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雪,你把谁想起?
2010-02-08 10:10阅读:
文/落落鱼
小预和小报告诉我今天会下雪,我始终不信,因为它们骗我太过轻巧,我终于不再信。现在,我坐在公交靠窗的位子,习惯性的看着窗外发呆,我不记得是哪一刻第一片雪花从我眼前飘过,但我清楚地记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世界就已银装素裹。
这一眨眼我都在想什么,这一眨眼你是否就已把我记起?当我在心里反复的念叨这句话的时候,窗外那难以忘记的一幕开始从我眼前划过。
那是一个公交站点,是哪一站我已然不记得。只有一个男孩和女孩在那里等车,雪花在他们身边飞舞,女孩并没有戴帽子,男孩把正推着的红色电动车停好,跑过去帮女孩把羽绒服的帽子戴到头上,随后又退到一步之外依靠到电动车上看着女孩。
当公交从他们面前驶过,我听到女孩说:“对了,给我唱刚那首***?”。风吹着雪花飘远,带走了部分声音,所以我并没有听清歌名,但我看到男孩的嘴开始有频率的一张一阖。公交驶远了,我忍不住回头,看见女孩正向前方跑去,应是赶公交吧,男孩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女孩的背影,久久久久,直到我的视线不能触及。
他们是什么关系?是恋人吗?肯定是吗?似乎不是,我听出女孩说让男孩唱歌时的不自然,一点点期许一点点不肯定,男孩是否会唱给她听,她似乎在问出的那一刻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而男孩故意与女孩保持的一步之遥的距离似乎也昭示着他们并不是一对恋人。可是这一幕又是如何上演的呢,或者说是因何而生的呢?我的好奇开始作怪...
...
小巫曾说过,我是通灵的女子,所以我可以看到任何我想看的东西,包括别人的前世今生。我从来不信,但是这一刻,我竟开始试着拨弄自己的思绪,希望可以看看那对近似恋人的孩子之间曾发生了什么?
我拼命的望着窗外飘舞的雪花,仰头的瞬间,看到微红的街灯下雪花似萤火虫般泛着萤光,而从那萤光中我似乎看到一个个画面在我眼前展开。
女孩在漫天的雪花中扬起头,一颗泪珠从眼底划过。裸露的右手从羽绒衣的右口袋拿出紫色的手机来,极其熟练的按着号码,送到耳边,许久,不曾说话,挂断,按号码,又拨,再挂断,复拨。如是几次,女孩终于放弃了。她把手机放入口袋向附近的公交站走去。
公交车上,女孩开始不住的传短讯,是传给男孩的。告诉他她在他家附近,要他出来见她。男孩初时不信,告诉女孩不要开玩笑,他在家睡觉,外面下雪了,太冷,不愿出去。女孩认真的回复,对,是很冷,我都要冻坏了。男孩说,谁叫你这么冷跑出来,自己买衣服去,我可不管。女孩的脸上划过一抹惨笑,迅速按动手机键盘,打下了一行字,“是很冷,但不是因为这天气,而是因你的话语。”。我看着这话,心里突然莫名的疼痛起来。于是我动用了自己所有通灵的能力,希望可以给女孩一丝的温暖。我已然知道,这个女孩是想在这冬季的第一场雪里与她心仪的那个男孩一起度过,尽管清楚那个男孩心里并没有装着她的位置,她却还是执拗的想在这场雪里为自己留下一段美好记忆,而她知道她的美好只能源与他。
女孩开始了焦急的等待,一遍遍的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来看,终于,女孩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在短讯到达的那一刻,甚至还没有打开来看。我知道短讯的内容,却奇怪女孩何以连这内容都未看到就如此开心了。难道她要的只是一个结果,无关好坏?男孩说:“那好吧,你在哪?一会一起吃饭吧。不过我们这可没什么好吃的。”。我猜得到女孩心底的雀跃,知道她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可是她接下来传出的那条短讯却叫我大跌眼睛。女孩问男孩,我该在哪一站下车?我原以为男孩会说你不是已经在我家附近了吗?却不料男孩竟平静的告诉女孩应该坐什么车,在哪里下车。或者他早已猜到女孩并未到达,又或者他明明知道女孩根本不晓得他家的位置。总之男孩的此举很使我满意,我心里不禁想也许男孩心里本是欢喜女孩的来访吧?
