢处士仝（同）谒少室李君拾遗。（字势颇近，而愈、处、仝、遗，王铎皆用别体古繁字）
无名氏：春朝散微雨，庭树开芸（云）绿，上有怀春鸟，（闲）关断复续。尔不鸣幽林，来此将何欲。（《全唐诗》卷七百八十六“无名氏”诗作有“失題”一首：春朝散微雨，庭樹開芸綠；上有懐春鳥，間闗斷復續。謂言（闕）野中，定是珠城曲；我自牽時幸，以慚羈旅束。爾不鳴幽林，來此將何欲。“间”《汝帖》为“闲”，第五句缺一字。《全唐诗》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第1933页。）
裴休：本寺欲坼（现帖残无“坼”字）休所造屋修为经阁极稳（）便 也今（此字全残）有一（一应为衍字）状判。休。
五代杨凝式：云驶月晕，舟行岸移。（杨少师俗号为风子，小行书温润有度，如《韭花》诸帖，皆可观，胜步虚词多矣。）
唐李邕：久别怀仰，增深即日，奉惟动静，安胜邕，此不足言，二儿至彼，多日，何时可令还家，谨状。五月四日，李邕状。
颜鲁公帖：真卿一行，昨自江淮日趋百里，本期奉见以慰远别疲于道路且止数昔但深攀仰耳。
丁亥二月卄六日，天寒微雨，忽吝而不雨，不知造物者何意也。时同张西河、吕亦仙、陈千虑饮数樽。贱体方为疮所困顿，又花绫不健甚从依，未尽作书之兴，此亦命也欤。晋卿老乡何如，洪洞王铎。（《王铎书法全集》四册，河南美术出版社，2007年，第1014、1015页。释文见1674页。）见《王铎书法全集》四册，河南美术出版社2007年，第1014、1015页。）
丁亥为顺治四年（1647），王铎五十六岁。卷中没有说明临于何帖，但从文字内容上看，只有《汝帖》卷十一、十二有之，其它古丛帖没有。《汝帖》原卷十一、十二目录为：“唐李邕、颜鲁公、韩择木、贺知章、柳公权、李怀琳，右唐六臣书汝刻十一；唐韩退之、无名氏、裴休，五代杨凝式、江南李后主、吴越王俶、郭志忠。右唐讫五代诸国七人书二百六字，汝刻十二。”王铎所临的顺序则为：贺知章、柳公权、韩退之、无名氏、裴休、杨凝式、李邕、颜鲁公八人帖。其临帖时开始于卷十一的贺知章，越过李怀琳书而接选临卷十二的韩退之、无名氏、裴休、杨凝式，还有余纸，不写李后主等人书，返回临写卷十一的头二位李邕、颜真卿书法而结束。
王铎所临每位书家的内容比较完整，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后来所拓《汝帖》内容及释文的不足。从王铎所书来看，其仍然没有受原帖书法所囿，在参考原帖楷、行、草大体情况下，按照自已的理解而书。
二、《汝帖》对王铎的影响
王铎以临帖为创作，成为与其他书家有别的特色，从他所临的古帖看，很多是将古帖作为参考进行的，内容随意组合，书法信手而为，已完全成为自己的创作，相比之下，如上所述的《临古帖卷》虽然书法不太像《汝帖》原貌，但文字内容非常准确。然而还有文、书不皆随意而为者，如其《行草书临〈汝帖〉》便是如此，其文字内容曰：
吾夜中便如动劳体无处痛旦来得住顿惙耳汝寻热甚汝习读为劳吾疾劣遣不具仆不想欻尔抟赤狻其力甚于虎报我三日丙戌八月书汝帖魏晋诸人体初二日喜无俗事来扰遂书十五帧王铎
[7]
案，丙戌为顺治三年（1646），王铎时年五十五岁。此幅书法标明临《汝帖》中魏晋人书，将《汝帖》相关内容与王铎临书作对比表如下：
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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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帖》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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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铎临写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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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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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昨来得善消息耳吾夜中便如动劳合体无处不疼痛旦来复不能得住顿惙耳逭汝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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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夜中便如动劳体无处痛旦来得住顿惙耳汝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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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阳王伯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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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甚汝习读为劳吾疾劣遣不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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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甚汝习读为劳吾疾劣遣不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