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县“阴陵夜月”的传说（历史故事）
文/朱 祥
文/朱 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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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军队正是西楚霸王项羽的败军，楚汉鸿沟大会，本来约好以楚河汉界平分天下的，哪曾想刘邦背信弃义，突然发起了猛烈进攻，楚军被打得措手不及，再加上韩信联合的各路诸侯的合击，兵败如山倒，不得不昼夜向南撤退，寄希望于回到楚地，重整人马，再次杀回与汉军决一死战。
可是项羽哪里知道，他的战略意图早已被料事如神、用兵多多益善的韩信所识破，韩信已经在垓下布置了二十万大军，形成十面埋伏的合围之势，张网以待，恐怕楚军纵然是天兵下界，也插翅难逃。
秋天的夜幕降临得本就让人觉得快，更何况这是个分秒必争、生死攸关的时刻。韩信独坐中军帐中，探马刚刚才来报过项羽的动向，应该说他对这次打败、甚至活捉项羽有着十足的把握，他也相信这次自己必将建立名垂千古的盖世奇功。忽然一阵风起，把大帐吹得摇晃了起来，帐中刚刚燃起的红烛也跟着摇晃起来。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了童年时那凄凉无助的一幕。他自小没有了母亲，是父亲既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养大，以致于别人都不相信他有母亲，甚至都在传说着他是爹爹与一只马猴野合所生，这些他都不在意，有时也会将信将疑地问爹爹这可是真的，而每次爹爹都是笑笑说，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你争气，能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你就是好样的，你就是我们韩家的希望。好景不长，他的这点微薄的幸福也很快被剥夺了，父亲也死了，留下他孤苦伶仃流浪淮阴街头，他受到浪荡公子的欺负，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胯下之辱；他饿得要昏厥过去，不得不乞食漂母，受尽耻笑。他用心学习兵法，用瓦片当军队练习排兵布阵，以致于后来大家常常笑他是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间不懂人情的“白痴将军”。这些其实他都能容忍，也忍受过来了，但让他最不能容忍的一幕时常浮现眼前：当他想有一番作为去投靠楚军时，正巧项羽的乾坤戟倒在辕门前，项羽便当着众将军的面要考考他，让他把乾坤戟给扶起来，他本就身单力薄，再加上几天没有吃好睡好，哪里扶得起那重达百斤的大戟，他被项羽满帐文武官员嘲笑奚落，落下了个“手无扶戟之力”的笑柄，算是平生心头无法消弭的奇耻大辱。其实这些对于一个自小饱受磨难的他并不算什么，但令他遗憾的是，他总是得不到以貌取人、目空一切、自高自大的项王的重用，无可奈何之下，他才受萧何的推荐转身投奔了汉营。虽然他也明知刘邦是个反复无常之人，但他终究能施展军事才华，最后被封为齐王，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几天前，他已经调令了各路人马齐聚垓下，南有英布，西有彭越，北有汉王，东有自己，另有各路诸侯前来助阵，形成十面埋伏的合围之势。眼下项羽虽然兵败如山倒，但他毕竟英勇无敌，他手下的八千子弟兵也是个个勇猛，以一当十，穷寇莫追，如果与他们硬打并无胜算可能。韩信想到这里，脸上堆满了愁容。
二人相见，拱手互礼，携手步入中军帐中，韩信令手下摆上酒来，边饮边谈。
“丞相晚来，定是要助信破项一臂之力吧。”韩信端起酒杯，请萧何同饮。
