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缜如玉的元代青白瓷塑
2008-01-27 09:1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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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缜如玉的元代青白瓷塑
文/图
刘明杉
在瓷器收藏中，我们常将关注的焦点集中在青花、五彩、斗彩、越窑、龙泉窑等几项热门品种上，它们的升值空间大，但投入资金也多，不菲的利润促进造假者提高仿造技术，使入门不深的藏友蒙受经济损失。笔者在这里，给初涉收藏的朋友们一个小建议，即应把目标定位在入藏不太热门的瓷器真品上，以所藏真品为基础，总结鉴定经验，随着眼力的提高，再加大投资，追捧热门品种。宋元时期的青白釉瓷器中不乏精品，各地博物馆中也有入藏，国内外的拍卖场上亦有拍品出现。特别是元代的青白釉瓷器，与同时期的青花、釉里红等名品相比，其市场价位能令多数爱好者承受，因仿造青白瓷的利润远低于元青花、釉里红等，故伪品相对少些，可把它们列为初级藏友入藏的对象。
青白瓷的釉色介于青白两色之间，青中泛白，白里显青，釉面莹润如冰，胎腻质细，体薄透光。创烧于北宋前期，以景德镇窑为代表。因釉料中三氧化二铁含量低于O．99％，所以釉质细薄，晶莹润泽，质感如玉，胎体极薄，器上的暗刻花纹内外可映见。其釉面不同于白釉的素净、牙白釉的雅洁，卵白釉的失透，更不是青瓷釉的青翠欲滴。景德镇窑能烧制出这种青白瓷，原因有三：第一，优质的瓷石原料，使瓷胎致密洁白，透明度好；第二，匠师的制瓷技艺精湛娴熟，拉坯呈形壁薄规整，器型挺拔精巧；第三，瓷釉光泽度高，透明度好，釉下的刻花纹饰部分，因线条的深浅不同
，积聚了厚薄不等的釉料，积釉浅处釉色青白，积釉深处呈色青绿。
“青白瓷”一词的称谓自宋代始有，沿用至今。宋蒋祈《陶记》中写道：“若夫浙之东西，器尚黄黑，出于湖田之窑者也；江、湖、川、广器尚青白，出于镇之窑者也。”书中不仅将其称为青白瓷，而且确指长江南北的地域内崇尚的青白瓷，产地为景德镇。及至元代，“青白瓷”的称谓继续沿用，汪大渊所著《岛夷志略》中云：“贸易之货，用西洋布、青白处州瓷器、瓦坛、铁鼎之属。”因青白瓷在宋元时大量出口海外，所以如今的东南亚等国家的古玩市场上，还可见到它们。“影青瓷”的称谓，是清以后，有人以其胎薄釉润、透光见影的特点而来的。刘子芬《竹园陶说》中说：“近年出土之器甚多，有一种碗、碟质薄而色白，微似定，市肆人呼为影青，以其釉色微带青色也。据言出自江西，为宋所制”。许之衡《饮流斋说瓷》中谓：“素瓷甚薄，雕花纹而映出青色者谓之影青。”还有人因青白瓷胎质极薄，釉色白中泛青，犹如罩一层青色，又称之为“罩青”，邓之诚《骨董琐记全编》说：“宋定白而不莹，其莹者罩青也。”所谓“影青瓷”等称呼，都是清以后对青白瓷的别称。
