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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新疆】第一次赴香港探亲3

2024-11-27 14:59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327886753

洗漱完毕，我和父亲、香港妈妈坐下来吃早饭。
父亲说：“等会儿我到铜锣湾的公司去一趟，你在家陪妈妈吧！”
“噢！”我答应着。心想正好和她好好聊聊。吃完早饭我争着到厨房洗碗（香港妈妈不让我洗）。 一走进厨房让我大吃一惊！大约4平米的厨房肮脏不堪。灶台、操作台、橱柜、窗架、窗台、抽油烟机、排风扇、瓷砖墙面、地面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油污，许多小蟑螂在那里爬来爬去。有的小蟑螂竟然被油污粘住，死在上面了。天哪！这里有好久没收拾过了。看样子他们确实老了，没有能力搞这些了。我决定今天就从厨房开始打扫卫生。但是到处找不到洗涤剂。
香港妈妈知道我要搞卫生就说：“脏的很！不要搞了！难得来怎么可以让你干这个，让你妈知道还了得！”我执意要干。说：“这里就像自己家一样嘛！你们年纪大了，在这样的环境生活我会难过的。妈不让我干，就是见外了。”她终于同意了。说：“这样吧！你陪我下去买点小菜，顺便再买点去污粉、洗涤剂。”我一听，好高兴。真把不得呢！
出门前她换老式绣花鞋时，我才发现她是小脚，为了怕人看出，她专门买了双大些的鞋，在前面塞了些棉花之类的东西填充。并对我说：“你妈是大脚，我是小脚，你爸看不起哎！”我听出了她心里的苦衷。又说：“你有福啊！我上海的大女儿至今还没有来过香港。”“为啥？”我问。“她是共产党员”哦？我没有吭声，心里直呐闷（出生不好还能入党？）。
她柱着拐杖和我一起下楼，过马路走进喧闹的菜市场。哦！一切都那么新奇......不想多描写这里的菜市场了，因为现如今国内的菜场已经和那里的经营方式一样了。还有各类大小超市、服装店、美容店等等等等。我去那年上海派出了100多人的考察团就是来香港学习经营管理模式的，后来逐步推广到全国。和妈妈买好东西回来，我就动手打扫起来，在厨房整整收拾了一个上午。
把我累的腰酸背疼！但看到一个明亮干净的厨房再现，我心里甭提多高兴了！中午我们简单吃了点饭，下午又把房间收拾了一下。香港妈妈一个劲的叫我休息，别累着了！这么多活一天是干不完的，慢慢来。
在收拾中我才知道那客厅外的阳台是密封的。是两个兄弟的卧室，阳台上有一个通往另一个房间的门。房间有10平方英尺大，借给从广州到香港来打工的父女俩。每月租金1000港币（100港币/英尺）。那里面只能当卧室用，所以卫生间、厨房是合用的。妈说：“你爸现在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好，肺结核刚好又得了糖尿病、高血压。生意也没有过去好做了，前几年就把房子给卖了，现在的房子是跟他认识的老朋友借的。为了减轻房租负担，我们就出租一间房。”噢！怪不得会有陌生人从阳台里出来。
从那天开始香港妈妈几乎每天要我陪她上山锻炼身体（建在一个高坡上的公共健身处）、逛街、逛商场、买菜，和我谈了许多家里的事。爸爸经常不在家，要去公司上班，但上班时间是弹性的，可早可晚，我估计他是去公司孵空调，因为家里太热！电扇是主打。空闲时我喜欢在阳台上看英皇道上的热闹街景：来回叮当作响的有规电车（小时候上海坐过）、街头小贩怎样躲避警察追综、吸引人的书报摊、算命的瞎子、要饭的乞丐、包头巾的印度门卫（红头阿三）、逃难到香港的越南人、包白头巾的菲佣、香港人的衣着打扮......。特别是对面的“玛利亚书院”给我留下深刻印象，透过茶色玻璃窗可以看到每天晚上有许多年轻人在这里充电（这里成为我09年找当年老房子的标志），周围的高楼正在建设中，许多大陆来的建筑工人在绿色安全网里紧张的劳作。爸爸每天早上要我去买的《星岛日报》成为我了解香港的窗口。没事了就看那几十页的报纸，当然广告、寻人启事、婚介、房屋中介、聘佣广告、小说连载、旅游信息等占大部分。不过它的确帮我既消磨了时间，又获得了新信息。
小羊每天去工厂上班，早出晚归，挺辛苦。他的一条腿患有轻微的小儿麻痹症，有些跛。但是我们在交流中发现兴趣爱好相同，都酷爱绘画艺术，那房间里挂的油画都是他画的。不久他提出星期天要带我去香港艺术中心看张大千、李可染、齐白石等艺术大师们的绘画展、看篆刻作品、上太平山俯瞰世界著名的香港夜景、到维多利亚海港坐游轮、遥看飞机如何从启德机场起飞，穿过林立的高楼飞向兰天的，一路上都是他消费，我是分文没有。我第一次尝到肯德基、麦当劳、坡萨，第一次吃上哈根达斯冰激凌、可口可乐。我跟着他坐当当车、大巴士、旅游巴士穿行在香港高低起伏如织的立体高架道路上饱览这里的美景，目不暇接！可惜这次秘密来港是不能留下任何综迹的，一切只能印在脑海中。不过，我心里还是很感激他的。
