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肆虐之下的无奈人生路
2022-05-10 12:39阅读:
疫情肆虐下的无奈人生路
新冠病毒在全球肆虐已经两年多了,而且在不断地变异,每变异一次都比前一次来得更加凶猛。这个比“洪水猛兽”更可怕的病毒来无踪去无影,使人们防不胜防。它不仅扰乱了地球上人类的生产秩序,而且已经严重影响了人们的正常生活。在这两年中,有谁能够气定神闲,平心静气地从容应对。还有多少人因为疫情而使得他们的人生变得十分无奈,未来不可预期。
就拿我来说,2020年初,我兴匆匆地回到老家的村庄陪老人一起过年。谁料临到年关,疫情来了,我被困在小山沟里长达4个月,一直不能如期回北京生活,直到了5月初才得以成行。住在山里120多天的时间里,各种困难可想而知了。偏远山村本来交通就不是很方便,疫情迫使乡村公路被封堵,私家车也不能进出,每天唯一的一次班车也被迫停运。尤其是在疫情期间的寒冷冬季,日常生活中缺少新鲜菜蔬,没有水果可吃,一日三餐更多地是米面,何谈改善生活质量。在山区生活,不只是人们常说的缺医少药那样简单,有基础病的人,最要命的是断了日常用药
。所以,像我这样一身小毛病的人,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家里“休养”,生怕小病酿成了大病。
2021年,相对前一年还是个比较顺利的年份。大多数人都注射了新冠疫苗,这对于阻止病毒的传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尽管病毒仍然在世界上其他国家广泛传播,但我们国家对于病毒抗击的成效是十分显著的,在世界范围内也是有目共睹的。年初虽有境外输入的零星病例出现,但终究
没有大范围的漫延。人们可以在春天尽情地踏春旅游、探亲访友。在那样大好的环境下,我也算是过了一个潇洒轻松的春天。我挽着朋友一起去了好几处郊外的森林公园,不仅欣赏了京郊的美景,还观赏了春天绽放得格外灿烂的花儿。
也许是前半年太过顺利了,或许是我生来就命途多舛,脚底总有坎坷相“拌”。于是,这一年成了我一生中无法忘怀的年份。
7月2日一早,电话传来了噩耗。为了尽快赶回老家办理亲人的丧事,我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买了高铁票于中午匆匆赶往火车站。当晚在省城火车站下车后,就出了意外。据说,那时为了疫情防控,车站北广场被封堵,可接我的人又在北广场外的停车场等我。一时心急如焚的我,来回三次穿梭在车站的出站大厅内,向多位工作人员询问北广场的出行路线,但都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结果。于是,我决定还是从南广场出去再想办法。由于在行走过程中没有多加小心,被人撞倒(也许是被人故意推倒),当时右肩膀着地……
车站里的那一摔,最终造成了很严重的肩关节断裂。我强忍着疼痛于当天晚上12点钟左右回到县城,在7月3日黎明时分住进了县城某医院。由于医疗条件的局限,治疗了将近一个月后,我的肩部丝毫没有好转,我只好于8月初回北京治疗。由于在老家耽误了一个月的时间,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机会,所以也造成了而后康复的诸多困难。
8月10日,我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做了关节镜手术。令我欣慰的是,我的手术很成功。但由于疫情原因,给我的术后康复训练造成了很大的不便。本来周一至周五每天都可以去医院康复科做治疗,但因为疫情使我感到恐慌,我每周只去两次。可这两个来回对于一个患者来说,路上一只胳膊挤公交车十分不便。每次进医院之前还得按规定刷北京健康码,出示通信行程卡。每天我都是很早出门,很晚才能到达医院,有两次是在医院即将下班的时间才到的。康复科的范大夫她人特别好,给我加班做了康复训练。在此,我感谢范大夫和康复科的其他大夫。同时,一并感谢积水潭医院的朱教授和宋教授,还有为我们患者辛勤付出的其他医护人员。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们用高超的医术为我挽救了一条胳膊,使我的右臂重新获得了新生。