“齐王果然用兵如神！如今项羽已进入伏击圈，但他依然雄风不减。”萧何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当今之势，攻心为上，必须彻底摧垮楚军的心理，瓦解楚军的斗志。”萧何说到这里，脸上显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韩信放下酒杯，双手抱拳：“不得不佩服丞相的深谋远虑。”韩信清楚萧何与自己互为知音，当年正是萧何独具慧眼极力向汉王推荐了自己，也正是他看中了自己无与伦比的军事才能才上演了一出“萧何月下追韩信”的千古佳话。如今二人惺惺相惜，正是一对战略上的合作绝配。
“丞相您需要信做什么，您就不要见外了，直说吧。信定当鼎立配合，破项之日，只在指日。”韩信急忙催促。
萧何不慌忙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布来递给韩信，韩信双手接过，轻声读了起来，不禁拍案叫绝，连连称“妙”。这布上写的既不是锦囊妙计，也不是谋略攻法，却是一首歌词：
“爹娘倚门兮思子，思子归来兮急盼，急盼心切兮欲死，欲死不得兮难见。
妻儿倚门兮六岁，六岁思亲兮何苦，何苦无功兮天意，天意难违兮归故。”
“这是一首曲子，你让鼓乐手立即教会兵士们，于今夜三更之际一齐高声歌唱。”萧何说完，又让韩信为他准备五十名小校，还有几根竹子，几丈白布。韩信不知何意，问萧何要这些作什么用，萧何说，只在今夜，到时你就明白。于是韩信吩咐鼓乐手去教歌曲，又令五十名军校按萧何所说马上去办。
萧何很快扎好了一只硕大的风筝，趁着夜深人静，选择垓下西北的凤凰山上放飞。他先是让人把手指粗的风筝线系在一块大石头上，再在风筝尾巴上系了一只大筐，自己坐在筐里，手持一支洞箫，他要吹这支洞箫，假传上天旨意，彻底摧垮项羽的军心。
在夜幕的掩护下，萧何坐着的风筝徐徐飞到了楚营的上方，箫声悲伤凄凉，如泣如诉，似乎在诉说着征人的离别之苦。与此同时，汉军也唱起了楚歌，那忧伤悲壮的歌词与箫声在西风中回响，组合成一阵阵荡气回肠、摄人魂魄的悲怆之声。
命令完毕，项羽独坐中军帐中，案上摇曳的烛光牵起了他无尽的思绪，他想了很多。他想到了二十四岁时就跟着叔父起兵江东的辉煌战绩，一路杀向关中，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每战必胜，他是何等的英武，令无数英雄豪杰扼腕折腰。他想到了渡漳河破釜沉舟大败秦军首领章邯时的壮举，想到了鸿门宴上因为自己的心慈而放走了刘邦，继而气走了亚父范曾，想到自己一把火烧了秦的阿房宫，更想到了自立为西楚霸王，分封诸侯。真的想不通，这一世英明沦落到今天的结局是自己战略的失误，抑或是天意使然。
虽然项羽的思绪如潮水般翻腾，但是连日来的狼奔豕突，疲于奔命，也让他太疲乏了，此时的他不觉昏昏沉沉进入了梦乡。
梦中，项羽走过一个土丘，听到有人唱歌。歌声唱道：“天不容暴兮亡秦，亡秦复争兮垓下，垓下胜负兮猪龙，成猪成龙兮无定’。”项羽从歌的前两句听出，此地应叫垓下，楚汉相争于此，看来少不了一场恶战，只是对于后两句理解不透，于是转过土丘，看到唱歌的乃是个乞丐模样的老者，披散着长发，蹲在土丘旁，一手拄着棍子，一手捧着破碗。项羽顿生怜悯之心，随手掏出了一枚年初新铸的大楚金币，送给老者，接着躬身施礼道：“刚刚从老丈的歌中听出，此地叫垓下，敢问老丈，‘垓下胜负兮猪龙，成猪成龙兮无定’，这二句唱的何意？”老者接过大钱，轻轻掂量一下，眯着的眼瞥了一眼项羽，说道：“既知此地为垓下，当知垓字的写法。左土右亥，亥为猪，人说霸王与汉王皆属龙，岂不闻龙即脱胎于猪。今二龙相争，落土者依然为猪。好在土在左，第二横是斜的，终究埋不了猪。”
项羽听他这么一说，心想，确实自己与刘邦都是属龙的，最终孰胜孰败，还难见分晓，认为今天遇到了高人，就又躬身施礼道：“本王想请老丈到营中一叙，可好？还请老丈助我破解垓下之困！”老者听后却哈哈大笑，转身离去，边走边丢下话来：“强我百倍的范参军都不能用，何况我一街头乞丐！再多提醒一句吧：龙遇水则活，莫要辜负了日夜流淌的江水哟。”项羽正要再谢，忽然一声通报打破了他的梦境。
“何事惊慌？”项羽不敢相信汉军胆敢在夜里发起进攻，虽然汉军是乘胜追来，但对楚军的实力并不了解。
