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关于明义的<题红楼梦.>诗新解

2009-08-20 13:54阅读:
关于明义的《题红楼梦》诗新解
我在《史料辨》一文中列举了清富察明义明我斋的许多诗歌,说它们都是记一芹一脂 ,但对明义的《题红楼梦》二十首,则未予分析,今补述如下:
1、题诗写作的时间。我以为应为乾隆十九年甲戌(1754)至乾隆二十七年壬午(1762)之间, 明义还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人。第一,序言明说曹雪芹其书未传,世鲜知者,时间自 不宜太晚。甲戌已是十年披阅,至庚辰四阅批过,知道的人已不算太少了。第二, 全诗包括序言毫无一点雪芹贫困落魄至坎坷以终的信息,和永忠的题红诗及明义自己后来在 和袁枚八十大寿诗中的那种叹挽的情调完全不同。特别最后两首明言彼时《石头记》之记者 和书中的王孙仍在人间,虽已落魄山下瘦骨嶙峋,但毕竟还在。而且序言中的曹子雪芹出 所撰红楼梦一部云云,明显有他见的抄本是雪芹出示或拿出给他看的,自不应在作者逝后 。永忠因墨香得观红楼梦时间较晚,但明义未必如是,虽墨香为明义姊丈,又同做 侍卫。相反,墨香倒可能是因明义而得观《红楼》,后来又传至永忠,而那时已是乾隆三十 三年戊子(1768),雪芹已长眠地下,所以永忠一上来就痛哭雪芹。第三,和少数知其所隐的 本事的亲友的题红诗一样,在咏书中故事的同时,也记叙其中所隐的本事,既说书中儿女, 也说书外的作者和评者,既讲金陵十二钗,也讲红楼中尤艳的某校书”——批书人棠 村孔梅溪,但全诗记叙曹、孔的故事仅至
新诔空成、红丝未续止。故题诗应写于壬午年 芹脂最后结合之前,一芹一脂都在,明义还很小的时光。
2、关于题诗的含义。前已说及,和少数知情人的题诗相同,明义的这些题诗也具有正反两 方面的意思,只套红楼故事,说这是咏的某人某段,则难免要陷于互相矛盾之中,和红楼故 事许多处对不上号,又与许多处可以比附。用稿本较早后来增删解释也极勉强(要早过甲戌 ),有些其实还是解释不通的。现将我们的理会讲述如下:
序言曹子雪芹出所撰红楼梦一部是说雪芹出示自己撰的《红楼梦》一书给他看。曹子 当然是推崇之意。备记风月繁华之盛,可见明义见到的也只是八十回盛而未衰的稿子 。此句是明义对全书的总叙。《红楼》一书到底写的是些什么呢?明义以此一句概括之,这 是有一定的理由的。书名《石头记》,又名《风月宝鉴》,亦称《红楼梦》,它们分别表示 书之不同方面,所谓《石头记》是自譬石头所记之事也;《风月宝鉴》是戒妄动风月之情; 《红楼梦》是总其全部故事之名。今明义以备记风月繁华之盛八字概括,三名兼及,自 然是恰当的,符合芹脂旨义的。——石头之记非妄作也;风月—— 前月下儿女情怀也;繁华之盛”——富贵红楼也;因书尚未及衰,故不点梦字者也。 盖其先人为江宁织府,其所谓大观园者即今随园故址,这是明义对雪芹家世和红楼内幕 的简要叙述,指明曹雪芹之所以能写出这一部《红楼》的原因和背景。他确是生在富侯之家 ,度过繁华的日子,他是以江宁织府为大观园底本的,而大观园江宁织造署即是现今的随 园的故址。