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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的时候,普利兹克奖颁发给了彼得祖姆托。和大多数建筑师一样,人们在此之前并不是很熟悉这位建筑师。他就像一位隐士,呆在瑞士的一个小村庄立面,实实在在地设计一些普普通通的小房子,甚至拒绝一些著名国际金融大头的委托设计,然而就是这样的一种设计态度让他成为先锋,并且登上建筑的最高点--普利兹克奖。
他出生在巴塞尔一个木匠的家庭,曾受过家具木工的训练,在巴塞尔艺术与工艺学校和纽约普拉特学院分别接受设计师和建筑师训练。从1979年开始在瑞士哈登斯泰因开办自己的事务所。瑞士意语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卒姆托仍被认为是位些许谜样的人物:他的产量非常适度(低于20个建筑项目),他的事务所也有意地控制在较小规模(28位雇员)并且偏僻(30年来他工作、生活于人口仅有970的哈尔登施泰因[Haldenstein]的阿尔卑斯山村)。这幅图景加剧了卒姆托离群索居的现实,没有官方网站,很少展示,只是偶尔略微透露关于他近期项目的消息。由于卒母托是这样一位“隐士”,生活工作多数时候在瑞士山村,很少与媒体接触,也没有网站之类,而他所作的也同大众所面对建筑界相距较远,没有声张自己的理论,不会因为金钱、大小、影响力之类来选择项目,所以我们很难看到他自己的一些论述或者观点,仅有的是几次演讲,在大学或者某个我们很少听说的会议上,而这些演讲稿结成的集子就是他的两本书《Thinking Architecture》和《Atmospheres》,还有作品集中对项目的介绍文字,这些书的发行量并不大以至于很多人到处寻找。
通读两本书,发现作者关注的点全然在于材料,环境和美的形式。两本书有多处重复的观点,关于氛围的营造,关于美的思考。
在《建筑氛围》这本书中,作者认为创造建筑氛围的任务也可归结到制作和移植。过程和兴趣,手段和器具是他的工作的全部重要部分。随后分为了9个部分,讲的是作者着手做事时发现的方法以及当他努力在他设计的建筑中创造某种氛围时最关心的事。一是关于建筑本体。也就是一件建筑作品中的实质所在,它的框架。它就像我们的身体,有其自身解剖的结构,内部的东西不为我们所见,表皮覆盖着我们。作为一个实在的体块,一层膜,一种织品,一种遮盖物,布料,天鹅绒,丝绸,到处都是。本体,不是关于本体的想法,而是本体。而是材料兼容性。同一种材质可能有一千种不同的处理可能。这是我最喜爱做的工作,而我做的越久,我越觉得它神乎其神。依照材料的不同种类和重量,各种材料间有一种相近性临界点。在一座建筑中,可以作不同材料的组合,而可以肯定的是,你会发现有些材料相差太远,以至于不能起反应;另一方面,有些材料放在一起太接近,因而会毁掉这些材料。这意味着,在一座建筑里把东西组合为一体,是需要做很多工作的。尤其是在帕拉迪奥的作品里,你会发现这种氛围活力。作为建筑师,必须要在材料的外观和重量方面有非凡的感觉。三是空间的声音。室内如同巨大的乐器,汇集了声音,把它放大,再把它传到别处。这和每个房间的独特形状、房间构成的材料表面,以及那些材料的应用方式都有关。将一块上佳的云杉木地板像小提琴的盖板那样,横跨着放在木头上,又或者把它紧贴在混凝土板层上面。你们是否注意到在声音上有区别?四十空间的温度。每座建筑都有特定的温度。温度在这里的意思是物理上的,但也可以认为是心理上的。它存在于我所看见、所感受、所触及(哪怕是用我的脚)的东西中。五是周围的物品,建筑在此处所定的职责,是否就是作为容器,容纳住宅里的物品呢?六是镇静和诱导之间。建筑是一门空间艺术,但建筑也是一门时间的艺术。考虑人在建筑中移动的方式。是把人指引来去,还是使人散开,闲逛。在建筑里,教导、预备、激励、宜人的惊喜、放松。七是室内外的张力。我想要看到什么—我什么时候在室内—我想要别人看到我的什么—我想对外做出怎样效果—建筑物往往会对街道或广场表述点什么。八是密切程度。他整个是与亲近度和距离有关。古典建筑师会称其为“尺度”。最后就是万物之光。在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要把照明计算在内。把建筑物作为一个纯粹的阴暗体块来设计,之后,把光放进来,就像在凿空黑暗一样,仿佛光是渗入的一种新体块。要系统的着手材料及表面的照明工作,要观察它们反射光的方式。也就是根据他们反射方式的了解来选择材料,要基于这些了解来把所有东西组合起来。在结束了这部分的论述之后,作者又提出了其他三个方面需要关注的点。首先是充作周围环境的建筑,想建造一座建筑,或一大片建筑综合体,也或许是以小片,而它就变成了它周围环境的一部分。我所考虑的是我的人性环境,以及建筑物怎样成为人们生活的组成部分,成为孩子们长大的地方。其次是结合一致,建筑建造起来终究是为了实用。它并不是通常说的自由艺术。我认为建筑是作为实用艺术而达到最优品质的。当它达到自我,彼此结合一致时,就是最美的状态。场所、实用、形式。形式反映场所,场所就是场所,而实用反映所有。最后,是关于美的形式。作者说形式并不是他的用功所在,他把自己投入到其他的各种事物上。但是他发现,当东西做好了以后,它们往往呈现出某种形式,在他最终了结了该工作之后,经常会为那种形式感到吃惊,并使他相信,起初绝对想象不到结果会是这样。
