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翼赚兰亭图》之谜
2011-04-26 10:06阅读:

太宗酷爱《兰亭序》
在中国历史上,唐太宗李世民是屈指可数的好皇帝之一。他虚心纳谏,采用让百姓休养生息的政策,形成了贞观之治的大好局面,为大唐盛世奠定了良好的基础。然而,人无完人,就是李世民这样的圣明君主,也有让后人指指戳戳的地方,其原因,就在于他对王羲之书法的痴迷。当上皇帝后,他四处收集王羲之书法,得真迹三千六百纸,签上“贞观”印鉴,存于唐宫。虽然得到了这么多的王羲之真迹,李世民还是不满足,因为被后人称为“天下第一行书”的王羲之《兰亭序》还没有找到。经过多方搜求,李世民得知,《
兰亭序》原存王羲之七世孙智永和尚处,智永和尚去世前传给其弟子辩才和尚。唐太宗多次派大臣到寺中重金相求,辩才和尚皆推说不知真迹下落。后来,他让御史萧翼计赚辩才和尚,《兰亭序》终于来到唐宫。当然了,“计赚”是对帝王行为委婉的说法,说白了也就是瞒和骗。在这一点上,他连后人批评颇多的女皇武则天都不如。武则天向王羲之后裔王方庆征集王羲之墨迹,方庆将所藏自十一代祖王导至曾祖王褒等二十八人书共十卷献出,武则天命人双钩廓填后,保留了复制品,将真迹又还给了王方庆。
萧翼赚兰亭的故事,记载在唐代何延之的《兰亭始末记》中,相传,唐代大画家阎立本根据这个故事,画出了《萧翼赚兰亭图》。图中有三个主要人物中,两个为佛门中人,一似为客人,好像刚刚坐定,寒暄既毕,正待茶饮。烹茶之人物小于其他三人,但神态极妙。老者手持火箸,边欲挑火,边仰面注视宾主;少者俯身执茶碗,正欲上炉,炉火正红,茶香正浓。
宋代庋藏脉络清
宋代施宿所撰《会稽志》中,有宋代吴说《跋阎立本画兰亭序》一文详细叙述了《萧翼赚兰亭图》及其在宋代的流传情况。吴云:“右图写人物一轴,凡五辈,唐右丞阎立本笔。一书生状者,唐太宗朝西台御史肖翼也;一老僧状者,智永嫡孙会稽比丘辨才也。……阎立本所图,盖状此一段事迹。”他说,这幅画是“江南内库所藏,簪顶古玉轴,犹是古物。”宋太宗皇帝初定江南,兵部外郎杨克逊知升州,当时李后主内府中的物品都被一一密封,杨克逊不敢启封,便上奏皇帝,太宗皇帝将它们全部赏赐给了杨克逊。杨将这件宝物传了五世,最后传到了杨家的女婿周氏手中;周氏又传到了其周谷的手中。北宋末年,与蔡京同为“六贼”之一的宦官梁师成,曾想用礼部度牒交换这幅画,周谷没有答应。后来周谷厌烦了这幅画带来的扰攘,并且他还要出远门,便将这画送给了同郡人谢伋。谢伋到建康后,这幅画为郡守赵明诚所借,并且再也没有还谢伋。据谢伋说,这画上过去还有大牙签,上有李后主“上品画”的题跋。
赵明诚虽然是金石学家、收藏家,但借了人家的名画不还,总是不合情理的事情,好像宋代人有这种毛病的人还不大少数,比如米芾,在大相国寺的古玩市场花七百金买了一幅王维的《雪图》,被他的同行冯大珪借去不还,气得米芾干瞪眼。但要是知道了赵明诚与谢伋的关系,这事情也就让人无话可说了。原来赵明诚与谢伋关系非同一般,谢伋的奶奶与赵明诚的母亲是亲姐妹,谢伋是赵明诚的表侄儿。赵明诚死后,这幅画由李清照保管,她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避居绍兴,身边存放的几件极其珍贵的书画,被小偷偷走。她说:“惟有书画砚墨可五七簏,更不忍置他所,常在卧榻下,手自开阖。