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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鑫培与程长庚

2010-04-09 10:03阅读:

谭鑫培轶事(二)

二十四虚岁时,经父亲谭治道介绍,谭鑫培到到大名鼎鼎的程长庚“三庆班”搭戏。得大老板程长庚赏识,委谭鑫培为武行头,就是武生行当的头目。谭鑫培个头不高,动作灵活,程长庚要他演武丑。武丑既要说又要跳,又称“开口跳”。以演《神州擂》《三岔口》《白水滩》《八大拿》等武生戏为主,也演长靠戏如《挑滑车》。并提携谭鑫培在《青石山》剧中扮演自己的马童。程长庚赏识谭鑫培,晚年把自己的骡车赠与谭鑫培,谭鑫培也很是得意,与这套骡车合影,取名“出行图”。那时候中国还没有汽车,名角出行都有自己的坐骑,讲得就是这个派。程长庚看到他的髯口挂的较低,就建议谭鑫培:“你的嘴太大,髯口挂高点把嘴遮住,这样就好看了”。根据谭鑫培本身特点,程长庚定位他演一些介于文武生之间的武老生靠把戏。实践证明老师对他的设计是对的。
谭鑫培本来就演过老生,长时期演武生嗓子也得到了保护。他的倒仓期早就过了,这段时间谭鑫培也暗暗地学了不少老生戏,倒仓过后谭鑫培的嗓音比过去更加圆润好听。那时老生主宰着京剧舞台,谭鑫培觉得圆自己老生梦的时机到了。一次他跟程大老板说:“该给我露一下手演老生戏了吧”。程长庚说:“别急,你还是好好把你的武戏唱好吧!”
谭鑫培不死心,又请父亲去说,父亲谭治道也是个名角了,去为儿子说情:“犬子痴迷老生,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程长庚回说:“我们三庆班老生多武生少,不能都去唱老生”。又给回绝了。
谭鑫培又去找戏班里的叔叔伯伯们去说,戏班的叔叔伯伯也都觉得谭鑫培已经学
了不少老生戏,嗓音也很好听,愿意为他求情。没想程大老板脸一沉:“怎么说?我的戏他也敢碰?”
钉子碰得真硬,这扇大门算是彻底关死了,没一点回旋余地。可谭鑫培就是谭鑫培:大老板的戏咱不碰,别人的戏总该行吧?叔叔伯伯们想想也对,又帮他求情:“大老板:鑫培呢,他根本就不敢唱您的戏,唱砸了对您也不好不是?我们找别的戏让他试试怎么样”?
大老板略有松动:“那,唱哪出呢?”
“《战北原》如何?”
大老板没吭声,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鑫培唱时您下边看?成不成大主意您拿!”叔叔伯伯们说。
总算同意啦,谭鑫培的《战北原》很成功,唱到
适才间斩秦朗,多多劳驾,
我在那祁山上,活活笑煞。
台下一片叫好,倒仓期过后谭鑫培的嗓音更加有韵味了。叔叔伯伯们都为谭鑫培的成功祝贺。程长庚怎么表示呢?史书记载,程长庚对谭鑫培说:“虽属难能,亦不过尔尔,汝之武生剧,若精进不懈,将来可独出冠时,毋见异思迁也!”
看来程长庚对谭鑫培演老生戏持一直是持保留态度的。这倒不是程长庚嫉贤妒能而是谭鑫培的声音比较流利、纤巧,同程长庚所提倡的雄风相距太远。程长庚曾经批评谭鑫培的演唱是“不守成法,外造天魔”。据史书记载,程长庚临终前对谭鑫培说“惟子声太甘,近于柔靡,亡国音也。我死后,子必独步,然吾恐中国从此无雄风也。”看来程长庚把京剧看得很重,把京剧艺术与国家兴亡紧紧联系在一起,对京剧的未来忧心忡忡,他是担心谭鑫培的唱腔风格对社会产生不良的影响啊。
中国戏曲界最初以优雅舒缓的昆曲和弋阳腔独霸天下,随着帝国主义列强的侵略,人民需要呐喊,于是直腔直调的皮黄戏就应运而生,取代了以温柔见长的昆弋调。当时有一句诗可以概括程长庚的演唱风格:
时尚黄腔喊似雷,
当年昆弋话无媒。

正如程长庚所料,在他逝世之后谭鑫培果然独步梨园,名声大震。他的近于柔靡的演唱风格大受欢迎,被戏迷们狂热追捧,他的段子被广为传唱。
梁启超曾作诗称赞谭鑫培。
四海一人谭鑫培,
声名廿纪轰如雷!

当时北京很多店铺的匾多数是一个叫王的人写的。而流行的唱腔呢,却是谭鑫培的“谭调”,有人就此写了一副对联,叫做:
有匾皆书

无腔不学谭。
北京当时还流行两句诗:

国之兴亡谁管得?
满城争唱叫天儿。
头一句显然是牢骚话,第二句却能如实反映当时谭调的流行情况。
为什么程长庚所说的“亡国之音”后来会大行其道?大概因为当时中国屡战屡败,国人“呐喊”已久却找不到出路,而那种幽怨与凄楚的“傍徨”之声却能引发人的共鸣吧。也许是人们对美的不断追求,而艺术化、韵味化永远是戏剧发展的内在需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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