北宋彭汝砺是饶州鄱阳人，他在《答赵温甫见谢茶欧韵》诗中云：“我昔曾涉昌江滨，故人指牛观陶钧。庞眉老匠矜捷手，为我百转雕与轮……”他目睹景德镇制瓷生产的全过程，对北宋中、后期烧制青白瓷有真切体验，因此在《送许屯田》诗中说：“浮梁巧烧瓷，颜色比琼玖。”用“巧”字比喻瓷器造型玲珑，细致精巧；以
“琼玖”形容瓷器的釉色如玉剔透。南宋蒋祈在《陶记》中载：“景德陶，昔三百余座。埏埴之器，洁白不疵，故鬻于他处，皆有‘饶玉’之称。其视真定红磁，龙泉青秘，相竞奇矣。”可见南宋时的青白瓷与“真定红磁”、“龙泉青秘”均以“饶玉'(饶州之玉)之美誉畅销于世。
青白瓷是宋元时期生产的主要瓷器品种，在我国东南沿海和其他烧制青白瓷的窑址中，江西景德镇烧造的青白瓷器质优量大，形成了以其为中心的宋元“青白瓷窑系”。南宋时，以景德镇为中心形成了南方青白瓷系，除景德镇外，安徽、福建、湖北等地都有烧青白釉瓷器的窑场。元代的青白釉比宋代的青色略深，不似宋代那样清澈透亮，透光度稍差。胎体一般较宋代厚实，造型由轻巧挺拔变为厚重饱满，具有明显的时代风格。这时的釉质肥润，并有较大的气泡分布于釉中，由于釉面玻璃质强，在已刻划的纹饰轮廓线内外形成积釉现象，纹饰被衬托得格外清晰。
元朝在景德镇设浮梁瓷局，专门生产宫廷及皇家用瓷，烧造出了一批高水平的瓷器，促进了元代瓷业的发展。笔者列举几件元代景德镇窑青白釉瓷塑，说明它们的特点。
1955年在北京西城阜外大街出土的元代景德镇窑青白釉水月观音菩萨像 (图1)，高 65厘米，现藏首都博物馆。菩萨头戴宝冠，广额丰颐，袒胸赤足，面容慈祥，妙相庄严，气质高雅。右腿支起，左腿下垂，右手放在右膝上，姿势自然优美。上穿袈裟，下着长裙，手腕戴钏，配以贴身的帔帛，全身装饰繁缛，衬托出轻柔薄纱的质感。通体施青白釉，釉色白中泛青，色泽柔和，胎质洁白细腻。其制作采用模、琢、捏、塑等多种技艺，将观音菩萨自在安详的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件瓷塑代表了元代景德镇青白釉瓷塑的最高水平。
同时代的财神像（图2），高32厘米，头戴高冠，前镶帽正，身穿宽袖长袍，足蹬如意云头鞋，胸前长髯飘垂，宽额头、杏仁眼、元宝耳、面容慈祥，额上刻划两道深深的皱纹（图3），左手扶膝，右手持一元宝（大拇指残）坐于高椅上，瓷塑背面，神像帽后的两根细带垂于肩上（图4）。财神像神态生动，塑化写实，宛如一位富贾老者。通体釉色白中泛青，色泽柔和，衣纹皱褶处、椅背处都有较厚的青绿色玻璃积釉。元代时，元宝已以银锭形式开始流通，这件瓷塑不但是研究陶瓷、而且是研究中国货币史的实物资料。
北京市文物研究所藏一件元景德镇窑青白釉执桃童子像（图5），高13厘米，北京鼓楼后街豆腐池14号出土。童子面目丰腴，大耳，宽额，头顶梳刘海发式。长袖内衣，右衽半袖外套，右手持带叶鲜桃，左手下垂纳于袖间，跪坐于地。底无釉露胎，胎质坚厚，釉面白中闪青，为元代景德镇青白瓷中佳品。