在会稽,卜居土民钟氏舍,忽一夕,穴壁负五簏去。余悲恸不已,重立赏收赎。后二日,邻人钟复皓出十八轴求赏,故知其盗不远矣。万计求之,其余遂劳不可出。今知尽为吴说运使贱价得之。”原来《跋阎立本画兰亭序》的,正是从盗贼手中贱价购得《萧翼赚兰亭图》的吴说。李清照那次被盗的,还有“蔡氏帖”,是宋代“苏黄米蔡”中蔡襄的《进谢御赐书诗卷》,上边有书画家米芾题跋:“米芾于旧翰林院曾观石刻,今四十矣,于大丞相天水公府,始目真迹。书写博士米芾。”米芾与蔡襄都有墨宝送给赵明诚的父亲赵挺之,赵家都当传家宝珍藏。这件珍品现在日本。
疑是《陆羽点茶图》
宋代之前的书画,画家的著作权意识并不强,往往不题名、不落款,虽然说的跋中认为这是阎立本所画的《萧翼赚兰亭图》,但是宋代的董彦远在《广川画跋》中将此画直接称之为《陆羽点茶图》,并且在跋文中申述了理由,他考证画中人物衣饰,认为何延之在《兰亭始末记》中,萧翼是以商贩的身份出现,“今为士服,盖知其妄”。他还引用了《纪异》中的一个故事来作证明。那故事说,茶圣陆羽的老师竟陵积公和尚,善于品茶鉴水,喝惯了陆羽煎的香茗,后来的陆羽游历江湖,积公从此不再品茶。唐代宗听说积公品茶的大名后,将他召入内廷,“命宫人善茶者以饷师,一啜而罢,上疑其诈,私访羽召入,翌日赐师斋,俾羽煎茗,喜动颜色,一举而尽。使问之,师曰:‘此茶有若渐儿所为也。’于是叹师知茶。”董彦远认为,这幅画画的正是积公和尚品尝陆羽所烹之茶后相见时情景,应该叫《陆羽点茶图》才对。
在20世纪60年代中后期,书法界、学术界对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书迹的真伪问题大讨论时,也有文章也涉及了《萧翼赚兰亭图》的真伪问题,特别是提出了图中老僧的禅榻、尘尾、水注的形制和书生的幞头、煮茶的火炉形状等都是五代、北宋时出现的,皆唐初所未见。再与阎画《步辇图》、《历代帝王图》相比,笔意很少相近。此幅应是五代或北宋人所画的人物故事图,而被后人附会为阎立本的《萧翼赚兰亭图》了。
假如这幅画真是《陆羽点茶图》的话,那么,它就是中国美术史上第一幅直接表现陆羽形象及茶事的作品,对研究茶史意义重大,因为图中有烹茶之法、烹茶之器,还有“茶圣”陆羽及其恩师积公和尚。
名画作者终成谜
如果这是幅画是《陆羽点茶图》,它的作者肯定就不是唐代阎立本了,因为阎立本的卒年为唐咸亨四年即673年,陆羽出世在唐开元二十一年即733年,距阎立本去世已经有六十年,即便是丹青圣手,也不会画一幅六十年后才出现的人物。
历史上,有几位名家都画过与《萧翼赚兰亭图》题材相同的作品。《宣和画谱载御府有吴侁画《赚兰亭图》,但吴侁之名不载于唐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至元《图绘宝鉴》中才见到他的传记,“吴侁,不知何许人,作林泉平远,溪友钓徒,皆有幽致”。五代南唐顾德谦也画过一幅,李后主曾说“前有恺之,后有德谦,其最异者,《萧翼取兰亭图》,风格特异”。除了上述画家,五代时巨然,元代钱选、赵子俊也有《萧翼赚兰亭图》,明代仇英也画过《赚兰亭图》。
根据现代专家考证,现传世的《萧翼赚兰亭图》,一藏辽宁省博物馆,一藏台北故宫,辽宁省博物馆的是北宋摹本,台北故宫的是南宋摹本。尽管其作者是谁至今还是一桩悬案,但都是珍罕的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