幸福村公交站,零星的几个人站在站牌那等车,女孩跳下车,静静的站在飞舞的雪花中等着男孩的到来,大红的羽绒衣点缀着漫天飞舞的洁白,竟是一幕绝美的画面。大约半分钟后,女孩的手机响起,是男孩打来的,问她到了没?女孩说到了,你在哪?男孩说,哦了,你在那站着别动,我马上到。女孩果然在挂掉电话不久后就看到了骑着红色电动车向她驶来的男孩,女孩笑着跑过去,男孩跳下电车,问女孩冷不冷,怎么也不知道戴上手套帽子。女孩笑笑说,还好了,不会很冷,出来时忘记了。
一个极其简陋但却不乏温馨的小饭馆里,男孩和女孩相对坐着。男孩问女孩要吃什么,女孩摇摇头说,不要了,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男孩说,这家的混沌很好吃,我要大份,你再吃点,天很冷,暖和暖和也好。女孩点点头,说那好吧。在等待混沌的时间里,男孩和女孩静静坐着,却都不说话,女孩先是看着她对面左上角店里那台大约21寸的电视,此时正播放着一个革命片,这是女孩不大感兴趣的片子,但是女孩却表现的极为专注。男孩看着女孩专注的样子,忍不住顺着女孩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播放的电视,问女孩,你喜欢这个片子?女孩笑笑,不是,我爸爸喜欢,尤其播《亮剑》的时候,我都不能从我爸手中抢过遥控器。男孩笑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女孩。这样大约又过了半分钟,女孩终于无法忍受的把目光从电视上移过来,看着男孩,佯装欢快的问到:“你猜,现在几点了?”。“一点四十五。”男孩几乎想都没想的答道。女孩显出极其诧异的样子,不敢相信的看了看男孩的手腕,没有戴表;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墙,并不曾挂着挂钟。终于忍不住问:“你不是刚看过时间吧?”。男孩笑着说没有。女孩不大甘心的说那怎会这么准,分秒不差。“哈哈,我厉害吧?”男孩忍不住大笑的说。女孩不情愿的承认:“是啊,你很厉害。”。这个小把戏玩完后,女孩就不知道再要怎样打破沉默了。之前每次同男孩在一起,她也只会用这种方式打破沉默。她开始讨厌这个饭店做饭的速度,怎会如此之慢。男孩仿佛看穿了女孩的心思,终于不再沉默,摘下戴着的框架眼镜,拿在手上,看着透明的镜片上浮着的一层雾水,抱怨到:“今天,也忒冷了!”,然后开始在桌子上寻找着什么。女孩从随身背着的背包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来,抽出一张,拿过男孩手中的眼睛,开始仔细的擦拭起来。她此刻很感激这忒冷的天气,可以给她一个摆脱尴尬沉默的片刻拯救。
热腾腾的混沌终于在女孩的期待中被端上了桌子,尽管女孩并没有丝毫饥饿的感觉。男孩跟服务员要来了两个小碟,在其中一个碟子里倒上些许醋递给女孩,女孩谢过男孩,从旁边的筷篓里抽出两双筷子,顺手递给男孩一双。男孩说快趁热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女孩说好。夹起一个混沌放到了碟子里。男孩从盛混沌的罐子里夹了些青菜到女孩的碟子里,说多吃些蔬菜了。女孩点点头,说好。男孩开始跟女孩讲起公司里的一些事,还有他们都认识的一些人,女孩静静的听着,偶尔说一下自己的看法。女孩心里有些懊恼,不知道为什么在男孩的面前总是变得如此笨拙,平日的伶牙俐齿也不晓得都哪里去了。
从饭馆出来,男孩载着女孩去了附近的山上。这是女孩的要求,女孩说她想看看山上的雪花,应是更美丽。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女孩始终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因此就那么暴露在风雪中,任雪花抚摸。片刻后,男孩说把手放我口袋里,你也不冷。女孩迟疑了下照做了,只是把手伸进男孩的外衣口袋,却尽量避免碰触男孩的身体。男孩发动车子,疾驶了出去,女孩明显感到自己的身子向后仰了仰。正是余惊未抚,男孩却已下达命令,干嘛呢,抱紧我的腰了。那样不容质疑的口气,女孩终于还是照做了,紧紧地抱着男孩的腰,把头埋在男孩的背后,突然发现温暖了不少。仿佛这场雪都是为这一刻的温暖而下,女孩的脸上浮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场风雪太大,所以男孩的电车很难到达山顶,只好在一个半山腰停下,女孩虽然有些遗憾,却也没说什么。拿出背包里的相机,开始拍下这在她眼中依然不一样的风景。男孩把电车停好,抢过女孩手中的相机说,“过去,我帮你拍照。”。女孩听话的站到男孩说的位置,等着男孩按下相机快门。男孩却迟迟不按,超女孩嚷道:“喂,你就不会笑一笑啊,干吗那么严肃。”。女孩笑笑说,知道了,你照吧。于是一张灿烂的笑脸在这漫山的雪花中诞生,定格成永恒。
女孩开始在山上奔跑,仿佛不曾见过这座爬了无数次的山,看什么都是新奇。男孩拿着相机,追在女孩的身后拍照。女孩突然在山腰的一个长凳旁蹲下,用枯了的树枝在地上画起来。男孩诧异的跑过去,看见女孩正在把地上的雪用树枝拨松,然后用手捧起,放到一边。男孩静静的看着,并不知女孩在做什么,他亦不问。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坐到长凳上的男孩终于看出女孩刻画的是一颗心,那样完美的形状,一时惊了男孩,他不由自主的按动快门拍下了那颗心。
女孩站起来,笑笑说:“把这颗心留在这吧,留在这座山上,送给这个冬天,送给这个世界。”。男孩自然的接过女孩的话问到:“还有呢?”。女孩看了男孩一眼,笑到:“没有了!”...