持荷坐藕童子像（图6），高20厘米，长24厘米，比前者塑造更为精致传神。造像由持荷童子、莲藕底座两部分构成。一憨笑可人的幼子半盘腿坐于莲藕底座上，左手持荷苞、荷叶，左臂弯曲置胸前，右手持半开荷花，扶莲藕座。童子头顶留一绺小毛儿，虎头虎脑，笑逐颜开，十分喜人。童子身穿肚兜，系于身后腰间（图7）。釉色青白，有玻璃质感，左手持荷叶处、右腿弯曲处、童子脖颈后刻划较深的地方有厚厚的青绿色玻璃积釉，四肢与莲藕座的釉色统一和谐，通体布满细碎小开片。这种执半开新荷的童子塑像，是宋元时七夕节供养的磨喝乐，也是儿童玩具，有木雕、泥塑、瓷塑等各种质地。“磨喝乐”是梵语的音译，佛经中的神名。孟元老《东京梦华录?七夕》：“七月七夕，潘楼街东宋门外瓦子、州西梁门外瓦子、北门外、南朱雀门外街及马行街内，皆卖磨喝乐，乃小塑土偶耳。悉以雕木彩装栏座，或用红纱碧笼，或饰以金珠牙翠，有一对直数千者。”七夕节时，许多小孩子手持荷叶，扮作磨喝乐形象，这在《东京梦华录》、《梦梁录》、《岁时广记》、《方舆胜览》中都有记载。
除人物造像外，还有各色动物造像，如元代青白釉狮子（图8），体态结实、腹部丰满、四肢肌肉有力，头至背部披卷发（图9），身有火焰形发，二目圆睁，方鼻阔口、利齿，两耳前扇似听动静（图10），尾巴上扬，立于山崖形台座上，神态威武凶猛，颇具王者风范。瓷塑胎质坚实，釉色青中泛白，通体密布细碎小开片，头部、足部等刻划深处，留有青绿色透明积釉。狮子是佛教中的护法神，能降服一切恶魔，辟除妖邪。另传说它是龙的九子之一狻猊，可化凶为夷，避邪镇恶。狮子为波斯语之音译，梵文译成中文后即为狻猊。
元代的统治者是蒙古人，他们对马有特殊感情，在景德镇窑烧制的青白釉瓷器中，也有马的造像。蒙古马的特征是体躯粗壮，头大额平，眼眶突出，耳小直立，鼻梁平直，颈宽平短厚，肩短较直，胸中等宽深，背腰平直略长，腹大，四肢粗壮，筋腱发达，蹄质坚硬。文中这对青白釉马（图11），就是以蒙古马为模特塑造的。它高35厘米，长23厘米。釉色通体白中偏青，其体态特征与真的蒙古马相符，头大额平，耳小直立，鼻梁平直，头顶三绺鬃毛，脖颈的鬃毛根根刻划细腻（图12），背系马鞍，颈戴銮辔，尾巴梳拢，脖颈戴銮辔处及马鞍处积有较厚的青釉，把塑像衬托得格外俊美。
除人物、动物瓷塑外，还有生产工具的瓷塑模型，首都博物馆藏元代景德镇窑青白釉磨（图13），通高9厘米，长11.5厘米，底径8.3厘米，釉色莹润，造型奇巧。由磨盘和座架组成。带流磨盘，上置双扇圆磨，磨壁做成辐射状齿形，磨面一侧有圆形漏孔。仿藤竹编式镂空座架，座下卧一雄鸡，极富生活气息。
在青白釉瓷器中，生产数量最大的是碗、盘、瓶等生活用瓷。如一对青白瓷双铺首尊（图14），高21厘米，口径8.5厘米，底径8厘米。胎壁较薄，胎质洁白。周身罩青白釉，青中泛白，布满细碎小开片，颈中间起环处、颈肩结合部和底足处都积有透明青釉，玻璃质感强。长颈敞口，颈中间塑环，下为五周旋纹，肩部贴塑两铺首，腹部模印莲花纹、谷钉纹和莲花方胜纹（图15），底胫外撇，底部无釉（图16）。
综上所述，元代青白釉瓷器的特点是：1、釉色介于青白之间，青中泛白或白中闪青，釉面光洁，莹润如玉。2、在造型上有各种各样的瓷塑，神态写实生动，其上多以刻花、划花及印花为饰。3、器物胎质洁白细腻，器壁较薄，敲之声音如磬。
初涉收藏，第一件入藏品的质量非常重要，头一件东西买对了，从中悟到的经验，才能给收藏一个良好的开局，反之则容易走向歧路。以收藏真品入门，逐步过渡到收藏珍品上，才能少走弯路，提高自己的收藏品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