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的诗《五月的麦地》解读
2012-03-24 18:41阅读：
海子的诗《五月的麦地》解读
苍耳
海子生前是寂寞的、孤独的。这不仅是指世俗的生活而言，更是指他的文学生活而言。海子在国内除了少数文友，他缺少能够与之坦诚对话的写作者。在这首诗中，我们听到了一个耽于幻想的诗人向全世界的诗人“兄弟”发出的吁请，海子“梦想”在“五月的麦地”拥抱他们。他甚至坚信“五月的麦地”正是“东方，南方，北方和西方”的诗人兄弟必然的归趋之所。四方的诗人在“麦地里拥抱”，在我看来正是一种对本源的回归。我们发现海子对诗人之间乃至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理解是异常简单、朴拙的：“拥抱”—“回顾”—
“背诵”—
“拥抱”，这正是诗人所向往的理想的人际关系。那种追名逐臭、口蜜腹剑的势利小人，在“五月的麦地”这边是没有容身之地的！如果说第一节是内心独白，那么第二节是对个体的孤独境遇的冷凝呈示，因为内心的幻像终将消失，代之而现的是“家乡的卵石滚满了河滩/黄昏常存弧形的天空/让大地上布满哀伤的村
庄”，是海子“孤独一人坐在麦地为众兄弟背诵中国诗歌”。事实上，活在海子内心深处的诗人兄弟并非在世者，更多的是各个时代的杰出“逝者”。我们在这首诗中除了感受海子的孤独外，更感受到了海子的博大与纯粹。最后一句“没有了眼睛也没有了嘴唇”给人以不尽的回味，它至少暗示了：其一，必然的昏暗降临后，你们再也看不见背诵者的面孔了。其二，这种背诵是在内心深处进行，无须“眼睛”和“嘴唇”。其三，中国古典美学讲究的“形神”关系在这里得到更好的印证，即达到境界者是不拘于“形”的，所谓“得其形，不若得其势，得其势，不若得其神”是也。
二OO八年十二月十五日下午
附：《五月的麦地》
全世界的兄弟们
要在麦地里拥抱
东方，南方，北方和西方
麦地里的四兄弟，好兄弟
回顾往昔
背诵各自的诗歌
要在麦地里拥抱
有时我孤独一人坐下
在五月的麦地
梦想众兄弟
看到家乡的卵石滚满了河滩
黄昏常存弧形的天空
让大地上布满哀伤的村庄
有时我孤独一人坐在麦地为众兄弟背诵中国诗歌
没有了眼睛也没有了嘴唇
1987．5
原载《海子诗歌读本》合肥工业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