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钟书论苏轼的“博喻”
2013-10-09 10:40阅读:
在选注宋诗时,钱钟书先生对苏轼十分推重。“他一向被推为宋代最伟大的文人,在散文、诗、词各方面都有极高的成就”,把他视作李白之后的第一“豪放”诗人。
钱钟书以“博喻”为苏轼诗歌最大的特色。“他在风格上的大特色是比喻的丰富、新鲜和贴切,而且在他的诗里还看得到宋代讲究散文的人所谓的‘博喻’,或者西洋人所称道的沙士比亚式的比喻,一连串把五花八门的形象来表达一件事物的一个方面或一种状态。这种描写和衬托的方法仿佛是采用了旧小说里讲的‘车轮战法’,连一接二的搞得那件事物应接不暇,本相毕现,降伏在诗人的笔下。”
钱钟书先后列举了庄周、韩愈、《诗经》运用“博喻”的例子,“但是我们试看苏轼的《百步洪》第一首里写水波冲泄的一段:‘有如兔走鹰隼落,骏马下注千丈坡,断弦离柱箭脱手,飞电过隙珠翻荷’四句里七种形象,错综利落,衬得《诗经》和韩愈的例子都呆板滞钝了。”
钱钟书本人也善用“博喻”。“鸿渐没法推避回脸吻她,这吻的分量很轻,只仿佛清朝官场端茶送客时的那嘴唇抹抹茶碗边,或者从前西洋法庭见证人宣誓时的把嘴唇碰一碰《圣经》,至多像信女们吻西藏活佛或罗马教皇的大脚指,一种敬而远之的亲近
(《围城》)
”。
2013年10月8日于长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