“大王，你听！”手下将领说。项羽细听，呼呼的西风中隐约传来楚人的歌声，那歌声唱得凄婉动人，如一声声真实的母唤子、妻唤夫、子唤父的哭泣，项羽心想：难道汉军已经尽站楚地了，不然怎么会四面楚歌，看来这楚地是回不去了，那往哪去呢？江东，唯一可去的，只有江东了，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是自己起兵的地方，更是八千子弟兵的故乡。再细听，天上也传来了低沉呜咽的哭诉声，项羽哪里知道这是萧何在风筝上吹的箫声，所以只认为这是天神传话。
再说士兵们听到楚歌之声和箫声，先是惊慌，继而动起了思乡之情，个个想逃跑，他们宁愿相信这是天意，是上天在传达着家乡父老乡亲的思念，出来整整六年了，六年来转战南北，没有想到今天却落得个一败涂地不可收拾的局面。这仗是没法打了，还是遵循天意，早早回家吧。于是不少兵士偷偷收拾了行李，趁夜色的掩护逃跑了。项羽带领众将巡视各营，看到眼前的一切，他没有说什么。随行大将要斩几个带头逃跑的士兵以儆效尤，项羽摆了摆手说：“如今我军被围垓下，他们想逃跑也是常理，想去的就让他去吧，早早回家与亲人团聚吧。”说完率领众将转身回到中军帐中。
“天意？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项羽回到帐中，隐约中依然听得到那歌声与箫声，虽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还是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声，这叹声，似乎如帐外的西风一样，萦绕在楚营的上空；这叹声，也惊动了帐后卧在床上同样心潮起伏、夜不能寐的娘娘虞姬。
“大王不用叹息。”虞姬不知何时轻移莲步出了后帐，她身穿大红纱裙，那纤细的腰身，在帐幔上投下了婀娜多姿的倩影，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到腰下，更平添了百般娇媚。项羽抬头看到虞姬，心头陡然涌起了阵阵悲伤的波澜。眼前之人正是自己心爱的美人虞姬，自己在吴中时青梅竹马的结发之妻，自从自己逐鹿中原，她一直跟在身边，不离不弃，胜利时她为自己载歌载舞，分享着胜利的喜悦；失败时又想方设法安慰和鼓励自己，她不正是自己强大的精神支柱吗，她虽然不能骑马射箭，不能亲自上阵杀敌，但她巾帼须眉，其英雄气概丝毫不逊色于七尺男儿。
“大王，虽然妾天生柔弱，不能亲上疆场杀敌，以报大王的恩情，但妾认为大王不必叹息。”虞姬说完，给项羽和自己各满满斟了一杯酒，继续说道：“自古胜败乃兵家常事，妾于后帐已闻四面楚歌，虽然楚地尽落汉军手中，但是楚地本来就没有天险可守，失去了就失去，万万不能再到那里，眼下只有回到江东，那里是大王自小生长的地方，百姓对大王更是敬重有加。大王虽是七尺男儿，但自当能伸能屈，包羞忍辱。刘邦本是个只能共患难不能同欢乐之徒，他得胜后，必然出现内讧，而我江东子弟，多是血性男儿，只要大王肯卧薪尝胆，定能卷土重来，挽回败局，重占天下。”虞姬说到这里，双目含神，脸上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自信。
哪想到，项羽听虞姬这么一说，不但没有高兴起来，那原本锁着的眉头反倒锁得更紧了。他又长叹一声，起身把虞姬斟的酒一饮而尽，随手拔出佩剑，舞了起来。他一边舞着，一边唱出了名扬千古的《垓下歌》：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骓不逝兮奈若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虞姬听他这么一唱，面色顿时转晴为阴，也变得忧伤起来，她想到兵败途中大王对自己依然百般呵护，甚至因为照顾自己而耽误了撤退的行程。“虞啊虞，如今的你不但不能为大王排忧解难，反而成了大王的累赘。”虞姬这样想着，她的眼中慢慢溢满了热泪，只是没有流出来，他听了大王的歌，知道了大王愁眉不展的真正原因，他是在为自己担心，如果没有了虞姬，大王自可放下包袱，轻装上阵。想到这里，她从大帐上取下自己的佩剑，深情地对项羽说：“大王，臣妾也舞一曲，为大王解除烦忧吧。”于是虞姬持剑翩翩起舞，那轻柔纤细的腰肢如一根红绫，舞得风息烛静。虞姬唱起了著名的《和垓下歌》：