...
有雪的天气,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女孩是喜欢夜晚的,但是这一刻,当夜幕慢慢拉上,女孩的心却开始一点点难过起来。她好希望时间可以再慢一点,让她可以和男孩再呆的久一点,她清楚今天以后,她不会再见他,今天,她已把所有的勇气用完。
终于,男孩说:“很晚了,我送你去车站吧?”。女孩说好。
路灯下,男孩和女孩的身影被迅速的拉长。山脚下的这条路太过顺畅,电车开的飞快,风在女孩耳边呼啸,女孩突然在男孩身后说:“喂,给我唱歌听呗?”。“唱歌啊,想听什么?”“就之前你给我弹过的那首吉他曲。”“恩,好,好久不唱了,都忘词了,你凑合着听吧。”“恩,好。”男孩清了清嗓音,开始唱起来。“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
女孩慢慢把头靠到男孩的背上,双手紧紧地抱着男孩的腰,又一次陶醉在这歌声中,不愿醒来。
经过路边的一个小卖铺,男孩示意女孩下车,然后自己也跳下电车,把车子停在路边,跟女孩说:“走吧,给你买双手套,看你的手冻成什么样子了。”。女孩的心由不得的疼痛了一下,她本想拒绝,却还是乖乖的跟着男孩走了进去。她原不想在今天带走任何东西,包括记忆,但是这双手套却将成为她以后难以抹灭的回忆。
戴上男孩为她选购的毛绒绒的手套,女孩知道此刻确是温暖了,但是以后只怕会更寒冷。男孩问又坐到电车后的她,现在暖和多了吧,女孩笑笑说,“恩呢,很暖和。”。心里却已淌满了泪。纵使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幸福村站还是很快到了。幸福村站,女孩突然觉得很讽刺,她竟然就要在这里跟男孩说分手。莫不是雪姑娘成心跟她开的玩笑,让她明白幸福只是一个属于美丽的童话。
36路公交车缓缓驶入男孩女孩的视线,女孩看着满车的人,说:“我还是坐下一辆吧。”。男孩说:“是啊,这辆人太多了,再等等了。”。这时男孩已把车停到路边,跑到女孩身旁,帮她把羽绒衣后面的帽子扣到头上。顺便不忘数落女孩一句,'你也不怕冷,总是不记得戴帽子。'.女孩笑笑说,“太麻烦了,戴上帽子也听不清你说话。对了,给我唱刚那首《那些花儿》吧?”。男孩迟疑了下,说,”好吧,你就这么喜欢这首歌啊。”。女孩笑笑不说话,静静的听着男孩为她唱那首歌。他不知道,她不是喜欢这首歌,而是喜欢听他唱这首歌。
36路车第二次驶过时,依然是那么多人,这次女孩还没说话,男孩倒是先说到:“算了,你还是别坐这辆车了,换坐特6吧,特6人少些,还有座位。”。女孩说好。大约半分钟后,男孩和女孩正说话时,特6已缓缓的驶入女孩的视线,男孩背对着女孩并未看到,女孩匆匆的说了句:“车来了,我走了,拜拜。”。飞快的向前方尚未停稳的特6奔去。男孩的拜拜尚未出口女孩却已跑远。她这么迅速,只是怕听到男孩先说那句“车来了,你走吧。”。
男孩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女孩跳上车,头也没回。就这样公交载着女孩远去了。男孩站在那,总觉得这是一场梦,女孩根本不曾来过。他认识的女孩那般腼腆那般羞涩,也不像会只身一人跑来找他的样子。可是女孩真的来了,而他却不曾留住她。她知道他心里没他,所以她是真的相信了吧,所以她连一个回眸都不曾给他。
男孩不知道,女孩在跳上特6的那一刻,曾在徘徊是不是要转身,跑回去,给他一个拥抱。然而女孩终于没有那么做,她对他,今生所有的勇气都已用完,她来找他,已是她的例外。她不确定她的拥抱是否能换来他的一个吻,所以她放弃了,放弃了本该到来的幸福,就这样错过。
一丝冰凉从眼底划过,我发现我被自己勾勒的故事感动,泪流满面。口袋里的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我掏出来看,是joy的短讯,“L,这场雪你把谁想起?”。我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按下发送键,“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我把他们想起,却在猜测,那个男孩是否会在下一场雪,把那女孩想起。”。
这场雪,你又把谁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