我的康复训练一直要坚持到术后六个月,才能彻底恢复。前四个月,我除了每天坚持在家里训练三次外,再到医院去接受大夫对自身训练程度的检查,让大夫对动作进行纠正,这样才能充分保证训练的效果。我去医院坐公交车除了身体上的不便之外,还有疫情对人造成的心里阴影。大街上到处都有不戴口罩的人,还有的人上了公交车就把口罩拉到了鼻子下面或者嘴巴下面。在公交车上,我夹在一群人中间,身体尽量靠在立柱上,不能做任何挪动,手术后的胳膊不能再受任何伤害了,我更害怕那个可怕的病毒。于是,总是提心吊胆的。在疫情较为严重的两周,我没有去医院做康复训练。于是,自己的动作比同一天手术的病友差了很多。因为大夫每隔一周都要增加动作的难度,好让病人尽早恢复正常。我两周没去,动作比别人掌握得要少,自然结果要比别人差。后来,当我学到了难度更大的动作后,只能加紧在家训练。我把每个动作的训练次数都增加了,以至于站立过久把腿也给拉伤了,我只能靠贴膏药来缓解。
那时候,内蒙满洲里的疫情已波及到了北京。我出门坐公交车更加提心吊胆,时刻提醒自己,必须加倍小心,生怕自己又倒霉了。我想,我已经够倒霉的了,平地上让人推倒,变成了残废。胳膊正在恢复的关键时期,我不敢再有丝毫的懈怠。我要保证每周两次到医院正常训练,家里的孩子都在为我担心。但他们的担心是没有用的,我不能错过了康复训练的最佳时间。我想让他们清楚,我也不愿意去挤公交车。可是,一旦我的右臂不能恢复,家里的一切琐碎家务谁来承担?我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去医院做康复训练的。疫情期间,不仅进医院麻烦。而且,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小区也检查得十分认真。要出示小区出入证,北京健康宝、通信行程卡,对于我这个“残疾”人同样困难重重。
十月末,北京的疫情虽然不严重,但呈现多点散发趋势。您还记得吗?北京饭店的那场婚礼已经上了央视。我所在的单元楼有人参加了那场婚礼,他们一家成了密接者被带走隔离了,我们单元的所有人被判定为次密接居家隔离。我去医院做康复训练的计划再次暂停了,我只能按照大夫先前教给我的动作在家做,增加的新动作我不能按期得到,我每天做着以往的老动作心急如焚,只能等到解封的那一天。还有,我的第三支疫苗也到该注射的时间了,都是因为疫情封控给延误了。我时常掰着手指计算被隔离的日子,心急火燎地过着每一天。
终于等到了放开的那一天。记得那是11月6日晚,天空飘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我站在窗口望着窗外晶莹剔透的雪花出神。第二天一早我们迎来了解封的好消息,群里的人纷纷传递了这个大好消息,好多人已经在楼下拍照了。雪下了一夜,已经停了,被白雪覆盖的花坛美极了,让我一时想不到恰当的词汇来形容。我也趁兴去楼下的花园里拍了几张雪景。北风呼啸着,雪花被封吹得满天飞舞,马路上的雪已经被融雪剂给清理了,少数的角落堆积着厚厚的白雪。我穿上最厚的羽绒服,踩着薄冰覆盖的人行道,听着脚底下“咔嚓、咔嚓”的声响,顶着北风向疫苗接种点“奔”去……
加强针接种以后,我去医院做康复训练时,心里的恐惧感也减轻了一些。11月8日,我开启了去往医院康复训练的过程,为了弥补以前的损失,我每周去三次,甚至四次,加强了训练的时间和每组动作的次数。终于在11月底,我的训练有了良好的效果。范大夫肯定了我的训练成绩。她笑着对我说,你最近进步很快,再有半个月你就可以“毕业了”。12月14日,离我手术已经4个多月了,也是我最后一次去医院做康复训练。范大夫问我,你现在能干轻的家务活了吗?我告诉她,我可以了,我已经开始做饭了。她告诉我,不用再往她那儿跑了,可以在家继续训练,不要练得太多,每个动作10次就行。她让我去门诊外科再做一次复查,我当时挂了第二天下午的复查号,去做了复查。张大夫告诉我,你恢复得还可以,回家慢慢做康复动作就可以了,就是不要让胳膊受凉。那一刻,我的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已经几个月没有那么放松了,我是带着很好的心情回家的……
几年前,我曾去过一次三亚,但那次去只有四天时间,加之随行的人也多,没有玩得很尽兴。此后,我一直有去海南旅游的情节,家里的老人也没去过海南。鉴于我的胳膊受伤了,老公给我们在海南乐东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一是让老人在那里过一次冬,二是能让我受过伤的胳膊不受风寒的安全过冬。他们提前从老家已经过去安顿了,我买了12月19日的机票,从北京顺利地飞往了三亚。刚到三天,西安的疫情就爆发了,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一段时间,疫情的走势变得扑朔迷离。婆婆心里十分担心,疫情使她不能如期回家,地就种不上了。我只能劝说老人家,种地是小事,防止疫情才是大事。婆婆信教,她天天祈祷着西安的疫情能早点过去,可疫情还是无情地肆虐着。那是一场跟武汉一样,与疫情分秒必争的硬战,一直持续到了年关,西安城终于打赢了那场“战争”。