以前对随园故址的故字理解有偏,后因周汝昌先生考得雍正六年曹家被 抄没以后,园归新织造隋赫德所有,称隋园。后因皇帝常来驻跸(乾隆十六年正式改建为大 行宫),隋又另建新隋园,后归袁枚改称随园。故称原织造署为随园故址”—— 直云行宫而曲称随园故址,是避讳之意。故址是旧址非新址也,是偕 字而语也。——身居两帝行宫,豪华可想。曹雪芹秦淮风月忆繁华废馆颓楼梦 旧家,他的作品当然是以当年岁月、秦淮旧家为依据的。在这个意义上,也仅在这个意 上亦不妨说其所谓大观园者即今随园故址。虽然更一般地说来,它只是作者塑造的 虚幻境”——一个虚拟的艺术境界,是不得也不该坐以实地的。后来改为或指随园故 ,就恰当多了。惜其书未传,世鲜知者,余见其钞本焉,是明义的感叹之言,可惜 的是雪芹之书没有公开流传,世上很少有人知道,虽然它写得那么好,那么逼真,那么形象 ,那么有意义和价值,而明义说他见到了抄本。他是最早的《红楼》读者之一,也是最早赞 颂《红楼梦》的一个论者。在《红楼》非法的年代,对一个地位卑下的作者的为社会普遍轻 视的小说,表示热烈的赞颂,还是难得的,不管他的认识是否达到了今人的高度,都是 如此;随声附和容易,慧眼独具则困难。末句呼应首句,点明雪芹出示自己撰的《红 楼梦》给他看,他因而得见其抄本。
题诗第一首:佳园结构类天成,快绿怡红别样名。长槛曲栏随处有,春风秋月总关情。 是明义对大观园,也即《红楼》全书的概括。第一句讲园之结构也指整个文章,说它布局合 理,真实自然,浑然一体而又变化万千,是谓现实主义。第二句快绿怡红别样名。是开 面立新场,包括命名都不落俗套,别有一番新样。后两句长槛曲栏春风秋月是总 写大观园中的种种建筑和儿女风情。随处总关,可知其中的风月繁华之盛 空前未有的。与备记风月繁华之盛一样,其不应是一个篇幅不长的初稿是显然的。
第二首,怡红院里斗娇娥,娣娣姨姨笑语和。天气不寒还不暖,曈曨日影 入帘多。是特写怡红院。人谓怡红院只是宝玉的住所, 其中常住的只是他的几个丫鬟,并没有什么娣娣姨姨在内,虽时有来此,但并非总是 此竞艳斗奇,这里写怡红院娣娣姨姨斗娇娥似有不当之处。但雪芹之 有特殊的意义,它和紫芸轩宁荣国府大观园太虚幻境一样,都 有书中幻造的欢乐窝的意思,怡红院里斗娇娥也即是《红楼梦》里斗娇娥——在书中欢 乐的境界中娣娣姨姨在争奇斗艳,和下面的潇湘别院的凄凉冷落刚好是一个鲜明的对比
第三首:潇湘别院晚沉沉,闻道多情复病心。悄向花阴寻侍女,问她曾否泪沾襟。这里 潇湘别院怡红院相对,具有《红楼梦》外的意思。《红楼梦》中红怡绿快,《 红楼梦》外风雨凄凉。这两首诗在写书中的二主角宝黛的同时也透露了一芹一脂当时的 生活状况:他在那怡红院里做着红欢绿快的好梦,娣娣姨姨语笑春风;她在那风雨凄清 潇湘院落病体恹恹,珠泪不干。其不与书中人事全符,是自然的事。
