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膽包天:李敖再造"林黛玉"——解讀李敖9
2008-06-02 17:52阅读:
1.何為“赤裸”
我下午困極,倒在床上,似睡非睡,懵懵懂懂,不知過了多久,我醒了,外面的天黑了,我只好去開燈,但是房間裏的頂燈不亮,我又去房廳,房廳裏的頂燈也不亮,沒電了?我想。可是不對,我看到牆角有個臺燈,黑色的燈罩,小的,卻在亮著……我沒開牆角的臺燈,我覺得屋頂怎麼變得那麼高啊!臺燈的燈光微弱,但是瑩紅,我反反復複地按頂燈的開關,就是不亮,說不清,屋裏是怎樣的感覺,黯淡,卻不黑暗;微亮,卻不溫暖;有光明,卻沒有安全感,我著急,卻不恐懼,我不安,卻不絕望……
我怎麼又回到了床上,又一次睜開眼,屋頂變低了,我趕緊去開燈,頂燈亮了,只是牆角黑色的小臺燈消失了,我打開了所有的頂燈,已經晚上9點多了,我的屋頂變矮了,我好像一抬手就能夠到它。
忘不了那種不安:明明知道有電,但是就是燈滅,努力了半天無濟於事,只有牆角一盞黑色的小燈在迷迷發光,房間內有光,不是黑暗,我站在屋中央,自己扁平,有些風化……
我知道,平面的自己,這就是色;風化著上下,這就是空。“色”不是色情,不是淫蕩,它其實是精神層面的東西,是反思,是考量。有一個詞叫“赤裸”,這兩個字本身仿佛就是低俗,但是,李敖告訴我們:“看到了“赤裸”,別以為你看到了黃色或什麼的。“赤裸”不是,不全是,不只是單純的肉體層面,它也是,也許是,也最好是複雜的精神層面,並且精神層面的赤裸也不止於一絲不掛,而是一片靈光。”一個沒有負累的,沒有枷鎖的,沒有別人操控的,沒有自我虛偽的靈魂,就不是一個奴役的靈魂,一個罪犯的靈魂,一個婊子的靈魂,一個騙子的靈魂,這樣的靈魂是“赤裸”的,靈光一片,美不勝收。有著“赤裸”靈魂的作家,300年前,有個曹雪芹,他寫的“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就是靈魂的這種“赤裸”;300年後,有個李敖,他說“赤裸不是黃色”。
2.李敖的“虛擬”,曹雪芹的“意淫”
中國人熟悉《紅樓夢》,曹雪芹講“意淫”,中國人也喜歡《牡丹亭》,那裏面有“神會”。“意淫”和“神會”都是虛擬的,但是,曹雪芹沒有把“意淫”說透,一個“淫”也讓賈
寶玉有了色情狂的嫌疑。李敖說透了,他講“虛擬不能解作幻想症,因為幻想症能會治好。並且內容簡單。虛擬可是千軍萬馬。並且,虛擬也不能解作白日夢,虛擬晚上照幹不誤。虛擬也不能解作意淫,意淫的花樣多了。虛擬要賦予新的解釋。虛擬是計畫的產品,計畫出來的空中樓閣,是真正逼真的空中樓閣。”他為了清晰的說明,寫了一篇散文《虛擬》——
虛擬是人想變成鳥,科技是人造出來飛機,科技是過度了的虛擬。
虛擬要一點科技,不要太多。該是月光、燭光時候,不要電燈;該是沙漏時刻,不要鐘錶。但有些科技是
好的,威爾剛,振動器,答錄機和拍立得。
虛擬不是大張旗鼓,虛擬是小規模的情調。
虛擬是蹤跡大綱,情懷小樣,是比粗的更粗,比細的更細。
虛擬是放大與誇大。
虛擬是加法與乘法。
虛擬是放快,放慢,讓情人癢。
虛擬是情人N+1,N+2,N+3
虛擬很左傾。
虛擬是高興說出你不知道的,是高興說出你聽了都嚇一跳的。
虛擬是自導自演的A片,並且只只能自己看,如果她是十七歲。
虛擬不是無中生有,是有中無奇不有。
這是對中國“夢文學”最好、最系統的解釋,《虛擬的十七歲》和《紅樓夢》無法並論,但,敖公確實和曹公心有靈犀,懂了敖公的“虛擬”,也就懂了曹公的“意淫”,大觀園就是計畫出來的空中樓閣,是真
正逼真的空中樓閣,裏面的萬千顏色,百般是非,是蹤跡大綱,也是情懷小樣。
3.林黛玉應該不穿內褲?