在《思考建筑》一书中,作者也谈论了一些他所关注的点。首先是观察事物的方式。每当他思考建筑的时候,各种影像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这些影像中有许多跟他作为一个建筑师所受的训练及从业经历有关。“曾几何时,我可以无需思考就体验到建筑,有时候我几乎能感觉到在我手中有一个具体的门把手,它的金属片形状好像勺子背一样。” 此类记忆包含了他所知晓的最深刻的建筑体验,这是他从事建筑师工作时探求建筑氛围和影像的宝库。这里边也包括材料打造。材质在建筑物的环境中可以呈现诗意的品质,某种具体的材质应用在某一特定的建筑环境中有什么含义。建筑也要适于安然睡眠。建筑不是某种信息和象征,相反,它是一个外壳和后台适于我们的生活在其间和其周围延续,是一个灵敏的容器,适于楼板上的脚步,适于专心工作,适于安然睡眠。“设计的基础在于了解和建立秩序系统。然而,我相信我们寻求的建筑之根本实质乃是出自情感和洞察。” 在建筑中,空间构成有两种基本可能:封闭的建筑实体,将空间隔绝在自身之内;开放的实体,其包含的空间区域连接着无尽的连续空间。当我们这些建筑师关注空间时,我们关注的只是环绕地球的无限大空间中的极小一部分,而每个建筑物都在这个无限大空间中具有独一无二的地位。随后是关于美的内核。美这个话题,在另一本书中也讨论过。“机器是没有多余零件的东西” 美存在于天然成长的事物中,不传递任何符号和信息。“当我们一步步成功解决了那些从基址、意图、材料中提出的问题之后,令人吃惊的结构和空间才能够呈现出来,我相信这样的结构和空间拥有一种潜在的原生力量。”作者随后谈到了瓦尔斯(Vals)温泉浴场的设计,专注于把山、石、水等有形物的内在规律与某项营造任务相联系,这就提供了机会来理解和表现这些基本要素中某些原始的,可谓有“文化缺失”的特质,提供了机会来发展一种始于现实事物,归于现实事物的建筑。只有在事物的现实本体与想象之间才能点燃艺术作品的活力火花。成功建筑物的活力火花只能在附属于建筑的实体与想象之间点燃。当试图为某个特定场所及目的来设计一座建筑时,到哪发现现实本体?解答的关键,在于“场所”和“目的”。当一个建筑设计完全取自传统,仅仅复述其基址赋予的规定时是缺乏一种对世事的真正关心,也缺乏那些从当代生活中散出的气息。如果一件建筑作品只表达当代趋势和世故洞见,而不去引发其他场所环境的感应,那么这件作品就并非扎根于它的基址,也察觉不到它所矗立的土地的特有引力。美是否有某种形式呢?“要实现美,我必须与我自己一致,我必须做我自己的东西,不做别的,因为这个特别的要旨能识别出美,并能幸运地在我内心建立美。另一方面,我想要创造的东西—桌子,房屋,桥梁,必须被容许得到它们自己该得的东西。我相信每件做工精良的东西都有其天生适合的秩序以确定其形式。这一特性正是我想要获取的,因此我在设计过程中坚持遵循手边的物质本质。我相信所见的准确性以及在现实的,感性的体验中的真实内容,它们超越了抽象的观点或想法。”随后是关于现实的魅力的讨论。“是事物,人群,空气的特质,光线,喧嚣,声响和色彩。还有材料,纹理以及形式。是我所能理解的形式。是我试图解读的形式。是美得让我心动的形式。” “美存在于观者眼中”在我们的情感和周遭的事物之间有一种亲密的关系。现实的魅力对作者而言是一种“炼金术”,把真实物质转化为人类感知,把物质—建筑空间的实体和形式—在特定的那一瞬间真正据为情感,化为情感。另外关于尺度的运用,他想要创造不同程度的私密感,亲近感和距离感,这一愿望推动他致力于找到物体的恰当尺寸。他喜欢把各种材质,表面,棱边—或光洁或粗粝—都置于阳光之下,形成深色的实体及分层的阴影和暗面,以彰显出光落在物体上的魅力:直到一切都恰到好处。
卒姆托关注现实,关注对生活的体验,关注建造的事实,关注建筑的本质。他相信真实“事物”的确存在,“不管它们有多么的危险。这儿有土地和水,有阳光,有自然景观和植被,这里有人们制造的各种物体,比如机器、工具或者是音乐器材,它们就是它们自己,它们不仅仅是不言自明存在的艺术信息的媒介物。”这无疑是对后现代喧嚣、嘈杂的视觉主义和符号至上的建筑世界最有力的抨击。祖姆托的作品外表朴实无华,并不醒目,就仿佛是朴实与力量并存。也许他设计的建筑不引人注目,但它们有力地彰显了存在,触动了我们的多种感觉,不仅是视觉,还有触觉、听觉、嗅觉。祖母托对空间的永恒性和对建筑的完美孜孜不倦的追求,的确值得当代中国建筑学习与借鉴,并且,可以说卒母托的思想是深深根植于本土的甚至可以直接说是乡土的。
在这两本书中,卒母托没有提到任何当代的活着历史上的建筑理论,大部分的字句花在了对某个美好场景的描绘:一个温馨的就餐环境,一缕光线如何在天花上反射,一次愉快的充满智慧的交谈......他关注的唯有此时此地此景,而非一个引申出的社会学的活或者哲学上的意义。读完之后发现他做设计大部分是靠直觉的,基本无法模仿。正如在2009年的普利兹克奖颁奖的时候祖姆托说过的一段话:自己获奖反映了建筑界一种新方向,即返璞归真;传统意义上的建筑学,即做东西。我认为,这种意识正在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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