后来在进一步的交流中知道，他曾经还是学校的少先队中队长，是58年来香港的。一直在一家工厂打工。至今没有结婚，原因是没有合适的姑娘愿意嫁给她（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而愿意嫁给她的都是为了能通过婚姻关系来香港定居的大陆人，他看到许多大陆妹一旦嫁到香港，遇到经济状况更好的男人就提出离婚，完全是把婚姻当成来港的筹码。一旦成功，男方的损失很大，至少一半的财产要判给女方。所以唯恐遭遇这种结果，他和他在台湾做生意的弟弟至今不娶。他说：“这种情况很普遍的，在香港挣钱很不容易的。女人可以嫁人、当三陪、卖淫改变生活，男人就不一样了。我这辈子只能这样混下去了。”我理解也同情他。
不久在台湾靠做生意谋生的弟弟回来了，一看和父亲年轻时一个模样。胖胖的，个子不高，不爱多说话，爱好也不同，感觉他仅对生意感兴趣，所以基本上很少交流。只和他一起到街对面的快餐店吃过一顿便饭。其他时间他都在忙他的生意。香港台湾两头跑。
有一天来了个比我年轻的胖女人带着个约莫6、7岁的小女孩。一进门就和香港妈妈在里屋唧唧喳喳的说话，我在外面看着报，没搭理她。只听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严厉的训斥那小女孩。小女孩不知道我是谁，从里面出来默默的看着我。其实是个可爱的孩子。我向她微笑，她不敢靠近我。她妈就不准她出来。奇怪！是什么人？难道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大约1小时后她带着女孩告别时也没搭理我。我听出来了，孩子喊香港妈妈“外婆”。香港妈妈告诉我；“她两口又吵架了，来发发牢骚的。”又说：“哎！女婿年龄太大，又没有生育。”这才知道那女的是香港妈妈的小女儿。嫁给一个50多岁的老头，因没有生育能力，7年前抱养了这个女孩。两人感情不和，经常闹矛盾。可为了生计，只好这么将就着，因为她没有工作。
一天香港妈妈收到从英国伦敦寄来的信，十分高兴！让我给她读读（她没文化），并跟我聊起值得她骄傲的小儿子的许多往事。小儿子是她三个儿子中读书最用功最优秀的，从香港高中毕业后被英国剑桥大学录取（每年只有两个名额给香港）。后来就定居英国。开了个私人牙医诊所，并同时和德国人做做生意，收入颇丰 。已经和一个广东女学友成婚，主婚人是他们的导师。香港妈妈拿出小儿子当年寄来的结婚照片给我看。确实气度非凡！这次来信主要告诉他母亲，他已经在伦敦用40万英磅买好了一套房子，挺宽敞的，要他母亲到英国去安度晚年。香港妈妈听人说英国气候比较寒冷多雨，阳光很少 ，怕不适应不想去，儿子解释了英国的许多好处，还给她买好了御寒的貂皮大衣和围巾。她突然问我：“我去还是不去？我怕死在那里。”我说；“你应该去看看，英国肯定要比香港好，儿子对你又这么好！” 她茫然了。已经70多岁的人了，用她的阅历和思维方式是很难作出抉择的。不知道在她死以前是否去了英国。因为后来我们很少联络了。
父亲终于有时间和我在一起谈心了。那是香港妈妈去她女儿家的时候。父亲才有机会向我了解了我们离别35年后家里的一切情况。他唏嘘不已！说我们这几十年受苦了！怪母亲当初不该到香港来闹离婚，弄得妻离子散的。并说他至今不承认和母亲的离婚。我知道他心里还是对母亲有感情的。说着从箱底拿出他珍藏了40年的母亲和我与妹妹的照片。说：“你们是我的亲骨肉，爸爸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大陆三年自然灾害时，你妈妈一封信来，我就寄去了多次钱款、羊毛衫、皮鞋、巧克力、朱力古、糖果等。后来听说你要去新疆，我还尽力劝你妈让你来香港，可是后来断了信息，再也不知道你们的情况了。”这是事实。我都知道。我还珍藏着父亲寄来的差点被撕坏的照片。我说：“爸爸，我知道，这都不怪你，你已经尽了做父亲的心了，我正是念这个情才来看望你的。”他说：“你把这照片带回去吧！以后可能再没有机会见面了，留作永远的纪念吧！”我第一次看到我小时候的已经泛黄的老照片心情十分激动。


【难忘新疆】第一次赴香港探亲3（19） 【难忘新疆】第一次赴香港探亲3（19） 【难忘新疆】第一次赴香港探亲3（19）
我2岁左右和母亲的合作影 3岁的 时候 60年代初差点被撕毁的父亲照片


后来，爸爸抽空带我出去逛了几次街，主要在北角附近和铜锣湾。他像带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会儿问我要吃冰激凌吗？一会儿问我要吃什么点心？反正我都讲不要，他都给我买了吃。那五彩的冰激凌让我吃了几次。但印象最深的是那鲜美无比的小馄饨，和上海的不一样，用薄薄的、透明的、滑爽的馄饨皮包着像小汤团那么大的10团嫩肉漂在鲜鸡汤里，上面点缀着香葱、蛋丝、虾皮和紫菜丝，香气扑鼻。5元港币一碗，绝对超值。我知道爸爸在努力弥补几十年来我所缺少的父爱。我心里在想：知足吧！我们能在10年浩劫后，活着，就是一大幸事了！何况还能到香港见到健在的老父亲。
不久，在路上邂逅的崔小姐打电话来要约我一起出去玩。真高兴！她比我熟悉香港，又会讲广东话，让我对香港又多了一些深层次的了解。(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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