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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阮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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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不想欻尔梦抟赤狻其力甚于虎报我凶乎详告三日阮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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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不想欻尔抟赤狻其力甚于虎报我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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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对比可以看出，王铎在选择文字时有一定的规律可循：一是尽量选择与自己能发生共鸣的语言，如书“孝武皇帝”帖，起语不用“汝昨来”，而选用“吾夜来”，如同已事；二是避免过于生僻麻烦之字，如原帖“顿惙耳逭汝寻”，将“逭”省去而前后相接；三是去掉险恶之词语，如在临书“魏阮嗣宗”帖时，不书帖文
“凶乎详报”；四是去掉原作姓名，如不书“阮藉”。总之在随心所欲的同时，也注意去掉忌讳及生僻文字，尽量使语气连贯便于书写。
从书法的角度看，王铎的临书，只是大体上参考原帖字体，不斤斤计较一点一画的得失，颇有得意忘形心绪，这在其晚年所临古帖，已成为普遍现象。究其缘故，原因有三：一是在书法上已超越了初级在原形上下功夫阶段，多注重于神韵；二是古帖内容熟练于心，下笔则势来难遏不可收拾；三是临写已成为再创造，意在似与不似之间。
令人感兴趣的是，王铎所临古帖的作法，与《汝帖》的特点有非常相似之处。黄伯思《东观余论》有“汝州新刻诸帖辨”曰：“杂取《法帖》《续帖》中所有者时载之，又珉玉间簉不能辨也，此犹亡害。至其集古帖及碑中字萃为伪帖，并以一帖省其文，别为帖语及强名者甚多，稍识书者便可别之。”
[8]湖北美术出版社出版《中国法帖全集》，第四册收录了《汝帖》，佘彦焱《〈汝帖〉述略》谓《汝帖》有“节录、颠倒、强名”“获传东鳞西爪”
[9]的特点，非常有道理。如“齐王慈”书：“秋冬以病告比可也，问足下七月卄七日还，王慈具答。”“此帖系杂取众帖而成，‘秋冬以病告问七月卄七日’见《翁尊体安和帖》；‘比可也还’四字，见《汝比可也帖》；‘足下王慈具答’六字，见《得柏酒》等六种帖，《南村帖考》谓皆出于《元祐秘阁续法帖》卷六。”
[10]从而不难看出，《汝帖》在杂取揉合古帖方面的特点。
王文治《快雨堂题跋》谓《汝帖》：“神采迸露，远出《绛》、《潭》之上。”“余尝谓古帖中，有以摹拓至精而传神者，亦有以摹拓精漫而传神者，此帖全以粗漫传神。”
[11]所谓“粗漫传神”，是说临摹者采取了大有舍形取神得意忘形之法，并不关心字型是否准确，而重点表现原书的气韵精神，打开《汝帖》确实气韵生动古意盎然，张怀瓘有“深识书者，惟观神彩，不见字形”之论，与《汝帖》之摹帖观极为一致。
王铎的“敏而好古”，在临摹古帖所下的功夫上，大概在历代书家中是少见的。“觉斯写字，课一日临帖，一日应请索，以此相间，终生不易。大抵临摹不可间断一日耳。”
[12]表现了顽强的学习毅力，让人赞叹不已。他在人生追求上，对政治并不太感兴趣，将人生的价值寄托于书法上面。崇祯十二年，在答谢张至发推荐他东宫侍班后说：“我无他望，所期日后史上，好书数行也。”特别在他失节降清后，此愿望表现的更加强烈。其曾跋自书曰：“吾学书三、四十年，颇有所从来，必有深相爱吾书者，不知者则谓之为高闲、张旭、怀素野道，吾不服，不服，不服！”
[13]由此再去面对王铎大为失态的语言，也就不难理解了。
王铎对书法非常自负，但他确实拥有自信的底气，坚实而特殊的临池方法，让他在书法上站得更高走得更远。他摒弃亦步亦趋的临摹方式，而是将学习、创作巧妙的溶为一体，超乎寻常的从临古中寻找灵感，从而达到入古出新的境地。在他的大批作品中，临摹与创作等观，而临摹的古帖，似乎被自己的审美情趣和创作意识所溶解，组合成了具有自己新面貌、新意境的作品。从内容上看，对古帖中的一位或数位书家的文字任意割裂组合成一幅作品，根本不关心文字内容是否通顺讲究，也不顾及临写的古帖点画字形是否准确，而是兴不可止势不可遏，如醉如痴任意挥洒，留下了无意于佳乃佳神来之笔不断出现的自然而鲜活的墨迹，让观者莫不叹为观止。王铎这种特殊临写为创作的方式，在前人古帖中是非常罕见的，只有《汝帖》具备这些特点。王铎家住孟津，距汝州很近，交通也比较方便。不难想象，爱好书法的王铎，不但家藏《汝帖》以供欣赏临摹，应该到过汝州亲见刻帖原石。于是《汝帖》中那些特点也自然而然的影响了这位书法天才，这也正是很多人对《汝帖》贬低过甚而王铎称其“真乃希世之宝，超迈无伦”的原因所在。
[1] 宋曾宏父《石刻鋪叙》卷上，四库全书本。
[2] 《汝帖》，第64、65页。
[3]
《中国法帖全集》第四册“宋《汝帖》、宋《雁塔题名帖》、宋《鼎帖》”，湖北美术出版社，2002年，第140、141页。
[4] 《四库全书总目》卷十四，。
[5] 《中国书画全书》第七册，第813页。
[6] 《王铎书法全集》五册，第1449、1450页。
[7] 《王铎书法全集》三册，第975页。
[8] 《中国书画全书》一册，第860页。
[9]
《中国法帖全集》第四册“宋《汝帖》、宋《雁塔题名帖》、宋《鼎帖》”，第33、34页。
[10] 同上，第22页。
[11] 《中国书画全书》十册，第787页。
[12] 《明清书法论文选》中《倪氏杂著笔法》423页，上海书店出版社，1994年。
[13] 见《书法丛刊》第五辑墨迹，文物出版社。
[14]
《中国法帖全集》第四册“宋《汝帖》、宋《雁塔题名帖》、宋《鼎帖》”，湖北美术出版社，2002年，第140、141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