第四首:追随小蝶过墙来,忽见丛花无数开。尽力一头还两把,扇纨遗却在苍苔。写的 是一个女子追随小蝶过墙来到一个无数丛花盛开的场所,遂尽力折了许多花而把纨扇忘却在 草丛之中了。其第三句尽力一头还两把,应是尽力采了些花朵,除插头外还拿了两把, 而把原来手中的扇子遗忘了。方之《红楼梦》包括各种抄本仅只有第二十七回宝钗扑蝶与之 类,但也有多处不同,书中说的是折扇,而明义诗中是纨扇,书中是听了红玉坠儿话为金蝉 脱壳而忘了扇子,而明义诗中则是因为采花而遗扇。其不同处我以为当是真事和假语的不同 ——而这正是内行人的题诗之所以有价值的地方。否则只是用诗句复述书中的故事情 节又有什么意思呢?书中的描述已极为详细了!我颇疑当年芹脂燕市遇合就在此地,而上述扑 蝶、摘花、遗扇的情节就是当年梅溪的一段行事,曹雪芹在著书时做了剪裁挪移和加工改制 才写成了杨妃戏彩蝶的故事。所谓脂批实有这一句的移东挪西任意写去却是真有的 ,等等,而明义借此诗把书后的真事点出来了。
第五首:侍儿枉自费疑猜,泪未全收笑又开。三尺玉罗为手帕,无端掷去复抛来。这首 诗描写的内容和红楼故事间的差异就更大了,很难确指某人某段。一般多以为是第三十回宝 以袖衫拭泪,黛玉遂将一方手帕摔给宝玉事,但书中并不是三尺玉罗,也无掷去复抛 的描写及破涕为笑等情节,且将第一句费疑猜归袭人、紫鹃,而将第二句破涕为笑 之黛玉,变换主语,亦是不当之文。我认为明义此诗也是写的书后之真事,是一芹一脂 市遇合的情景。事情大概是这样,彼时梅溪正在某豪府家为侍儿,好容易得遇知己,这 个知音又恰恰是她的梦中人,她童年的旧友——才气横溢的曹子,自然是喜出望外 ,但又怀疑他已有妻子,自己的梦想成了泡影,因而独立在花阴下呜咽起来,最后终又 弄清他依然真诚地爱着自己,不负她的一片苦心,素日认你是个知己,果然如此,不仅 厌反而更怜自己的风尘境遇,格外关心,因而转悲为喜,深感欣慰。这即是前二句的内容。 而二人表达心意的方式就是后两句写的借玉罗三尺传情,寓心事于手帕之中,包括题诗其上 掷去复抛来,私相传递。这里先是费疑猜,终又破涕为笑,泪未全收笑又开 ,借 三尺玉罗传情的始终是某府的侍儿孔梅溪棠村一人。这些情节后来被雪芹分别写在了第二 十四回痴女儿遗帕惹相思及第二十六、第二十七、第三十、第三十四诸回中。明义也用 此一诗把《 红楼梦》后的这一段公案,这么多回的内情给我们点明了。
第六首:晚归薄醉帽颜欹,错认猧儿唤玉狸。忽向内房闻语笑,强来灯下 一回嬉。我认为是继续写《红楼》内情,写他二人燕市哭歌遇合时的曹子。这幸遇、这重 逢自然是他盼望的,他一直惦记着旧友的下落,盼望她早日来燕,但万万没有想到,生活竟 会是 这样严酷,昔日出身高贵、长于绮罗丛中的少女,已经成了一个风尘漂泊的身份低下的 女流,忆昔抚今,不能不令他万感交聚,借酒浇愁,直到很晚才醉酒归来,甚至连猫儿狗儿 辨认不清了。人谓(小犬)玉狸(猫儿)是代指某两个丫鬟,余以 为非是,与第三十一回宝玉错将晴雯当袭人的情节也不相干。这时房中传来了一阵笑语,这 语自然是出自那位抱衾小婢娇懒惯了的小鬟,她看到二爷归来了,不由得发 欢快的笑声,她与全家人都在等待着他,这个两房三代人的希望。对此他不能不强来灯 下一回嬉,嬉戏一回。这也正是上诗记的梅溪之所以要费疑猜而下泪的本因。这一点 在下面之第十首中仍有记述。
