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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仔细核对过所有纳兰词所用词牌,与原创词牌出处的格律,是否完全一致。这些当请有关专家去仔细研读和比对。就如许多专家研究比对毛泽东所用词牌格律一样。不过我最近在研究纳兰词时,发现其中,有一首在括号里标注为顾梁汾自度曲。其词为,
踏莎美人 (清明)
  拾翠归迟,踏青期近,香笺小叠隣姬讯。
樱桃花谢已清明,何事缘鬓斜亸宝钗横

  浅黛双弯,柔肠几寸,不堪更惹青春恨。
晓窗窥梦有流莺,也说个侬憔悴可怜生。(按此调为顾梁汾自度曲)
梁汾,就是顾贞观的别号。顾贞观也是清初著名的诗人,他一生郁郁不得志,早年担任秘书省典籍,因受人轻视排挤,忿而离职。顾贞观是在四十岁时,才认识纳兰性德的。他说:“岁丙午,容若二十有二,乃一见即恨识余之晚。”此时,顾贞观经人介绍,当了纳兰性德的家庭教师,成为忘年之交。
可见,纳兰性德的老师,就是一个并不拘泥于格律,好为自度词曲的人。
我们喜欢纳兰词,多是因为其词清馨自然。并不在于他的词,是否符合原词牌的格律。如纳兰容若:金缕曲(赠梁汾)
德也狂生耳
偶然间、淄尘京国
乌衣门第
有酒惟浇赵州土
谁会成生此意
不信道、遂成知己
青眼高歌俱未老
向尊前、拭尽英雄泪
君不见
月如水
共君此夜须沉醉
且由他、娥眉谣诼
古今同忌
身世悠悠何足问
冷笑置之而已
寻思起、从头翻悔
一日心期千劫在
后身缘、恐结他生里
然诺重
君须记

此词正道出了纳兰性德对传统人际关系的叛逆性格。
正因为他有此性格为基础,才写出了许多借哀婉之吟,表达情意的词来。我们切不可,简简单单地含泪而读其词作。而是要深解其逆反之心理。就如我们读红楼梦中的贾宝玉一般。且看纳兰性德的自题小照。
太常引 (自题小照