2月末,眼看着所租的房子三个月的期限到了,海南的天气也逐渐热了。可是,回老家的愿望被挡住了。疫情在各地还有零星的发散,省内的各个地市对疫情防控仍然处于紧张的趋势。县政府有政策,在外的人一律不能返乡。如果要返乡,一定要等疫情彻底结束才能放行。回北京也是不可能的了,尽管冬奥会和冬残奥会结束了,但因两会召开在即,我所在的社区电话告诉我们,非必要不能返京,最好先在外地待着。我们就跟房东商量,再续了一个月的房租,准备在海南安心地住下去。
谁料三月上旬,我的二哥病情突然加重,三四天时间了,滴水不进,昏睡不醒。县城的医院已经无回天之力,主治医生让侄子把哥哥转到市医院救治。大姐则主导让哥哥回家,以防万一,并希望侄子尽快安排后事。她几次打来电话让我回去,以便能见二哥最后一面。但是,网上的信息显示,上海的疫情已经很严重了,无症状感染者激增,而且传到了全国多个省份。从老家传出的信息是,西安再次出现了零星病例,交通全部阻隔了。这意味着我依然不能回老家去,我只能每天在等着消息。在海南住下去的心情已经全然没有了,只有能见到二哥最后一面的心境时刻充斥着我的内心。
经过反复的心理煎熬后,3月16日晚,我毅然决然地买了19日飞往西安的机票,为了能见到哥哥最后一面,我要赌一把。机票买好之后,我去当地医院做了两次核酸。因为离岛要求有72小时两次核酸检测证明。我给几个朋友拨了电话,询问当时的疫情政策。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告诉我说,从省城发往各县的班车已经停运了,出租车也不能上路。国道全封闭了,只有高速还能走。私家车只准出去,不准进来。如果私家车出去了,就被挡在了外地,不能进县城,省内各地政策都一个样。他们还对我说,航班也很可能会被取消,你要时刻了解你所订的航班信息。我在心里一直默念着,但愿航班不要取消,我要回家看我的哥哥,我已经在冒险了。班车停运,好在我有一个在县交警大队工作的亲戚。我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到机场接我,并告诉他先不要告知家人。他去机场接我,毕竟那是冒险的事情。他碍于情面,就接受了我的请求。
还算顺利,我预定的航班不仅没有被取消,还按时起飞了。当飞机在地面上滑动的那一刻,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19日下午五点多,我的亲戚准时到了咸阳国际机场的地面停车场。
走下飞机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有点落寞。二十多年来,我曾多次途径咸阳国际机场,往日里熙来攘往的客流曾使我感到机场规模太小,太忙乱。那天,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它的冷清,停机坪上能看到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架飞机。进了航站楼,似乎当天只有我们这一次航班的旅客,与以往吵闹的人流形成鲜明的对比。我们进航站楼一切按程序办事,工作人员先查看了既往核酸检测证明(电子、纸质),然后刷陕西二维码,通信行程卡,出航站楼做核酸采样。一切完毕之后,我在三号出口见到了来接我的亲戚。曙光就在眼前。我在想,我这次冒险值了。高速上车辆少得我都能数得过来,我们一路开足马力向目的地进发。下了高速后,县上在路口设了核酸检测卡口,这是我自17日以来的第四次核酸检测,也是当天的第二次。
亲戚把我直接带到了他的家里,就急急忙忙去值夜班了。我当晚没有去宾馆,而是在他家住下了。第二天,按规定县城实行交通管制,全城居民全员核酸检测。我在他家一直待到下午2点钟,交通管制结束。听他母亲讲,他昨天去机场接我,并没有得到单位领导的许可。因此,他一早被领导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让他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到底。我毕竟是从外地回来的,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受连累的。我为此感到十分的不安。要不是他碍于情面,冒险去机场接我,我将会滞留在咸阳机场,也许会被劝返。那样的话,我回家的愿望就难以实现。有了他的帮助,我毕竟回到了家乡。