第七首:红楼春梦好模糊,不记金钗正幅图。往事风流真一瞬,题诗赢得静工夫。是明 义代雪芹抒发感慨,忆昔感今,面对今日之穷愁潦倒雨雪风霜的景况,回想当时的富贵生涯 和童年韵事,包括下边第八、第九两首描绘的生活细事,怎能不令他深感往事如烟浮生若梦 ,惟 有诗词长存。其中第二句不记金钗正幅图,我颇疑系指雪芹出示《红楼》给明义看时, 也因岁 月飘忽,连自己作的金钗正幅图也有些记忆不清了,惟有题诗和词曲永不遗忘。 明我斋感乎此而藉以寄情。方之《红楼梦》,则第五回梦演红楼梦和第十七回大观园 试才 题对额宝玉恍恍惚惚倒像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哪年哪月了可以作为此诗的注释。
第八首:帘栊悄悄挂金钩,不识多人何处游。留得小红独坐在,笑教开镜与梳头。及第 九首:红罗绣缬束纤腰,一夜春眠魂梦娇。晓起自惊还自笑,被他偷换绿云绡。两段即 是二人当日秦淮旧梦燕市重逢中的往事风流之一斑。《红楼梦》第二十回及 二十八回描写了这两个细节,但已分别写在了麝月与袭人身上,所谓做了艺术加工是也。
第十首:入户愁惊座上人,悄来阶下慢逡巡:分明窗纸两影,笑语纷絮听不真。是题 诗第四、第五、第六首的继续,而第七、第八、第九首则是其中的插话及插话的补充,现仍 回正题,继续讲 雪芹梅溪的遇合。诗中的主人即是一见了他便大吃一惊的座上女儿——孔梅溪,所以趁天黑 便 悄悄来到他的阶下逡巡,结果她分明看见窗纸上映着两影,女人的耳环影,又听到纷絮的 笑语隐约传来,虽听不真说的什么,但是女子的笑声则确定无疑。这正是前诗中写的 雪芹薄醉晚归强来灯下与小鬟嬉戏之时,因而使她不能不费疑猜以为他已有妻子而凄然 泪下。独立在墙角边花阴下悲悲切切呜咽起来
为说明上述推断的合理性,下面略为详细地谈谈第二十六回蜂腰桥设言传密意,潇湘馆春 困发幽情的回末总评,全文是:

喜相逢三生注定,遗手帕月老红丝。幸得人语说连理,忽又见他枝并蒂。难猜未解细追思, 枉多疑,空向花枝哭月底。

这里边就提到了相逢遗手帕他枝并蒂等字。倘 使也硬套红楼故事,前两句可附会小红遗帕,后两句可附会黛玉伤感,而中间的幸得人语 说连理忽又见他枝并蒂则毫无着落了,而且一条批语这么东拉西扯、忽彼忽此,亦 行文之怪事。其实这一条批语是一气直下,自始至终说的他二人(红玉、芸儿、宝玉、黛 玉都是替身),点明是回书后的真事的。命运注定了他二人在经历了人生剧变之后,终又于 燕市相逢了。通过遗帕传情终于暗达了二人的心意,详情自然是梅溪认出了这个一派英风高 谈雄辩的人就是她的秦淮旧友,因而故意丢帕示意,后来终于接到了他的复帕——当年 保留的信物,领会了其中的深意,不禁使她五内沸然,也不顾嫌疑避讳等事便提笔写下了那 三首题诗。最后幸得人语说连理,有人作了说合,此人当是雪芹乳母,所谓李嬷嬷 赵嬷嬷者是也。却不料在她偷偷去芹家窥视时,不意竟有女人耳环影现于窗上并且有笑语 出,因而使她猜疑不解,而痛哭起来。书中描写当然距真事很远,因为那是假语村言,而黛 独立在墙角边花阴下悲悲切切呜咽起来则当是史笔,因为其中含有真事。
由此可见,明义的题诗、红楼石语及脂砚斋评是完全一致,相互呼应的。至于这一回的寓意 蜂腰桥设言传密意是曹雪芹在人生的狭路中设假语村言以传达他心中的密意,潇湘馆 春困发幽情是说梅溪,她在那风雨凄凉的潇湘院落每日家情思睡昏昏,这里不 细说了。