  西风乍起峭寒生,惊雁避移营。千里暮云平,休回首长亭短亭
  无穷山色,无边往事,一例冷清清。试倩玉箫声,唤千古英雄梦醒。
所谓“西风乍起峭寒生”和“唤千古英雄梦醒”正是纳兰性德品行及性格的真实写照。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他不可能有更进一步的思想认知。面对儒佛道三大理论体系。他不能不有“心灰尽,有发未全僧”的慨叹。
忆江南 (宿双林禅院有感
心灰尽,有发未全僧。风雨消磨生死别,似曾相识只孤檠,情在不能醒。
摇落后,清吹那堪听。淅沥暗飘金井叶,乍闻风定又钟声,薄福荐倾城。
常有如此之心境,那就怪他的词,意境哀婉,愁怨常存了。如
  木兰花令 (拟古决绝词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却道故心人易变)。
  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霖铃终不怨。
何如薄幸锦衣郎(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当然,纳兰性德词,也不都是哀婉之作。偶尔也有欣喜快活辞赋。如
  长相思
  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不过即便是过节高兴时,也还是泪多笑少。这是由于受南明遗老遗少文风影响所致。清初诗词大多如此。请看,
  忆江南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赤枣子
   惊晓漏,护春眠。格外娇慵只自怜。寄语酿花风日好,绿窗来与上琴弦
  齐天乐 (上元)
  阑珊火树鱼龙舞,望中宝钗楼远。靺鞨余红,琉璃剩碧,待属花归缓缓寒轻漏浅。正乍敛烟霏,陨星如箭。旧事惊心,一双莲影藕丝断
  莫恨流年似水,恨消残蝶粉,韶光忒贱。细语吹香,暗尘笼鬓,都逐晓风零乱。阑干敲遍。问帘底纤纤,甚时重见?不解相思,月华今夜满
  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这齐天乐,后边又加一句,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不知是否可以这样做,还有待请教专家。但上述纳兰词对词牌格律运用的娴熟程度,可见一般。也就是说,只有在对词牌格律可以非常娴熟运用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写出好的格律诗词。但对我们一般平民作者,而非专职诗词作家来说,最好还是采用合乎吟唱音律的自度词曲。以免汗流浃背的同时,还难免削足适履。其实自古词牌都是从自度词牌曲牌开始的。后来为适应教坊已经确定了的吟调,才按原词牌曲牌去填的。我们现在既然已经没有了过去教坊所确定的吟调。为什么还一定非要去按已经摈弃了的吟调去填呢。许多失传了的古曲,需要回复和修订。这与我们现在提倡搞自度词曲,并不矛盾。这就是本文写作的目的。
诗词是人情表达的一种方式。纳兰性德的诗词,是纳兰性德情趣的真实表露。其特点首先就是一个“真”字。不仅情真,意切。连魂魄里都透着真。其次就是一个“婉”字。不管是哀婉,还是委婉,凄婉,怨婉,恨婉等等,总之是荡气回肠的婉转忧思之情。三是一个“秀”字。用字用词温清秀丽。馨香淡雅。几无粗俗言辞流露其间。四就是一个“绵”字。给人以连绵不断,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感觉。纳兰词这真、婉、秀、绵四字,是纳兰性德诗词所独有和特有的。细读其词还真有点女性化的味道。如
  沁园春
  试望阴山,黯然销魂,无言徘徊。见青峰几簇,去天才尺;黄沙一片,匝地无埃。碎叶城荒,拂云堆远,雕外寒烟惨不开。踟蹰久,忽冰崖转石,万壑惊雷。
  转河流穷边自足愁怀。又何必平生多恨哉?只凄凉绝塞,蛾眉遗冢;销沉腐草,骏骨空台。北南横斗柄,略点微霜鬓早衰。君不信,向西风回首,百事堪哀。
在褒奖纳兰词的同时,我们似乎还应当对其缺陷有所认识。所谓“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一方面有点誉美之词,另外就是说多数人没有理解纳兰词。为什么呢?主要是它太过苍凉,悲苍过度,令人难以置信。或曰有无病呻吟之癒。
我不喜欢缠绵、哀婉、愁怨、伤感的诗词曲赋。
清初,在明末和南明文人,缠绵,哀婉之风的影响下,产生像纳兰性德这样的词人,这是不足为奇的。清初,本该有雄风阳刚之气的文风兴起。但由于登基者,先后都是年幼的小皇帝。在孝庄的护持下,有多尔衮和鳌拜等这样的权臣把持朝政,出现像纳兰性德这样一批围绕幼皇左右的哀婉文学之士,包括后来稍有改观的,以红楼梦为代表的文人墨客。与我们解放之初的阳刚文风,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照。纵观清代诗词歌赋,直到清中晚期才稍稍有所改观。到清末民初,改变则更多更大一些。
清代诗歌集大成者,莫过于乾隆。
他一生写诗四万多首。所以,我们研究清代诗词。想绕过乾隆是很难的。有人以为,乾隆的诗,是御制诗。不好置评。那毛泽东的诗词,算不算御制的?为什么可以和值得研究?我觉得现在的和谐社会,更应当多研讨一些乾隆的御制诗,才有利于安定团结和经济发展。而如纳兰性德的哀婉诗词,只能作为一个方面进行研究。不易于提倡和学习。
清代诗词似乎没有太大的进展。倒是戏曲类文学艺术方面,超过元明两朝,有较多的突破和发展。戏曲里的唱词,其实是更接近于民间说唱曲艺和民歌的。相比之下,纳兰性德的哀诗,怨词,显得十分软弱无力,虚无飘渺。
如, 南楼令 (塞外重九)
古木向人秋,惊蓬掠鬓稠。是重阳、何处堪愁。记得当年惆怅事,正风雨,下南楼。
断梦几能留,香魂一哭休。怪凉蝉、空满衾裯。霜落乌啼浑不睡,偏想出,旧风流。


