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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夜之梦,百年猜透——夏目漱石《梦十夜》周若珍译读书笔记

2013-02-25 09:06阅读:
十夜之梦,百年猜透——夏目漱石《梦十夜》周若珍译读书笔记

梦之夜。
一夜之梦,猜不透生死模样之时,看不透星光到来之时,听不懂朝阳东升之时,一百年太短不过日夜。
二夜之梦,相对于有刀就是无,相对于无刀就是有;何时内心澄澈,也不一定此时悟道。
三夜之梦,一定要借一个对比的方式,在此为轮回意,他杀自杀都是心如明镜,浮尘一过但随百年刹那海。
四夜之梦,来自生处,将向彼处,封闭的盒子,绳子变蛇,只留下一个易解的谜语。
五夜之梦,假如能够分得清,人也许就成了那“自被缚”之天邪鬼。
六夜之梦,否定之否定,难道“人”造“自己”之时也需要模子麽。
七夜之梦,生将死之,死亦生前,人生不仅是后悔式,甚至后悔也只是一种借口。
八夜之梦,一重镜子里可以看清人影,二重的时候人影就淡些,三重乃至六重时人影就会突然消失;所谓历经六个关口,存活下来的,少之又少;宛如不动之金鱼。
九夜之梦,撇去不说,时下与信仰流动之作用。
十夜之梦,大概色觉与触觉之间,都会在意识进至思想里,发生一些奇妙的物理作用。
文鸟。
养一只鸟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几乎跟养一个人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特别是对“文鸟”而言,理应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以供一个养着它的男人没有时间再把后悔留给笔尖上的自己。生活如此,不需要太过敏感,它与她自然又被生活推进了说也说不清楚的生命“轮回”之中,远离了精致的阳光,它本身又没有为自己争得“逃脱”的能力,是现实应该被理念沉重地批判着,否则一个小小生命之死,岂不太过心寒。文鸟已死,本该需要一个人去精心的侍奉,既然在欣赏时需要它就该时刻注意着,但在无暇顾及时却将其抛诸脑后,如同日常生活中所随便丢弃的一个个念头。人,一到了某个属于他在岁月繁衰中被雕刻和餍足的年纪,倘就只能顾及和专注于自己了。伏维尚飨。
这就是必然,无数个偶然缓慢叠加出的因果。
草枕。
走到眼前也未必是真,虚无的东西从来都不会真走路,它们像一堆云烟四散,沉淀于属于它们的方向。夜夜遇到一个奇怪的人,无名无姓,无形无影,无魂无魄,它所有的正是我彼时彼刻所需要的。真人也会做些虚妄之事,让影子穿透墙壁以及抑或膨胀抑或缩小的自我,一个世界里有另一个世界的规则,在月夜下踏足,如同涉水而过;
过于轻薄的永远是文字,而失去了描述得深意。
阴影走失在月光中,消失倾刻间消逝,旅人在梦中旅行,与她相遇在婀娜发丝之上,也许我会即时而死,陪伴我纯粹之呼吸。
人生不过是用较少的束缚规定一个人罢了,却用较多的被束缚遏制着一个人。真正的心无挂碍、无所它求大概指得只是一种境界,一种被缚之前的味道,永远追寻着使我们迷惑。同时,真正的放下仅指一瞬间的动作和了悟,只要不忘此刻便是宁静。
这个女人确实很伟大。单是她对示爱的和尚打破常俗的举动就表现出了一个常人无法认可和展现出的胆识、气魄与思维境界;因果在此一分为二,要么和尚接受而女人不见得接受,要么因恐惧和其它而不接受,使得这个女人的“阴谋”再次得逞,使之更加迷惑,沉溺于“死寂”。前者在接受之后又会继续发生更多的因果分叉,使人不得心安;而后者倒得到了一个认定性的结论,根据作者的叙述,和尚自此发愤,成了一代名僧;不知他是否了悟了瞬间。这打成了一个死结,人人生存于他们的格子里,以为他们自己就是他们“自己”。从此而说,这个女人应该是独特的,将整个事件之因果系于她这一不寻常之举动之内;同时,她也是可悲的;或者不如说,人类是可悲的。
