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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广州循迹(一):芳草街的老照片和旧记忆

2012-09-11 22:42阅读:
老广州循迹(一):芳草街的老照片和旧记忆
图文:野湘西
老广州循迹(一):芳草街的老照片和旧记忆
图七:芳草街巷口
有一年冬天,我和老石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闷了很长时间,觉得有必要出去走走晃晃,让冬日的阳光驱一驱聚集在身上的“混沌”之气,顺便能够活动一下冬天里变得已经僵硬的骨头。
有同事知道我们“好古”,早就对我们提起过她家附近有一条名为“芳草街”的老街巷,说街上的青石板很有些年代了。不久又听别人说“芳草街”两边的老房子搭上了脚手架,是不是也要开拆了。这些年全国上下兴起了一股挖祖坟扒老屋的热潮,老祖宗留下来的旧东西说没就没了,然后再生生假造一个伪装成历史遗迹招摇过市。像前些年的恩宁路和北京南路,说拆也就拆了,残垣断壁一放就是十多年。东郭先生、南郭先生们在这座城市走马灯似的轮流坐庄,至今没有找到修复这些“郭”的好办法。何况,文化传统的血脉挖断了,新造的东西再精致好看,譬如北京路步行街,就是祭出唐宋古街,延续了成百年上千年的气息也绝无再有。看来芳草街一带的老街巷不可不去,不可不看!
北京路最近的名字是“永汉街”,老早就是一个做交易的地方,历来灯红酒绿歌舞声色,一派繁华景象。“芳草街”远远没有那么大的名气,好像也没什么人关注过它以前曾经叫过什么名字。里面长年住着市井街坊,叮叮当当油盐酱醋家长里短,他们的日子有点像附近不远处东壕涌里的水,慢慢悠悠、清清凉凉地流淌着。在陋巷,一箪食,一瓢饮,有多少人还能有多少固守不被时光一点点的打磨掉。况且具有典型岭南风味的西关恩宁路和越秀北京南,那么轻易地就被碾成了废墟,芳草街有哪能守住自己的老街坊和他们的家长里短呢?难道真要让其名副其实变得恩宁路那般“芳草碧连天”?这为我们去芳草街游走更填满了充足的理由。
在广州呆了近20年,慢慢意识到,广州不再是广州人的广州,广州渐渐地没了它原本的味道。这份伤感会随着岁月流转,终有一天将彻底湮没在南方阴霾的空气与嘈杂的人群之中。一代又一代有记忆的人走了,有些珍贵的东西只能在历史的尘埃中去寻觅。广州在一百年前是曾经是一个连通东洋、西洋和内陆的大商埠,到现在又发展为一个极具影响的商业化大都市。从昔日的长袍马褂到如今的西装革履,这里总不缺少暖人的温度。但当沉着与安静越来越少时,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不安与浮躁,这种大都市典型症候不可避免地在这座城市里蔓延开来。近20年来,我越来越不安地觉得这座城市像一条摇晃不定的大船,当你一旦上了船,却很难找到靠岸的地方,当年我跟老石几乎在同一时间来到了这条船上,同在船上的某一个角落仰望着同一片星空。
这一天,“芳草街”只是一个起点,我跟老石没有选择方向,也没有刻意地去寻找什么。一切似乎都在眼前,这一片街巷里,一砖一瓦、一墙一柱,都有值得让我们欣喜的地方。在这座城市生活近20年的时间里,我们觉得自己始终像一个旁观者,默默地注视着这座城市。也是在这将近20年的时间里,在经历了无数的曲折与辛酸之后,才慢慢发现这座城市却也在默默地包容着我们这群盲目涌来的外乡人。在这样一个熟悉的地方,在这样一个能亲自体验出温度的地方,一举手、一投足,那里还用得着去选择方向呢?
已不记得当初我们是怎样出的门,也没有意识到那一天是广东人特别重视的冬至,只记得那天的阳光特别耀眼。走进芳草街的时候,发现那里不是在拆而是局部修缮,青石板还在,老街坊也还在那些低矮的屋檐下忙着他们自己的营生。那天我带的是一台装有黑白胶卷的相机随走随拍,一卷没拍完就连同相机一起放进了防潮箱,这一放就差不多两年时间。期间我用另一台相机拍了许多黑白胶卷,每次冲印时总想起这卷始终找不到的胶卷。以前曾有过胶卷没及时冲洗而影像模糊一片的经历,当我发现它还躺在相机中睡大觉时几乎没抱任何希望,没想到顽强的芳草街一带的影像,在潮湿闷热的广州历经两个高温的夏天之后还能这样清晰而锐利,这让我有多出了一份惊喜。胶片冲洗出来到现在又过了一年多时间,扫描出来的照片来来回回回味过无数次。芳草街短时间不会拆,期间一个人曾几次在其周边街巷晃荡,可再也没有踏进过这条芳草街。
老广州循迹(一):芳草街的老照片和旧记忆
图二:离芳草街不远的一条小巷
老广州循迹(一):芳草街的老照片和旧记忆
图三:马蹄、茅根、甘蔗是煲清凉去湿糖水的重要食材
老广州循迹(一):芳草街的老照片和旧记忆
图四:街转角的石凳或许承载着这里生活过的人的许多记忆
老广州循迹(一):芳草街的老照片和旧记忆
图五:番禺学宫的历史很久远,人们知道的却是某“农运讲习所”
老广州循迹(一):芳草街的老照片和旧记忆
图六:番禺学宫的后院长着一棵大木棉树,春天里满树会盛开火红的花
老广州循迹(一):芳草街的老照片和旧记忆
图七:番禺学宫课室外的长廊,几曾何时飘满了温暖的读书声
多年以后,长廊的尽头,老石留下了一个孤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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