金液镇心惊,烟丝似不胜。沁鲛绡、湘竹无声。不为香桃怜瘦骨,怕容易、减红情。
将息报飞琼,蛮笺署小名。鉴凄凉、片月三星。待寄芙蓉心上露,且道是、解朝醒。

梅梢雪 (元夜月蚀)
星球映彻,一痕微褪梅梢雪。紫姑待话经年别,窃药心灰,慵把菱花揭。
踏歌才起清钲歇,扇纨仍似秋期洁。天公毕竟风流绝,教看蛾眉,特放些时缺。

满宫花
盼天涯,芳讯绝,莫是故情全歇?朦胧寒月影微黄,情更薄于寒月。
麝烟销,兰烬灭,多少怨眉愁睫。芙蓉莲子待分明,莫向暗中磨折。

洛阳春 (雪)
密洒征鞍无数。冥迷远树。乱山重叠杳难分,似五里、蒙蒙雾。
惆怅琐窗深处。湿花轻絮。当时悠飏得人怜,也都是、浓香助。

菊花新 (用韵送张见阳令江华)
愁绝行人天易暮,行向鹧鸪声里住。渺渺洞庭波,木叶下、楚天何处。
折残杨柳应无数,趁离亭笛声吹度。有几个征鸿,相伴也、送君南去。

酒泉子
谢却荼蘼,一片月明如水。篆香消,犹未睡,早鸦啼。
嫩寒无赖罗衣薄,休傍阑干角。最愁人,灯欲落,雁还飞。

锦堂春
帘际一痕轻绿,墙阴几簇低花。夜来微雨西风软,无力任欹斜。
仿佛个人睡起,晕红不著铅华。天寒翠袖添凄楚,愁近欲栖鸦。

如此等等。论艺术技巧,远不如唐宋名篇。论文学价值则更不如后代的袁枚、黄景仁、黎简、龚自珍等有生气
现在,一些诗友频频为纳兰性德叫好。不知究竟好在哪里,妙在何方?我实不敢苟同。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若干纳兰性德诗词佳句为人们所传诵。也许不久会被我们的某些诗词大家们发现。也未可知。当然,作为对清诗词的探讨课题,也许是有一定价值。为此我赋诗打油一首,
纳兰性德唱悲凉 谁与哀怜悟大荒
当今盛世盼领跑 金声发聩献华章
有人统计,在纳兰性德现存的三百多首词里,“愁”字出现了90次,“泪”字用了65次,“恨”字使用了39次,其他如“断肠”、“伤心”、“惆怅”、“憔悴”、“凄凉”等字句,也触目皆是。纳兰词在清词史乃至中国词史上的地位。研究者由于所处时代及评判尺度的不同,褒或贬,兼而有之。

评价甚高的。况周颐“真字是词骨,情真景真,所作必佳”,基于此,其誉纳兰为“国初第一词人”。王国维论词亦重“真切”、“自然”,认为:“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谢无量认为,纳兰词于清初词坛:“独为一时之冠。”胡云翼对纳兰词也彼为激赏:“纳兰性德的个性与作品都和李后主相伯仲,他的小词在清代是无足与抗衡的。”刘大杰《中国文学发展史》(下册)认为:“清代词人当从纳兰性德为始,词最有名,为清代词人之冠。”
评价较低。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对纳兰词颇有微词:“容若《饮水词》,在国初亦推作手,较《东白堂词》(佟世南撰)似更闲雅,然意境不深厚,措辞亦浅显。”陈子展也认为纳兰词“成就也极有限”。游国恩等所编《中国文学史》(四)也只视其为“较有成就”的作家。
大部分学者则持较为谨慎的态度,既不过于褒扬,亦不一味贬抑。唐圭璋一方面认为纳兰词“全以真胜”、“情真景真”,也同时指出其词:“长调多不叶律,短调亦有平衍处。”与学界对纳兰词多贬长调而褒小令的传统看法不同,罗慕华认为纳兰词中长调为其上品,小令要弱一些。胡薇元认为:“倚声之学,国朝为盛,竹土宅、其年、容若,鼎足词坛。”80年代以后,纳兰词研究逐渐升温,但学者大多认同朱彝尊、陈维崧、纳兰容若三家鼎立说,也有研究者认为纳兰词稍逊于朱、陈二家词,或偏于褒扬,认同况周颐等人之论。
解放前关于纳兰性德的研究文章与专著很少,20世纪上半叶涉及纳兰性德的论文不足40篇;但这些研究虽少而精,诸如张阴《纳兰性德传》(陈铨《清代第一词家纳兰性德传及其著作》张任政《纳兰性德年谱》徐裕昆《纳兰容若评传》张裕京《满洲词人纳兰成德丛录》等等,对纳兰性德的家世、生平、著作都有有力的考证及论述,是后人进行深入研究的珍贵参考资料。解放初期,研究纳兰性德的人可说是了了无几。近20年间,随着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纳兰性德及其作品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仅重要的研究专著就有近十部。有关的研究论文每年都数量可观。尤其自1985年值纳兰性德逝世三百周年纪念之际,承德纳兰性德研究会成立,把纳兰研究推向一个高潮。1997年8月由台湾历史文学学会和承德纳兰性德研究会共同发起组织的“海峡两岸少数民族文学研讨会”在承德举行,纳兰性德研究是此次会议的重要议题,交流了一批有较高质量的学术论文,纳兰的家世、生平、思想及创作等也得到了日益全面而精深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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