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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弦:诗人在其时代中

2018-08-28 16:15阅读:
最近在读胡弦的诗。很喜欢,很舒服的感觉。那种韵律,和我内心的某种节拍暗合......我永远也写不出来的节拍。
接连看了百来首吧。凡在网上能搜到的,几乎都看了。又去读关于他的诗论。
出现在胡弦诗里的声音,是低沉的中音,区别于那些连绵不绝的悉悉索索的私语,那些不曾绝迹的不明所以的高亢。诗人和我们一样:面对着“不明不白”的世界。诗人和我们不一样:他谛听,他逡巡,他知道语言有它的界线就像世界有它的说不清道不尽的秘密。没有一位优秀的诗人自诩勘破人间万象,他言说的欲望与沉默的欲望同样强烈。诗在胡弦心里,很像他笔下的长白山一夕之间落下的雪:只有它明白它为何而来,它襟怀坦荡,它光明磊落。(魏天无)
“诗,说到最后,仍然是美学”。这话,年轻一点的诗人也许是不能认同的,他们还在进程之中,还在破坏,还在尝试着以各种所谓的新意去创造。而能够认定这句话,一定需要一点年龄,一点阅历。大浪淘沙,诗人要在最后的沉淀里,才能看透世相,看透自己给不可违的天命规定好了的宿命似的一生。一个诗人最好的那些诗,若集中起来细心看了,会发现它们有着惊人的相似性。这相似性,也许就是一个人在写作的轨迹中逐渐形成的他的诗的美学。他的人生轨迹,他的偶然或必然的命运,他的交游,他的读书,他的思索,他的癖好,自然还有他的作品,都深深地浸透在里面,而显现出只有这一个诗人才能有的独特气息。
胡弦:诗歌,总在试图触及灵魂,触及社会链环中人们不知情的那些东西,但在程序严酷而流畅的现代社会秩序中,人们对灵魂的探究并不那么迫切。诗歌以其深刻性,又总是拒绝成为休闲用品或廉价的消费品,久而久之,使诗歌写作和其文本都带上了“隐性”特征。


当然,“诗歌”在被贴上肤浅的“诗意”标签后,也能进入大众视野,比如产品介绍、房地产广告语,甚至流行或小众杂志的文章。但这并不表示诗歌可以寄生于其他客体,那些声音,也不是诗歌的声音。那种诗意或曰优美,是残缺的、浮光掠影的,它抹掉了心灵在文字间艰辛的历险、求疑、认知的智慧活动,捕捉不到诗歌
真正的价值,相反,更容易使诗歌写作滑入附庸的深渊。


纯粹的诗歌写作总是带有神话情节,语言之魅习惯于在非理性中翱翔。而在其他文体对诗性似是而非的消耗中,诗歌更容易成为沉默之物。


写作,从来就只有一个目的:要创造出那种在时间中长久流传的东西。


在我们今天的公众生活中,诗人的身份确凿存在,但不再是显性的。诗人为了保持创作的纯粹性,往往会主动避开大众视线。诗人的精神世界,在生活那里,往往是无名或罕为人知的。即便在评论家那里,也常常体现为一种主观叙事。诗人,像一个在其他身份下延续的种族,不论时局如何变更,环境喧嚣还是沉寂,天空乌云密布还是阳光灿烂,它都会穿过这些持续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就文化的生理学而言,诗人身份的认同和传承,并不仅仅是在时间中前后连缀,而是一种更高性质的整体构成,意义重大。它屹立在社会内部,依靠诗歌圈的运转、诗歌基因中的激情和魔力,或者某种默默无闻的工具的运载而生存。


实际上,不管生活怎么变化,人类对诗歌的需求永无止境。如果你是那种彻底的悲观主义者,就会知道,诗人,未必能和诗歌同时去做什么,而往往是诗人和诗歌能分别做什么。诗人们仍然相信,诗人的面孔会随风而逝,但一首有价值的诗,即便是沉默地躺在纸上或网络的某个角落里,它仍在日复一日地接受时间的考验,以另外的方式活着,并存在着成为经典的可能。


而借助于经典作品在未来时间中的作用,人们也会重构历史中诗人的脸谱。这也是一个隐喻,即怎样对待诗人和诗歌,代表了一个时代的缺陷和某种被遮蔽的意义。诗人,这个看似被动的群体,在对其所处时代的参与中,代表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态度和感官。


“我找到”,“我看见”,阅读也是旅行。这个夏天,看见胡弦,是我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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