县城发往乡下的班车全部停运了。我又找了另外一个亲戚,让他送我回家。我给家里买了一些能存放十天半月不烂的蔬菜,冒雨回到了乡下的老家。路上虽然盘查得很严,好在我的健康码一直是绿色的,我总算顺利地回到了我的“家”——那个曾经生我养我的地方。
……
哥哥的病情经过两个姐姐、侄子几个人的悉心照顾,一段时间的家里修养,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村里的邻居提醒我们说,那可能是回光返照,让我们时刻留意。我在家里待了10天,发现哥哥并没事。我买回来的菜要不是节约着吃,可能早就吃光了。多年在城里养成了每顿饭必有蔬菜的习惯,没有水果可以忍着,但没有菜是我无法克服的。我的身体已经向我提出了抗议,各种不适接踵而来……。于是,我很想回北京。因为我离开北京已经100多天了,我太想回去了,我想会回到我熟悉的环境,让身体调养一下。可想归想,付诸实践需要勇气。又过了两三天,我买的菜全部吃光了,只剩下了半坛子咸菜。姐姐们知道我需要新鲜蔬菜吃,已经开始在田地里寻找野菜了。好在清明过后,野地里的荠荠菜、茵陈、蒲公英陆续冒头了,但能采摘得住的很少,姐姐尽量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寻找。这些野菜下在面条里营养成分也很高,凉拌野菜对乡里的人们来说,也是一种不错的菜肴。
听说班车已经放行了,我心里很高兴,但不能表现在脸上,我怕姐姐们对我有看法。尽管那样,我的心神不安还是被姐姐们看到了。他们劝我,你想回北京你就回去,这里有我们哩,你就放心地走。我们知道你在大城市生活已经习惯了,在家里吃不好,睡不好。城里人讲究每顿饭有肉有菜,咱家本来就没有肉,现在莲菜都没有了,你在家也是受罪,还是回北京去。经姐姐们这样一劝说,我反倒觉得很惭愧。我离开家已经几十年了,虽然每年都回老家,但每次在娘家住的时间都很短,最长没有超过一周,这次是个例外。这么多年,一直是两个姐姐在照顾着这个家。父母早已离我们而去,我们回家能依赖的只有哥哥了。想到此,我对两个姐姐说,我再住一个星期就回去,反正现在我已经退休了。
侄子为了他父亲的病,从三年前就开始北京——老家来回跑。这三年当中,已经往返了十多个来回。他在外打工没有挣到钱,倒是花了不少路费。2020年初,因为疫情他被困在老家长达三个多月的时间。这一次,他父亲的病已经拖累了他四个多月了。我念侄子可怜,决定再住一个星期帮帮姐姐,帮帮侄子照顾二哥。再说了,二哥就只有一个孩子,天大的事情都得他一个人承担,有我们姐妹几个在,也能给他壮壮胆。就在我决定留下来的第三天(4月7日),我们市里确诊了一例从上海返回的病例。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县域内的班车再一次停运了。我听我们村里的书记说,这次连高速公路也被封了。国道刚解除没几天时间,再次用沙石给阻挡了。书记还说,这次封路最少要持续两周时间。如果在这两周之后我们市里再没有发现一例确诊病例,才能解除所有的封控。
我回京的愿望彻底瓦解了,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山里住着。没有菜吃,常用药吃完了,连擦脸油也用光了。侄子特意从网上给我买了擦脸油和我必须吃的药物,托镇上的人给我们买了一些白菜、红萝卜,圆白菜等蔬菜,连同网购的东西一并用摩托车给我们送来,好让我能安心住下去。
没有吃的菜,没有用的东西,这些还能够勉强克服。没有致命的病,暂停一段时间的药还是可以的。但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山区早晚温差大,最高温度和最低温度相差十几度甚至二十度,中午温度能到二十几度,到了夜间,气温猛然下降到了几度。4月中旬,桃杏梨花在山村里到处绽放,山上的野花开也得五彩纷呈了。特别是连翘花开得满山满坡的。远远望去,黄灿灿的像是铺了一层金子。可秦岭深处还时不时地在下雪。我在山里的那些天,巍峨的秦岭曾三次被白雪覆盖。一夜之间,花全部凋谢了。白天怎么都好度过,太阳落山以后,气温下降得很快。没有电视可看,没有网络可用,手机信号差,连正常的电话都没法拨出去。经常住在山里的人们,晚上冷得只能早早地坐在热炕上,或者天一擦黑就上炕睡觉。我离开家乡三十多年了,回家一直不爱坐热炕上,加之在城里养成了晚睡的习惯。所以,一到晚上,只能生一盆柴火坐在火盆旁边烤着。白天太阳晒着,晚上火烤着,一个月下来,皮肤变黑不说,而且干得能掉下皮来。我到县城之后,朋友看见我,他们都说我像变了一个人。我无言以对,只能苦笑。