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了生！
吟罢，虞姬热泪簌簌，深情地看着项羽，突然一改娇声呶语，大声说道：“大王保重啊！恨臣妾情深缘浅，不能再侍奉大王了。臣妾愿在天之灵保佑大王一路顺风。”说罢，举剑割向了自己的脖颈。项羽急忙起身阻拦，可是哪里还来得及，那锋利的剑刃已经深深地割入她娇嫩的咽喉，随即一股殷红的鲜血喷洒一地，也喷到了洁白的帐上和几案上，宝剑随即“当啷”落地。项羽惊呆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深爱自己的虞姬会刎颈自杀，弃他而去，这哪里像是柔情似水风情万种的虞姬所为啊。虞姬的目光依然深情地凝视着项羽，久久不能闭上，项羽抱起虞姬，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虞啊！虞啊！你醒醒，你醒醒啊！”叫声传出了帐外，回荡在楚营的夜空，与风声、箫声、楚歌声交织在一起，呜呜作响，组合成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悲壮之音。
守在帐外的将士听到项羽的哀叫，不知出了什么事，一齐进入帐内观看，当看到虞美人躺在他的怀里，早已香消玉殒时，也都跟着掩面涕泣。场面之伤感可想而知。
于是夏历候主动带领五百军士，趁着夜色的掩护，手举火把，高声呐喊，造成突围声势，向西面杀去。韩信坐在中军大帐，有人来报，说项羽带人向西面阵地突围，韩信听到“西面”二字，顿时笑出声来，说：“项羽小儿如此声东击西之计，安能骗得了本王。项羽突围，只会向南，怎会向西，西面尽是汉军之地，岂不是自投罗网。”于是交待手下，加紧南路兵力防御，严防项羽趁机向南突围。果然不出韩信所料，不到半个时辰，手下来报，说是一支军队向南杀去，韩信令军士按兵不动，严守阵地，只用弓箭射击，同时集结各路兵力，加强南线防守，待天明之后形成合围之势，一举生擒项羽。
正当西、南两面杀声震天之际，项羽带领八十员战将，千余兵士，悄悄向东转移，他骑上乌骓马，把虞姬的尸体放在身前的马背上，他依然要照顾好自己的爱姬，虽然此时她已经化作了一具尸体。由于夜色太暗，再加上一条沱河挡住了去路，项羽不得不命令沿河前进，哪曾想不是沿河向南，而是沿河向北了，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向东流淌的汴水河边，那宽阔的河水又挡住了去路，这时楚军将士们更加疲惫不堪。原来韩信对外声称的“十面埋伏”，其实只是虚张声势，东面是沱河，北面是汴水，都是绝好的天然屏障，何曾埋伏一兵一卒！韩信之所以这样，正是他用兵的高明之处，一者可以表明自己力量强大，二者可以震摄项羽的士气，三者可以向汉王邀功，必要时还可讨价还价。
将士们看到大王胸前的马背上裹着严实的虞姬尸体，虽然佩服他用情专一，但也发出了怨言：形势如此窘迫，你依然摆脱不了儿女情长，这如何快速行军，又如何回得了江东。
参军李冒觉得将士抱怨有理，就主动劝说项羽：“大王，这里两面环水，两面环山，实为难得的风水宝地，不如暂且将娘娘葬于此处，既可以保佑楚军将士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又可以让娘娘入土为安，早日升天为仙，等到我们东山再起杀回来后，再重新安葬娘娘也不为迟。”只是参军因为太了解项羽的脾气，没有好意思说，这样大王你就能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带领将士杀出重围了。
身心俱疲的项羽此时也没有好办法，只得依照参军的建议，含泪将虞姬草草掩埋在汴水南岸。后人为表虞姬贞烈，又修建了虞姬墓，墓前两边刻有明末进士倪元璐所撰挽联一幅：“虞兮奈何，自古红颜多薄命；姬耶安在，独留青冢向黄昏”。今人为之惋惜，也有长联一幅凭吊项羽和虞姬：
“雄兴楚地，立马横戟，率八千子弟，破釜沉舟，灭强秦中原称霸；
五、遇大雾阴陵迷津
