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王熙凤正言弹妒意林黛玉俏语谑娇音
2024-10-13 17:15阅读:
宝玉来到黛玉房中,怕黛玉懒动,吃存了食,编了一个笑话,说:“我给你讲一典故吧。扬州有个黛家山,山上有个林子洞。洞中有一群耗子精。一日,耗子大王要众耗子下山偷粮食和果品。有一个身体最小最弱的耗子主动请缨,要去偷香芋。众耗子都好笑,以为其自不量力。小耗子争辩道:‘我不是像你们一样去偷,我会变成一个香芋,混在香芋中,不会发现,慢慢地香芋搬出来。众人不信。小耗子当场献技。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十八、九岁的极标致的姑娘。众耗子笑得前翻后仰,说:‘错了,错了。’那知小耗子一脸严肃地说:‘对的,你不秒知,扬州林老爷的女儿就是一个香玉。”
黛玉听了,大笑不止,起身边打宝玉边说:“你就知道你没有好话,还说是什么典故。”
这时,宝钗进屋来,问道:“什么典故呀。”黛玉就将宝玉刚才讲的笑话说给这宝钗听。
“哟,他倒会典了。”宝钗笑呵呵地说:“前日,娘娘来省亲,要他写的怡红院的诗,用了“绿蜡”偏不知出之何处,关键时候忘了典,那冷的天,还急得满头出汗。现在打趣,倒知道用典了。”说得黛玉哈哈大笑,宝玉只有张嘴望着宝钗苦笑。
宝钗三人正说话,突然,宝玉房里传来了李嬷嬷对着袭人大吵大嚷的声音。黛玉说:“李嬷嬷总是对袭人这样,也只有袭人才受得了她的气。她也是太背晦了。”
宝玉一脸不耐烦样子,准备往外走。宝钗拉住宝玉说:“李妈妈年纪大,老糊涂了,你不要与他计较。”说着,就与宝玉一起,黛玉也跟着一起过来。
原来,宝玉奶妈李嬷嬷进来给贾母请安,转到宝玉房里,见袭人躺在床上没有理睬自己,心想,你这黄毛丫头也看碟下菜,我这刚告老还乡,你就摆出臭架子来,于是大声骂道:“小娼妇,还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起来。当年,不是我调教你,你还有今天。现在只会扮狐媚样哄宝玉开心,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也想想,过两年,聘个穷小子,看你不神气什么。”
袭人因病躺在床上,先还解释说:“病了,不知道你老人家来。”后来听说配小子又是羞又是气的哭了起来。
宝玉见了李嬷嬷只得轻声说:“她是病了,起不了床。”
“你是不吃奶了,忘了我是怎么一口奶一口奶地把你喂大的。”李嬷嬷对着宝玉边哭边嚷道,“完全听这个小娼妇,这屋那个不是被她拿下了,我只有到老太太、太太面前说理去。”又走到宝钗黛玉跟前,把吃茶、茜雪出走以及昨日酥酪事唠叨没完。宝钗黛玉想笑又不敢笑,只得好言相劝。
凤姐正在上房算输赢帐,听到李嬷嬷在宝玉屋里吵闹起来,知道她老病又犯了,赶紧过来说道:“大正月日子,老太太高兴。李妈妈晓得这里的规矩,别人吵都还要管管,您更不会让老太太生气。谁惹您老不快,告诉我来打他。我那里正炖了嫩鸡,去尝尝。”说着接过李嬷嬷的手杖,牵了李嬷嬷手,又吩咐丰儿把李嬷嬷拭泪手巾拿在手上,一起往外走。李嬷嬷嘴里还不停嘀咕道:“我也不要这老脸了,与这小娼妇闹一场,总比生场闷气强。”踮起脚随凤姐而去。宝钗、黛玉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眼里流露出对凤姐钦佩的神情,笑着说道:“也只有凤姐能把她撮走。”
宝玉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又是谁的不是算在她的头上。柿子专找软的捏。”
“谁做事,谁承担。不要惹别人。”晴雯生鼓鼓说道,扭头离去了。
“要是计较这些事,这些里一天也待不去。”袭人有气无力说,“你也不要为我说话了,人家听了,心里不舒服,现在不说,不知那天又寻我的不是,够我受的。”
宝玉不好再什么了,要端来药,也不要袭人坐起来,亲自一匙一匙喂袭人喝完了药。
正月学堂放假,姑娘们忌针黹。宝钗和香菱、莺儿在院子下围棋玩。贾环走来,也加入一起玩。十元一注,刚开始手气还顺,赢了几回。到后来,连输了几盘,就有些沉不气了。这回掷骰子,如是八、七,或六以上才能赢,于是,双眼紧盯转动的骰子,不停叫道:“六!六!”莺儿也不住喊道:“么!么!”结果,真是转到么。贾环急了,一把抓起骰子,硬要说是六。莺儿还要争辩。
“爷们怎么会与你说谎。”一旁的宝钗对莺儿说,“输了就输了。快把钱拿出来。”
莺儿不情掏出钱来,嘀咕道:“真不及宝二爷一点。上次,宝二爷赢了还把钱分给丫头们。”
正把钱往口袋装的贾环一听这话,气得哭了,流着泪说:“我那能和他比。我又不是太太亲生的。”
恰好宝玉路过,见状,停下来问是怎么一回事。宝钗知道贾府的规矩,弟弟是必须听哥哥话的,就替贾环开脱,责怪莺儿不是。贾环则低头垂泪不语。
宝玉虽然作为哥哥,但心里想的是:“他有父母,自然是父母教育他。何况,我是嫡出,他又不能比,更不要我费这个心。”因为宝玉生长在姐妹堆中,亲姐妹有元春探春,叔伯有迎春、探春,亲戚中有宝钗、黛玉、湘云,久而久之,竟产生奇想,认为女子贤淑是水作的,男人是污泥作成的,所以,更加不把自己在贾环面前当作哥哥看待。而贾环从心里也不怕宝,只是惧于贾母对宝玉喜欢,不得不面子做出尊重宝玉样子。
“你怎么书越读越傻了。比如,这个东西你不喜欢,你哭了就喜欢了不成。”宝玉对贾环厉声说道,“快走吧,到别处去玩吧。”
贾环只得悻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