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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一匡天下（上）

2020-01-04 20:0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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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 *
《三国演义》三顾茅庐，诸葛亮帮助刘备制定隆中对策，自此以后，诸葛亮辅佐刘备，三分天下有其一，成就了中国历史上，最为脍炙人口的一段君臣际遇。
这里，需要指出的是，《三国演义》中的“三顾茅庐”，其实有相当部分都是作者罗贯中的文学演绎，目的是为了更加突出刘备礼贤下士、诸葛孔明人中龙凤的光辉形象，符合小说需要，也满足了很多中国人内心深处渴望“明主求贤”的那种情结。
第40章一匡天下（上）

历史上的刘备，草莽出身，是战场上滚打出来的，观人比较“毒”，就是看人比较准，包括“凤雏”庞统，都是在他亲自考察之后，才予以重用的。
在当时，刘备已经是名闻天下的枭雄，而诸葛亮才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知识青年，名气不大，更无资历，两人是不对等的。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一个是形势使然，再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两人都有着共同的志向（恢复汉室），又在同一个地方，所以，真实的两人相见，其实没那么复杂。
至少，远没有齐桓公与管仲的相见，那么的曲折与艰难！
第40章一匡天下（上）


* 对话 *
齐桓公与管仲能够走到一起，实在是非常得幸运，此前双方，可以说都经历过生死，齐桓公差点没被管仲射死，而管仲也差点被杀。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也都清楚：那都是过去，身在不同的阵营，没办法。过去的事儿，就这么翻篇了。
但是要说两个人马上就能心意相通，君臣合作无间，那也是不切实际的，为什么？因为两个人心里多少还都有些疑虑，必须要全方位、深层次地交换意见，彼此都需要知道对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关于管仲与齐桓公的初次对话，《国语·管仲对桓公以霸术》以及《管子·匡君大匡》都有记载，但是呢，跟陈寿的《隆中对》一比，前者就显得太过罗嗦，后者又太过搞笑，所以，也就远没有《隆中对》那么大的影响。
聊史嘛，我们不妨就稍稍拓展一下，轻松一刻。
在《管子·匡君大匡》里，齐桓公问管仲：“社稷可定乎？”管仲就答：“君霸王，社稷定；君不霸王，社稷不定。”齐桓公假意推辞，管仲假装恼了，起身要冲门而出，齐桓公连忙说：“留步、留步！”最后，假装汗都出来了，勉强同意管仲的主张。
这段描写，显得齐桓公很矫情、虚伪，而管仲呢，又显得很冲动，这哪里是什么高层对话？分明是市场上的讨价还价嘛！对不对？在这种高层次的严肃场合，以齐桓公和管仲的身份和性格，是不太可能的，所以，渔父认为，这个细节多半是后期稷下学宫文人们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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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规划 *
齐桓公这时候多大？31岁，年轻、聪明，有称霸的野心，最重要的一点，大度，比他哥哥齐襄公不知强了多少倍。
渔父：决定一个人的发展，出身、学识、经历是第一个层次，见识（格局、视野）、能力是第二个层次，人格（德行、品行）、气度、心胸是第三个层次。这其中，除了“出身”以外，其余都是可以通过努力去不断提升的。（以上观点，元夜跟妻散步，从小白、颜回聊到祈同伟，妻也深以为然，一乐，哈哈！）
对于齐桓公的性格和抱负，管仲是了解的。但是，初次对话，双方更多的，只可能在战略层面去讨论，分析国内和天下的形势，明确齐国“称霸”的战略目标，和基本的方案，比如：欲称霸，先要治理好齐国，欲治齐国，就要先安民、富民，修内政，大致的举措，等等，这些个大的框架，进行规划。
作为成熟的政治家，这些思路和想法，我相信早就在管仲的脑子里装了很久，管仲道来，并不费力，特别是“称霸”的蓝图，让齐桓公非常得兴奋。
但是，齐桓公的“称霸”，和管仲所谋划的“称霸”，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儿，所以，接下来两个人就有了——
* 分歧 *
齐桓公是贵族公子出身，而且是忍了多年的公子，终于有一天掌握了最高权力，他要证明自己，打造强大的军队，以武力征服天下，他要的是这种感觉，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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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仲呢？管仲也讲“称霸”，在大的方向上、名义上，他必须要跟齐桓公保持一致，先“顺”着齐桓公。然后，再试着“引导”齐桓公将注意力下移，聚焦国内经济和民生，这才是管仲的施政重点。
为什么呢？因为管仲经过商，从过军，做过吏，有句话叫“艰难险阻，备尝之矣；民之情物，尽知之矣。”摸爬滚打半生，他太了解底层人民的痛苦了，你一个国家，人民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却去着急争什么霸，不是很危险吗？但是，有些话，管仲又不能说得太透。
按照管仲的思路，是要沿着“修内政——安民、富民——亲邻——尊王、攘夷——抑强、扶弱”这么一条路径，一步一个脚印，往前推进。
即，同样是称霸，管仲强调的是先修内政，练好内功，将齐国变富强了，再徐图称霸，走的是“长线”；而齐桓公强调的是军事，要的是“短平快”，这就很显然出现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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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壁 *