掩埋好虞姬，东方正好破晓，而天亮后汉军必然会觉得上当而向东杀来，没有夜色的掩护如何是好。正当将士们无计可施之时，忽然大雾弥漫，东面突兀现出一座巍峨险峻的高山，山前断壁上隐约可见“阴陵山”三个大字。太史公《史记》记载说“阴陵山高万丈，雀鸟难行”。众将士也从绝望中看到了希望，有了高山，那还不快快进入山中躲藏，于是在项羽的带领下，军队开进山中，这里有泉有溪有瀑，只是雾气太重，让人难辨东西。
再说韩信在天亮后，发现自己到底还是中了项羽声东击西之计，才立即派人向东追来，士兵来报，说东边有一座大山，高万丈。韩信哪里相信：这里在我排兵布阵前，已经观察过了地形，分明只有一座小山，高不过百尺，叫做阴陵山，一夜之间飞也不可能飞来一座万丈高山。于是带领亲信将领前来察看，果然让他吃惊不小，眼前一座大山高有万丈，且山势峥嵘，深不可测，连连叹道：“天不绝项于此！”韩信不敢冒然进兵，于是传令下去，调集诸路人马重新对阴陵山构成合围之势力，待大雾散去再战。
可是这大雾整整一天都没有散去，且有越来越重之势，楚汉两军面对如此大雾，一个想进进不去，一个想出出不来，都只能徒叹奈何，无计可施。
再说项羽军队在大山深处难辨东西，转来转去，怎么也走不出大山，此时更加人困马乏，已成强弩之末。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故事“阴陵迷津”。眼见又到了晚上，项羽心急如焚，数次仰天长叹：苍天啊！难道我项羽今天合该命绝于此？如果再出不去，整军人马必将困死山中了，这可如何是好。正当他焦急万分之时，忽然听到兵士们高叫：“月亮，月亮，月亮出来了。”项羽举头观看，果然看到一弯新月，令他奇怪的是，这月亮不像是悬在空中，倒像是挂在崖壁上，如一只纤细的小手，在指引着出山的道路。谁都知道，新月总是首先出现在西南上空，这样也就清楚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了。有了月亮指明方向，项羽哈哈大笑：“天不亡项！”遂将大戟向南一挥，高声喊道：“前进！”士兵们争先恐后朝着项羽所指的方向，沿着崎岖山路向南前进，不到半个时辰，就走出了阴陵山。此时大雾散去，他再回首观看，哪里还有什么万丈高山，不过平常一座小山而已，那轮原本悬挂山崖的月亮现在也高高地挂在空中了。项羽如冲出笼子的猛虎，对着坐骑乌骓马用力狠抽一鞭，那马扬起前蹄，发出一阵嘶鸣，接着四蹄如飞，向南奔去，将士们也都快马加鞭，紧紧跟上。至于汉兵诸路人马穷追不舍，项羽到底是因为无颜见江东父老，还是舍不得丢下心爱的虞姬，让她孤零零一人长眠汴水河畔而自刎江边，非本故事内容。但有一点有必要赘述，“十面埋伏”、“四面楚歌”、“霸王别姬”、“阴陵迷津”、甚至“项羽自杀”等悲壮故事究竟发生何地，史学界一直存有争议，也非本故事所能交待清楚的。
自从项羽得到夜月指路从海市蜃楼般的阴陵山中侥幸脱身后，古老泗州又多了一个“阴陵夜月”的动人传说。每逢月初天气晴朗的晚上，来到这里的人们总能看到一弯新月，这月仿佛不是高悬空中，而是低挂在不足百尺的阴陵山的崖壁上，似乎登上崖壁就可以够得着似的，夜游阴陵山的人无不被这奇异的景色吸引，百思不得其解，那似乎唾手可得的月亮也吸引着不少人试图爬上山崖去碰碰运气，看看可能摘下来。可是，当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攀上崖壁时，却见月亮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还是高悬半空，这就是“阴陵夜月”景观最神奇的魅力，也是它得以列入古老泗州“虹乡八景”之一的原因。后人传说，虞姬死后忠魂不散，这月亮就是虞姬的魂魄幻化而成，目的就是为她深爱着的大王指点迷津。同样传奇的是，虞姬自杀时喷出的血也凝结成了一种草，后人把这种草叫做虞美人，它开的花如同蒙着面纱、娇媚柔弱的佳人，给人扑朔迷离之美感。
君王意气尽江东，贱妾何堪入汉宫。
碧血化为江边草，花开更比杜鹃红。
其二是：
肠断乌骓夜啸风，虞兮幽恨对重瞳。
黥彭甘受他年醢，饮剑何如楚帐中。
今人觉得意犹未尽，也专门吟一首藏头诗《阴陵夜月》为证：
阴色低沉锁路穷，陵前虽败亦英雄。
夜来泻下千秋恨，月满如颜缺似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