以“时间的经过为条件”不只是拟定一个有效的次序,方便逻辑进行诗性的解释,更重要的一点,是一种混合与复杂、不可辨说之态,一旦被言语所规定,便已死去。因此诗怀只存在于虚无当中,它可以通过瞬间、一刹那等时间条件来表现自己,瞬间之诗是意识的语言,不是格律和韵味上的诗之形象。
白云何时夜归,惆怅独挂九天,星辰一如露碎,偶人间清明。
借抽象思维作诗,颠倒空间,不拘时序,以碎片之形之声之意之态,合而为乐;因之,乱则平矣。
如此柔和,将美感挥洒而至,无诗无画之境地自然也无语可话,深到极时便是无穷,没有画笔诗句和法则可以轻易捣碎这种幻境;引你而入,迫你欢爱,抒你忧愁愤郁,皆无有情境之中,那三月春枝头独立之黄莺。女如黄莺,游走于昼夜之间,衰败与华丽,瞬息之间。
美则美矣,入定无欲无求之境而不可能,光是这份美感就无法割舍,它似乎在等待回应,而旁观之人尽管心无挂碍、睿智无邪却仍就显露着“欲望与恐惧”的交合体,或如描述之欲、赞美之俗;这回应是什么呢?莫非又如那“佛前一夜,吓走了修心之人?”要是如此,此回应也未必太过猥琐和丑陋。在美感召唤时,不该回应麽。无邪,乃原始之罪;回应,是我们身上的骨头与血液相击。
如此自然,生与死只是为寻一点儿乐趣,假如“扫阶尘不动”,也当是“念情心不动”。自杀会有多少乐趣?为何要执著于一时一寸,留下一个绝症的倩影,难道要胜过自然之辉?人生,不过是草叶上的灰烬,可也该循独特的痕迹。
纯白,只是无数白色中的一种,它一心想解决一个问题,在诸等花色之中,它何以判定自我与外在的关系,以及无数种白色最终能否汇合成一。
两僧相送,夜中无月,鸽子无目,风中消散。
一旦有所了悟,心无挂牵,自我和别人的世界在“自我”眼中也是极美的;不论它正表现得多么丑恶多么痛苦,此时此刻都再也无法在“自我”心中有所触动和牵盼。倘若只是微微一笑就是过于轻松了,是否应该“在她面前竭力”保持这种了悟。生死皆透骨而过,云雨也无法斩断风之心情。我便带着好心情,一早就在明净中走过。
逻辑很明确,虽说要远离世俗,也是在无数的世俗之中做些选择,而世俗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的,因此只能遇一瞬间是一瞬间,悟一刹那是一刹那,如是而已。或者也说,毕竟只是先自救才可救人吧?否则使自己沉溺过深又加上自我本身的矛盾,恐怕未及救人时已先丧了自己,这是怎样的一种无奈?只能被迫在人与人间,竖起格子与围城。
因为来来往往都是陌生之人,仅懂他们沉默的表情和倏忽而逝的语言,又何以去判断他们的心境呢?假如心境是一瞬间的,可生命却是生存中最漫长的“无数个”瞬间,我们又为此需要付出多少?平白无故的为此伤感,不能构成一种幸福,而幸福是一种康健的身体不致于使感怀者过于死去;但假如,有的人会觉得这就是种幸福,那他也应该适量而行吧。
个人的革命积累至一定程度,也必定导致一切之革命。
这正是应该作画的瞬间,痛苦和迷茫得过久使人变得麻木和冷淡,但惟有不知何时(此时)在眉宇与心间不自觉地流露出的“哀怜”才会唤醒这个“试图使自己一直沉睡不愿醒的”人的生命之光;这种清净之灵魂,不可在任何困境与矛盾中被玷污、消逝和被遮盖。
心如镜,镜它观,观自在,比目鱼,时间之沧海。
二月二十四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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