那天晚上,村里的书记来我家坐了一会儿,给我带来了镇上的最新消息:班车从21日开始运营。高速公路、国道也将在22日放行。当晚,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准备随时出发。22日到了县城之后,我在第一时间给儿子打了电话,让他给我在社区报备。我自己也给社区打了两个电话询问回京要不要隔离,他们在问清楚了我所在的县市之后,两人的回答都是摸棱两可。他们告诉我,我14天之内所在的地方是低风险,回去后应该不会被隔离,只需要有48小时之内的核酸检测证明即可。但是,我返京要经过西安市,渭南市,还有郑州市等市区,这些城市都有病例。如果被大数据检索到我途经了有风险的区域,健康宝就会自动弹窗。这样,也许会被隔离。我听了他们的回答,又是一头雾水。我决定再冒一次险。没有多想,我就上网买了23日下午的车票,毅然决然地要回北京,就像我在一个月前一样,决定要回老家。买好车票后,我立即去医院做了核酸检测。当天晚上,我买了运输公司的客车票,不再麻烦亲朋们送我了。23日下午一点钟,客车上载着和我在内的七位乘客,直达西安北站附近。我拖着行李一刻不停地去往候车大厅外的防疫检查口,我出示了陕西健康码、北京健康宝,通信行程卡,顺利通过了疫情检查。
当天晚上22点多,到达北京西站。在火车缓缓进入站台的那一刻,我长叹一声。北京,我终于回来了。我想大声喊出来,这是我四个多月以来心情最放松的那一刻。无论是在海南,还是在家乡生活都比较随意,出门不用大口罩。但我已经习惯了在北京紧张而忙碌的生活。我再次在心里大喊,北京,我终于回来了,我终于回到了您的怀抱!
下了地铁,我兴匆匆地直奔家里。到了小区大门口,两位守门员先是查看了我的北京健康宝、通信行程卡,还有小区的出入证后,突然就翻脸了,说我不能进去。我问为什么?他们回答不出具体原因,只是表明他们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反正就是不能进大门。我的北京健康宝、通信行程卡一路上已经通过四次了,都是绿码。如果有问题,在西客站就出不了站。我用事实跟他们讲道理,追问他们不让我进大门的理由,直逼得他们拿社区来搪塞我,说社区没有送给他们的回京名单,我才不能进大门。他们还让我联系社区。那时,将近11点了,社区的工作人员早已下班了,我到那里去联系。我告诉他们,我已经向社区报备过了,任我好说歹说,总也不让进。后来,小孩来了,向他们申明了我回京的事已经给社区报备过了,他们还是不让进。再后来,通过邻居,我们联系了社区的网格员陈某。网格员告诉我们,他们只是负责返京人员是否从有风险的地方来的?需不需要隔离?进大门的事不归他们管。他们也没有义务给大门口递交回京人员的名单。我问他们,你们以往给大门口递交过回京人员名单吗?回答是,从来没有过。这就奇怪了,守门员是在履行谁给的职责呢?是什么人让他们以履行职责的名义来刁难我呢?
家,近在咫尺就是不能回。看着我家窗口散发出来的灯光,我的眼眶湿润了。眼看夜深了,我被挡在大门外,好心的邻居也下楼来帮我说话了,他们还是坚持不让我进。看来,他们在故意刁难我这个离开家已经四个多月的人。我问保安,不让我进,你让我去哪里?他说,你去住宾馆。我还想问他,住宾馆的钱谁来付?但我忍住了。跟他们讲理无异于对牛弹琴。被逼无奈,我只得在他们面前说了一句大话。我对他们说,你们如果执意不让我进去,那我就只有给某某打电话。我说出了某个领导的名字,并且装作拨电话,他们以为我真的知道某个领导的电话,两个人凑到了一起商量着什么。小孩也紧追他们说,你不让我妈进去,如果你们领导接到了电话,看你让进不?这下,两个守门人服软了,才极不情愿地打开了行人通道的小门。
我回到家已经凌晨12点多了。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之人,如果我能像个别人那样,遇到刁难,勇敢一些,厉害一些,我早已进去了。在我被挡在大门外的一个半小时里,有二十多辆车进去了。如果我要硬闯的话,我早已跟在车屁股后面进去了。但我没有那样做,我是为了尊重他人的劳动,宁愿自己受一些委屈。回想那天的经历,我只能怪那个狡黠且可恶的病毒。
疫情肆虐之下,人生有太多的无奈,回家的路有多难,我是经历过了,这辈子不想再经历了。但愿疫情早点过去,让所有想回家的人都能安安顺顺地回家。
2022年5月4日晚
修改于2022年5月9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