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宋代金石学对当时书法的影响
2012-11-05 13:44阅读：
浅谈宋代金石学对当时书法的影响
暨南大学书法硕士研究生 王成聚
在中国金石学史上，宋清两代，双峰屹立。宋代在金石学研究上有开创之功，清代有集大成之果。两代都对金石学及书法的发展产生了深刻的影响。由于各自当时的社会背景及学术好尚的差异，使宋清两代的金石学与书法的发展有了很大差异。宋代是金石学的兴起时期，当时是以古代金石器物为著录和以行草书为主的尚意书风。而清代则承宋元明三代之学，加以发扬光大。使金石学及篆隶楷书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影响意义深远。
金石学是对我国古代青铜器的形制，铭文以及对我国古代碑版刻石的收集，著录与研究。是一门独立性很强的学科。金石学始于汉，魏晋到唐代逐渐演进，到了宋代臻于极盛，而中衰于元明，到了清代又高潮再起，遂成显学，有着迈宋之绩。金石学的创建是前人对历史文献学的重大贡献，大大开拓了历史文献学的领域，也为书法的进一步发展拓宽了领域。
在宋代，金石学的兴盛并没有给书法产生相应的根本影响，宋代的书法在书法史上的地位是以行草书占主导地位的尚意书风。造成这一局面的因素很多，总结起来大致有以下几方面：一，宋代帖学的兴盛，对尚意书风的形成产生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二王”帖学占到一半之多，仍然是师法的主流，以篆隶楷为主的金石文字的魅力难以在书坛全面展现；二，在古代各历史朝代中，宋代优遇文人最厚，养成了文人的自尊意识，同时代佛道思想流行，排斥“圣人”，主张复归自然，人自平等，适意的时风是形成尚意书风的心理基础；三，宋代的书家及文人对金石文字的书法审美价值认识不足。
宋代的“尚意“书风在当时最具有典型性，由于诸多因素的存在，金石学对书法的积极影响受到了
不同程度的限制，没有真正给整个宋代书法带来广泛的审美意识上的觉醒，仅有部分书家看到了金石文字的书法艺术价值并自觉地汲取其养分，对宋代书法的发展起了推动作用。
在清代金石学的浸润下，篆隶楷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兴盛局面，但宋代的金石碑版中的魏碑对当时的楷书几乎没有产生影响，几乎没有人涉猎其中，在当时产生重要影响的还是唐楷，宋代的楷书远比不上唐，更不必说汲取魏碑的营养而有所突破了。究其原因，有以下几点：一是唐末五代战乱频繁，致使楷法衰竭，无法给宋代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另外宋代的楷书具有先天不足之症。二是宋代的印刷术尤其发达，楷书抄写的实用功能被大大降低；三是唐楷法度完备，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后人难以逾越。在当时，尽管有欧阳修的楷书《集古录跋》四则纸本传世，笔势险劲，字体清丽，神采熠熠，有人称得永禅师三味，但总体仍未脱唐人窠臼。魏碑作为楷书的一种，对当时的金石家和书法家也起了一点作用，但由于他们对魏碑楷书缺乏足够的认识和重视，致使魏碑的发展一度滞后。
欧阳修在《集古录》中曰：“余所集条自隋以前碑志，皆有未尝轻弃者，以其时有所取于其间也。然患其文辞弊浅，又多言浮屠，然独其字画往往工妙。从而得知，遂与诸家相戾。亦意其夷狄日末于学问，而所记讹谬尔。”
又评《永乐十六角题石》曰：“其字画颇怪而不精，似是东魏，北齐人书。”南宋末赵孟坚对北朝碑刻也颇有微词：“晋宋一下，分为南北……北方多朴，有隶体，无晋逸雅，有毡裘气。1”
由以上言语可知，欧阳修与赵孟坚的喜好亦可窥见一斑，在宋人眼里，魏碑体笔画粗率不精，俗而不雅。诸如龙门造像之类，像工整严谨的皇家墓志之类的精品，在当时很可能很少见到或者不能见到。这也说明当时的人们的审美趋向仍然是晋唐风韵，求精、求雅、求韵应是他们由衷的追求。颜柳书体是他们师法的对象，由于师法的范围较小，导致了他们眼界受限，在楷书或魏碑上而没有新的突破，楷书总体水平一般。
综观宋代书坛除了尚意书风外，擅长篆隶书的书家也屈指可数，隶书略值一提者有王砺与王诛父子，党怀英、虞似良、吕胜己、龚开、司马光、米芾、蔡襄等，在他们其中也有深谙古法者，如皇祐中，王砺受诏以古隶书《献穆公主碑》，蔡襄看后评曰：“君隶字乃得汉世旧法，仆所作但唐隶耳。2”蔡襄对书作如此评价，可见他对汉碑的艺术价值有过深刻的认识，同时也对唐隶的局限性有过认真的分析。说明在当时金石收藏的热潮中，部分书家已经注意到了古碑（汉碑）的艺术价值，司马光的隶书，形袭汉法，气格古茂，点画虽不精妙，但格在唐隶之上。尽管宋代是一个金石学兴盛的时代，众多的金石学家热衷与对金石的收藏，但很少有人把目光移到对汉碑的研究上，仅有相当少的一部分人涉猎其中，人数随少，但在一定程度上拓宽了审美视野和价值取向，对书法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宋代能篆书者，远远超过了唐代，习篆成风，成为宋代书坛一个引人注目的现象。宋篆是继李阳冰以后业已中断相继的篆书家的出现。在宋人眼中，“二李”（李斯，李阳冰）的小篆是宋人眼中的极则。，但对米芾和黄庭坚来说，并不被重视，宋释孟英擅玉箸篆，有“阳冰死而孟英生”之誉，被视为李阳冰的优秀继承者，但米芾却不以为然，他在《书史》中说：“孟英诸家篆，皆非古，失实一时。”黄庭坚《山谷集》曰：
“龙眼道人于市人处得全铜戟，汉制也。泥金六字，字家皆不能读。虫书绝妙，于今诸家未见此一种，乃知唐玄度，僧孟英妄作耳。”在他眼里，李阳冰一脉的篆书，还算不上高古。从米芾和黄庭坚的著述中清楚地反映了，金石学的兴盛，开阔了当时书家的视野，使审美情趣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篆书家的活跃，推动了篆书的进步，促进了书法的繁荣。
综上所述，由于书法自身的发展规律及社会政治、文化背景的制约，宋代金石学没有像清代那样给予书法以决定性的影响，但金石学的兴盛和发展，为宋代书坛提供了活力及发展机遇，影响虽小，但作用不可忽视，对当今书法的研究亦有着现实的指导意义。
参考书目：
黄惇 李倡集 庄熙祖：《书法篆刻》
高等教育出版社
1989年12月第一版
曹 宝
麟
《中国书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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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书法简史》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4年2月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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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 兴 华
《中国书法史》
2001年7月 上海古籍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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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 阳 修
《集古录》十卷，金石录三十卷2000年1月
商务出版社
水 采 田
《当代书论》 1999年12月 湖南美术出版社
第一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