第十一首:可奈金残玉正愁,泪痕无尽笑何由?忽然妙想传奇语,博得多情一转眸。 写曹雪芹著书的缘由的。《红楼》的许多章回、许多段落都是表达这一内容的。例如第二十 五、第二十六回就是如此。一般读者之所以读不懂《红楼》及内行人的诗文,往往都是囿于 《红 楼》故事,总想把其中的词语和书中的人物联结起来。如麝月 等,殊不知《红楼》诗歌恰恰不是如此。倘使我们根本没有看过《红楼》故事,仅从诗 人角度,如读唐诗宋词那样,只把它们当曹雪芹和孔梅溪的诗歌去分析理会,那就洞若观火 ,《红楼》真事及一芹一脂生平实事就尽在眼前了。再没有比这更简单容易的事情了。 对一些知情人的题诗也是如此。全诗前两句说雪芹面对梅溪金残玉愁、备受折磨而 痕无尽的景况真不知如何是好,不知怎样才能博她一笑。后两句说曹子忽然妙想何不如此 如此,写一部两面皆可照看的奇书,一方面演说当时的人情风俗,另一方面结木石因果 作幻境情人,给自己不幸的爱人以一点欣慰呢?于是他就放笔写成了这一部奇书,这真是奇 想妙想,而且的的确确是忽然妙想,说别人用语不当,实际还是自己领会不确的缘故。 这样他终于博得了那位绛珠不断的仙女,那位多情痛心的女子回眸一笑。所谓回思将 余比作钗颦等乃一知己,余何幸也!一笑脂斋之批亦有脂斋取乐处,等等。
第十二首:小叶荷羹玉手将,诒他无味要他尝。碗边误落唇红印,便觉新添异样香。 第十三首:拢取金钗当酒筹,大家今夜极绸缪。醉依公子怀中睡,明日相看笑不休。 曹子杜撰的风月繁华故事中的例子,是第三十五回玉钏进羹及第六十三回怡红夜宴两段 。其 背景真事,前为婚后夫妻生活滴点,后为婚宴的暗写。真玉和伶女成婚,脂斋作为新娘此时 确也太热了,而恨不一冷,及冷时思此热果然一梦矣
第十四首及第十五首:

病容愈觉胜桃花,午汗潮回热转加。
犹恐意中人看出,慰言今日较差些。
威仪棣棣若山河,还把风流夺绮罗。
不似小家拘束态,笑时偏少默时多。

关于这两首诗,袁枚在其《随园诗话》中已作了说明,我在《甄家红楼引论》中亦引用过, 其文曰:

……雪芹撰红楼梦一部,备记风月繁华之盛。明我斋读而羡之。当时红楼中有某校书尤艳, 我斋题云:病容憔悴胜桃花,午汗潮回热转加。犹恐意中人看出……

和我的看法一样都认为是讲背后的真人真事的,而这个真人就是尤艳的某校书,或 校书某,她的真名字就是孔梅溪。袁枚说书是雪芹所著,其中备记风月繁华之盛,而 中的真女即是某校书,这当然都是据明义所说,有的是明义原文,有的略有出入,无关 局,其错在把明义尊称的曹子雪芹误为曹楝亭之子雪芹,并把楝字误为了练字。这 最重要的是他指出了红楼中有某校书,而明义这两首诗是咏她的。这当然也是明义说给 他的,并不是什么看朱化碧心中有妓,郭沫若的讥刺是欠妥的。
其中前一首主要是写她的心性,后一首主要是写她的仪表。前一首说她虽然病势很重,但仍 然关心意中人胜过自己,怕他担心而慰言今日较好,所谓纯用体贴工夫。后一首写她天 生丽质,虽风流夺绮罗,非小家拘束态,但仍威仪棣棣、不苟言笑,所谓憨言寡 安分随时,自然稳重。看来明义对二人极熟悉,了解得极深细,是重要的史料,为两敦 不及。对此二诗,时人多以为前咏黛玉后咏宝钗,这虽不对,但仍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孔 溪正是一个兼钗黛之美的女子,除地位卑微,为诸位明公大人轻视外,她的才识、仪容、心 灵和思想,无一不远超钗颦,集中了她们所有的优点。至于说是咏凤姐,那就差得太远了!
