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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云幡剧评] 曾照彩云归

2009-10-16 22:45阅读: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想说的不是红楼,而是《包青天》,《血云幡》,祝彩云。
与朋友絮絮叨叨无数次,却在几乎淡了念想时,乍乍相逢。
不用说,若无那个深红官袍、江海滚边的挺拔身形,我是断无心思追看这套堆堆垒垒、从忠义伦理一路堕落到苦情痴缠的戏。段段故事里,看着那人,总是忠直刚峻、总是端方磊落,铁肩担道义、霜刃寒光透。虽然在我这一厢情愿的八卦眼里,上至刘雪华大妈的秦香莲,下至张瑜阿姨的丫环梅香,但凡受过他恩惠的女子,总都该对这湛湛风神的四品带刀侍卫动着点旖旎心思。但风动幡动,仁者心自不动。直到《血云幡》,直到祝彩云。
好几百集的肥皂剧情里,唯一的祝彩云。从前和往后,展昭唯一的祝彩云。
银白衣衫、踏月色而来的蒙面杀手,狠辣深沉、为达目的不惜自伤血脉。临去回首,眸光与月争辉。
山雨空濛中,青翠罗裙的亭亭女子,遇见那展昭避雨而来,自顾擦着深红官袍上的濡湿水迹,低眉一笑,灿若玉雪。
画面余韵不尽,堪比断桥。难得的是她慧美之外,自有眉宇中一股清冽干净。那一瞬,她或是他,谁又能预见后来的风雨纠缠?
一张血云幡,十几年人命累累,于她是家仇血债,于他是公门职责,一般的重,一般的无路可退。
他原不明就里,目光追着她的背影而去,惘然自失。她千重机关算尽,终免不了喃喃落泪:“爹说得对,不能对人用真情。”——却怎拦得住一颗心沦陷?
真相大白那一霎,惊心动魄。面纱夺下,目光胶着,迅急得近乎残忍;血云幡噬人,死生之地,她抢上欲以身相代,他却只狠狠地不肯放手。——不肯放手,不肯让血云幡转去伤害她,哪怕知道自己片刻间就会被吸尽血气而亡。
就像他曾经被她害得身中剧毒时,也只会挣扎着将她护在身后,不让她受潜在暗中的敌人伤害。剧毒发作,他力竭而倒,看不见身后,她震惊而感动得泪盈于睫。
倘若一切只停留在那一刻,该是多么美好。她为他煎药而微笑着出神时,一定曾这样想过。倘若时光凝滞,他便永远可乖乖地倚在她肩头,会在腰带上系着她所遗下的玉环,会听她轻言软语地嘱咐“运功不可操之过急”,会在昏迷中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倘若能将他留住,她有什么代价不能付?暗算、下毒、杀一人救一人,在她而言,都有什么关系?
他是那样固执果决的人,大道堂堂、除恶务尽,这一次,却为
她破例。如命中注定一般,她又救了他,切切地凝视着他醒来。一声“展昭”,叫得干脆利落,却满满的溢出喜悦和热爱,溢成口角眉眼间的笑,如初阳下清露晨流。
晶莹剔透,却转瞬即逝。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恩恩怨怨,不是你这个执法者所能了解的。”
——“展某公职在身,绝不能徇私枉法。今日一别,他日再相见,我一定会逮捕你。”
果然,谁也不曾食言。
是他截住了她最后逃离的路,背影峙立如山岳。她凝眸注视,惨然色变,唇上慢慢浮出淡而凉的笑:“我在这里。”
她不会知道,他曾以同样沉重而倔强的姿态,于暗夜公堂中孑然独跪,端端摘下黑漆纱笼红丝绳的幞头,置于案台之上。面对从未可恨至斯的老包,缓缓地道:“属下当时心绪纷乱,一时没有想那么多。”
“心绪纷乱”——温文内敛的展护卫,大概再也不会说出比这更直白心迹的钟情言语。
他也再没有什么机会能说出口。
再见时,她一身囚服、长发披落、面容苍白,怯怯然弱不胜衣的模样。一切恩怨随风消散,求不到今生的福分,也看不到来生。她紧抿唇线,低声道:“祝家人是不会哭的。”泪水潸然滑过脸颊,仿佛也有分明的棱角。
油灯将牢笼的阴影投到他的脸上。剑眉星目,原是俊朗惯了,从未见过此刻这般黯淡沉郁。旧游不堪寻,唯有一柄青油纸竹伞,记载着彼此纯净如琉璃的最初。
那细雨山亭中邂逅,他红袍灼目、她罗裙翩跹的最初。皓腕凝雪、玉环青青,正邪之间似有似无的疑云,是她织就的网,一张温柔而绝望的网,网住了他,破碎了自己。
大抵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一场残梦,多情公子空牵念。
他到底不肯放手,隔着栅栏,狠狠地将她手攥住:“我欠你的……”
而她决然地将手抽回,笑得凄怆却平静:“你走吧。”
只待他转身之后,恋恋地握住竹伞:“相遇赠伞(散),本就注定分离……”
结局是不出意料的“包青天”式各得其所——申冤的、冤已白,欠命的、命该绝。唯有祝彩云是不同的。唯有她能翻手成云覆手为雨,降服血云幡、化解家破人亡之恨,也唯有她,能斩钉截铁地将一柄利刃送入展昭手中、再握着他的手、一刀致命,说:“我要让我的血,滴在你的心头。”
——这一段隐忍而无望的爱,尚未来得及明了便已夭折,却是决不妥协、一往而深。这样的姑娘,足够的骄傲、强悍,足够的不寻常,正配与展昭并肩而立,却也正如兀立的一座山峰与另一座山峰,永远不能聚首。
而从她自戕那一刻起,便一直一直单膝跪地,将她搂住的展昭,看着她在膝上微笑阖目,一滴眼泪,顺着脸庞如錾的轮廓,沉沉坠落。
那么 让我死在你的手下
就好象是 终于能
死在你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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