按照齐桓公的思路，齐国要称霸，第一步必须先征服鲁国。而其实这里面，很大程度上是有齐桓公本人、恨鲁国当年支持公子纠跟自己为敌的私仇在里面的，这当然也符合齐桓公的性格。
管仲当然不同意，因为这跟管仲的意图是相违背的，一个国家，是不能以邻为敌、以邻为壑的，特别是像鲁国这样的大国。
但是我们说，齐桓公毕竟是国君，管仲刚刚担任相国，对于齐桓公的决定，管仲虽然不同意，也不能过于坚持。
那么，此后，齐桓公就针对鲁国，开始了武力称霸之路。
不过，很不幸，结果比较尴尬。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长勺之战。
公元前684年、即齐桓公刚刚即位第二年的春天，齐桓公伐鲁，双方战于长勺（今山东省莱芜东北）。
鲁国的实力，当然不如齐国，但是战争的结果，却是齐国大败！
关于这场战争，《左传》写得非常精彩，后被编入《古文观止》，毛泽东也曾专门引用过，据而引申出游击战争的军事理论，进入《毛选》，进入中学语文教科书，等等。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曹刿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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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长勺之战”，几乎没人知道，但一说“曹刿论战”，几乎无人不知，可见其影响之大，人们对它的评价极高。
但是很奇怪的是，《左传》这么大篇幅的报导，《史记》居然未着一字！
对此合理的解释，渔父以为：长勺之战，鲁国赢了不假，但却并不像文章讲的那样神乎其神，或者说，文章里面是有问题的，只不过从古到今，很少有人注意过。（渔父：尊重权威，不迷信权威，当为治学、做人的基本态度。）
不过我们的重点是在讲齐桓公，所以，这里只能顺便点一下：
第一点，文章通过铺垫，引出“实情断案”争取人心的结论，看似很正面，其实是不靠谱的，如果靠谱，为什么后来的战争又不灵了呢？对不对？站不住脚。
第二点，长勺之战，鲁国之所以能打赢，“秘诀”不过是耍了一回诈，仅此而已，说穿了不值一提，因为这种使诈手法实在太低级，下次你再用试试？（注：春秋的战争，大国之间，总体上还是遵循周礼的，双方列阵，然后同时击鼓、进军，这样子，使诈、搞谋略，不是没有，在春秋初期确实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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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这里讲的“毛病”，是从历史的角度去看的，并不能否定其文学价值，跟看《三国演义》的道理是一样的。
回到正题，长勺之战齐国败了，但是齐桓公并不服，他将失败的原因归结为军队不够多、不够强，所以接着搞军事扩张，增加税收，奖励勇士，为了争夺禄位，好勇斗狠之风甚至蔓延到了朝堂之上，搞出了人命！（《管子》：朝之争禄相刺，裚领而刎颈者不绝。）
这倒也罢了，可是接下来，又发生了一件足以震动天下的事件——史上第一次劫持国君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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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杀 *
时间是公元前681年，齐桓公再次伐鲁，打败鲁国，鲁庄公请和，双方在柯地会盟。
齐桓公当然非常高兴，这称霸第一步不是成功了吗？
没想到，就在双方签约的时候，发生了意外，鲁国这边突然闪出一人，从怀中抽剑就劫持了齐桓公，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人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嘿嘿，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曹刿！让人大跌眼镜，如果那时候有的话，呵呵！（注：《左传》称“曹刿”，《史记》称“曹沫”，《管子》称“曹刿”，《吕氏春秋》称“曹翙”，不同称谓，同一件事儿，可判定为同一人。）
曹刿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求齐国归还侵占的土地。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没办法，在那一刻，齐桓公不答应也得答应，在管仲斡旋下，曹刿便放了齐桓公，齐、鲁重新签订盟约。
以上，是《史记》版，曹刿是主角，是刺客。但是在《管子·大匡》和《吕氏春秋·离俗览》里，主角则是“鲁庄公”，但是主意是曹刿出的，这个符合真实曹刿的性格（惯使小诈），现场则是鲁庄公拔剑，一剑架在齐桓公脖子上，一剑指着自己，要跟齐桓公同归于尽，齐国这边管仲等人要冲上台，被曹刿抽剑拦住，在这种情形下，齐桓公不得不答应鲁国要求，签订盟约。
就真实性来说，渔父更倾向于“鲁庄公+曹刿”联手版。不过，不管哪个版本，只是人物细节差异，没有本质区别。
受到如此羞辱，齐桓公当然就不干了，事后就想反悔，不归还土地。想想也是，受人胁迫，合同当然是无效的，对不对？
关键时候，管仲的作用发挥了，管仲坚决不同意反悔，一个是这些土地原本就属于鲁国，齐国侵占本身就错在先；再一个，鲁国确实无礼，但也是被逼的；第三，称霸不能仅仅靠武力，人心不服，仗即使打赢了也没用。
齐桓公虽然固执，但毕竟是个明白人，在事实和道理面前，最终还是听从管仲意见，兑现承诺，归还土地。
第40章一匡天下（上）

* 转变 *
柯地事件之后，其实鲁国这边也很担心，怕齐桓公报复，但是没想到齐国真的兑现承诺，将侵占的土地还给了鲁国，这一来，双方都有了诚意，也就真的和好了。
这事儿一传开，齐国“诚信”的名声得到天下诸侯一片赞誉，反倒是鲁国，因为搞了一出武力挟持的闹剧，倒有些丢脸，这倒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就这样，经过这件事之后，齐桓公的单纯武力称霸之路，终于画上了句号。这以后，齐国的治国方略终于调整过来，在管仲的治理下，齐国迅速崛起，取得惊人成就。
那么，管仲到底有哪些治国智慧，值得今天的我们学习和研究呢？
咱们下回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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