明白了“赤裸”和“虛擬”,我們就可以繼續進一步來解讀李敖。
女主人公,朱侖,叫Julian,敖公知曹公,朱侖是林黛玉嗎?有不少相同點,1.同為孤兒,寄居于親戚家,林黛玉在姥姥家,朱侖在姨娘家;2.同為處女;3.同為才華卓絕,具有超出年齡的才華,黛玉的《葬花吟》,朱侖的《失掉》,都是小小年紀的滄桑之作,青春的挽歌和絕唱;4.個性都太獨特了。5.都太美了,既有青春皮肉的美麗,又有才華的魅力,即溫柔如水,又燦若明華。6.結局都悲慘無比,林妹妹病死,朱侖也病死,她們都是“腦病”。
曹公300年後,才有了敖公,林黛玉的另一個名字是瀟湘妃子,朱侖有的卻是英文名字Julian,這就是區別,一下子三百年,
李敖說“新時代的林黛玉,應該脫離病態,展現另一種可愛。”
朱侖問:“你要的是穿上牛仔褲的林黛玉?”
李敖說:“也要的是脫下牛仔褲卻看不到內褲的林黛玉。”
當代林黛玉應該不穿內褲嗎?李敖的邏輯是這樣的:在牛仔褲和林妹妹之間,並沒有任何存在。真正的存在主義,是內褲不存在。沒有內褲的牛仔褲,才更加原始。內褲是文明,牛仔褲是原始。牛仔褲是漂亮大腿的一部分,內褲只是視覺與嗅覺,內褲再見,對於牛仔上身而言,你多此一褲。
牛仔褲和內褲,在這裏是文化符號。牛仔褲是“包裹”,內褲是“文明”,牛仔褲管冷暖,內褲管文明,穿了牛仔褲,可以走出大門了,再穿上內褲,成了“文明”的人了。注意,這可不是美,哪個辣妹穿內褲?辣妹就是不穿內褲,也不是林黛玉。
朱侖問:“林妹妹(不穿內褲,就成)辣妹了。”
李敖說:“辣妹太沒大腦了,林妹妹可是有大腦的。有大腦多麼重要。”
電腦“腦”不到的地方
有了大腦,一個美麗與智慧並存的大腦是什麼樣子的?它更關注人性,更關注互聯網時代的資訊聚合能力,人腦對電腦,計算能力不如,儲存能力不如,執行能力不如,設計能力不如,分辨能力不如,選擇能力不如……電腦可以譜曲了,電腦可以繪畫了,最後,偉哥(威爾剛)和震盪器發明之後,xing高潮都可以用科技的手段達到了,科技發展得寸進尺,人性步步後退,還有電腦“腦”不到的領域嗎?有,那就是人的本真和情感,人的靈性和冥想,本真、情感、靈性、冥想,與文明無關,與美麗與智慧的大腦有關,所以,電腦是內褲,脫了內褲,也就是脫了電腦,追尋電腦“腦”不到的地方,才是人性的最後的拯救之路。而朱侖,就是在本真、情感、靈性和冥想方面,具備超群的能力,而在美女如雲的時代,跳脫而出,就如300年前,林黛玉一出世,5000年的群紅齊折腰,
林黛玉的才華,是中世紀中國的哀歌,朱侖的神通呢?林黛玉是“才女”,朱侖是“神女”,300年前是理性拯救人類,300年後,是感性拯救人類。
300年前,曹雪芹用一個“才華女孩”來寫中世紀人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中世紀的繁榮和沒落,安全和危機,上升和崩潰。300年後,李敖用了一個“神性女孩”,在為資訊時代的人們,做了和曹公同樣的一件事。
色膽,是色;包天,是空,色膽包天,有色又有空,外色而內空,真是一個聰明絕倫的成語,李敖終於走向了雙面神,一個把握文學和哲學的作家,他在這部外色內空的小說裏,所有的xing行為都是虛擬的,男主人公沒有和朱侖zuo愛,朱侖還是純潔的,貞潔的,這在21世紀的今天,奇怪嗎?
奇怪的不是朱侖,奇怪的是我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