第十六首:生小金闺性自娇,那堪折磨几多宵。芙蓉吹断秋风狠,新诔空成何处招? 是叹真女平生遭际的。人谓这首诗是咏晴雯的,这当然是不错的,但只在晴雯实即黛玉 之情文而黛玉宝钗只是与宝玉生死不分的钗黛(读女子)即真女孔梅溪的化身时才是正确 的。否则,以为晴雯只是晴雯,诔晴雯只是诔晴雯,而不知虽诔晴雯,实诔黛玉,若云必 晴雯来,则呆之至矣。明义诗也是如此。否则晴雯不过是一个不幸的丫鬟,何曾生于金闺 ?她的心性也不是娇而是骄,是傲,真作咏晴雯也是不合的。全诗都是写真晴雯、真钗黛、 真女梅溪的。诗说她本生于金闺绣户,从小娇生惯养,形成了她娇弱的天性,怎么能经受得 这般无穷无尽的折磨摧残,父母早早被害,本人又沦落梨园,陷身烟花,最后好容易得遇知 音又因谗被逐,虚老庵堂,恰如一阵秋风吹断了池上芙蓉,除每日昏昏长睡外,什么心思都 无了。她的情和文都死去了,夭折了,所以他,曹雪芹才作了《红楼梦》,作了芙蓉诔 为其 招魂,希望能召回她的情感,再返人间。然而一月月一年年过去了,任他想尽方法,呕 心沥血,终不能令她还魂,重续红丝。
第十七首:锦衣公子茁兰芽,红粉佳人未破瓜。少小不妨同室榻,梦魂多个帐儿纱。 昔,补叙二人小时的亲密情谊,曾经同室而宿,同榻而眠,感情极好,但却没有不白的事情
第十八首:伤心一首葬花词,似谶成真自不知。安得返魂香一缕,起卿沉痼续红丝。 今,面对真女的不幸归宿,令他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怎样能寻到传说中的返魂香,使她 沉痼得治,再续红丝,和她小时的情侣——她的玉兄重新团圆?和《新史料》中的种种 歌一样,均表现了明义的真挚情谊,是十分难得的。《葬花词》云:试看春残花渐落,便 是红 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这些诗句现在真差不多成了谶语了。这里 重要的是个字,似谶并非是谶,并没有真到花落人亡红颜老死 时,但已红颜尽逝、情感先亡了。因而明义这位热肠人才急切地写出怎样使她重续红丝的话 来。以为只是写书中假人是根本不对的。
最后第十九、第二十首是明义直接写给《红楼》读者,明确回答《红楼》内情的诗作,其十 九首云:
莫问金姻和玉缘,聚如春梦散如烟。
石归山下无灵气,纵使能言亦枉然。
这里,明义告诉我们莫要问金姻(宝玉与宝钗的婚姻)玉缘(宝玉与黛玉的情缘) 竟怎样?因为曹子《红楼》仅对少数亲友传出八十回,全书未完,许多人都想知道故事的结 究竟如何?宝玉是否与宝钗结婚了?黛玉是否病逝了?等等,因而明义回答说不必问,因为这 都是假话,假语村言,相聚和分离全都如烟似梦,根本无有,因此问之无意义,左不过是故 事。至于石头即真宝玉他自然是有的,他就是《石头记》一书的记者曹雪芹,他后来归到西 脚下,穷愁潦倒,没有什么灵气,纵使能言善谈吐奇谈娓娓令人终日不倦 也是枉然。
第二十首:
馔玉炊金未几春,王孙瘦损骨嶙峋。
青娥红粉归何处,惭愧当年石季伦。
此是承前诗,继续写石头即曹子,虽然他的先人为江宁织造,他从小生于皇帝行宫,因而写 成了 风月繁华的《红楼梦》,但他并没过几年馔玉炊金的富贵生活,而是很早即被抄没 而陷入了贫困之中,以致王孙受损而瘦骨嶙峋,不成样子了。至于那一位真女,真的 青娥红粉,她后来归入何处去了呢?明义用了当年石崇(字季伦)和其爱妓绿珠的故事作了 答。雪芹愧如石崇,梅溪惨若绿珠,终于沦为妓女。她的经历比绿珠更悲惨,精神比绿珠更 崇高。当年的石崇是比不上今日之曹霑的,虽前者是富有的,而后者是贫穷 的。
3、明义题红诗的意义和价值。第一明义题诗清楚地表明了备记风月繁华之盛的《红楼 梦》是曹子雪芹所撰,其中的风月繁华是以江宁织府为背景,以雪芹自身经历 为基础创作成书的,取消或部分取消曹雪芹的著作权 ,反对写的是曹家,写的是雪芹自己 ,是不对 的。第二,这些题诗在描述《红楼》故事的同时,着重表达了故事后边的真事,为了解雪芹 梅溪的生平提供了新内容。对了解雪芹《红楼》一书的创作情况及雪芹对素材的裁剪加工有 更具体的了解,对后人的创作活动是有益的。第三,证明了我们对《红楼》一书的理解是符 合实际的,表明了我们指出的那些新材料的可信性,为进一步搜寻一芹一脂即雪芹梅溪 文集和更多史料提供了方向和工具,对正确撰写曹雪芹和孔梅溪传或白雪红梅的故事, 都具有不可忽视的价值。
JY219831210
摘自《甄家红楼》上部第三编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