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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郭小川情结:《望星空》

2008-04-20 19:40阅读:
             我的郭小川情结:《望星空》
                   杨爱群
少年为什么会有梦,往往与文学艺术有关。
小时酷爱看小说,但使我向往成为文学青年的,不是小说而是散文、诗歌。
秦牧、刘白羽、韩北屏、袁鹰、杨朔等人的散文,都曾滋润过我一张白纸似的心田;李季、严阵、陆桀、程光锐、闻捷、贺敬之、郭小川等人的诗歌,也曾为我贫瘠的想象插上色彩斑斓的翅膀。我读他们,每念一行都有收获;每翻一页都会欣喜。我揣摩他们: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文笔何以那样神奇,能把祖国的山河大地描摹的如此令人神往;我想象他们:是男是女是老是青,心胸怎能这般圣洁,会将人们的精神世界表现的如此美好高尚。
这既是我的个人记忆,也是那个时代的集体记忆(若干年后,才知那个时代还有另外一种苦涩甚至灾难的集体记忆)。
第一次见到郭小川的名字,是在六十年代初某时,我在家里书架上抽出一本内部版的文艺思想批判资料汇编集闲翻。一篇批判文章吸引我的目光,是批判诗歌《望星空》的。其实应该说是文章中援引的诗句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爱人间,
我在人间生长,
但比起你来,
人间还远不辉煌。
走千山,
涉万水,
登不上你的殿堂。
过大海,
越重洋,
饮不到你的酒浆。
千堆火,
万盏灯,
不如一颗小小星光亮。
千条路,
万座桥,
不如银河一节长。
''''''
在伟大的宇宙空间,
人生不过是流星般的闪光。
在无限的时间的河流里,
人生仅仅是微小又微小的波浪。
''''''
啊,星空,
只有你,
称得起万寿无疆!
''''''

匆匆看过批判文章,立即阅读其附录《望星空》全诗,不禁为其奇特瑰丽的想象所倾倒,并为其独特风格的诗句而折服,其作者名叫郭小川。这是一首多么好的诗啊,我疑惑:是我的感觉正确,还是批判者的分析正确?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我开始关注各种报刊出现的郭小川的诗作,以及对其诗作的评论。我逐步了解到,郭小川在五十年代就以《投入火热的斗争——致青年公民》、《向困难进军——再致青年公民》等诗篇赢得广大我的父兄辈青年的喜爱,是与贺敬之齐名的诗人。我陆续找来之前他发表过的诗作包括长篇叙事诗如《深深的山谷》、《白雪的赞歌》、《将军三部曲》等阅读,既充实着我对其诗歌创作全面了解,也体会着他在诗歌表现形式上的不断突破与探索。
让我偏爱与推崇的是自《望星空》之后的六十年代郭小川形成的风格:既把古典诗词曲赋的格律形式娴熟的融入现代诗歌的创作手法中,又将古今诗歌意境衔接升华,其想象奇幻,构思精巧,句式别致,谴词新颖,感情充沛,气势流畅,致使其名篇倍出,佳句叠生。《祝酒歌》令我一唱三叹:

三伏天下雨呦,
雷对雷;
朱仙镇交战呦,
锤对锤;
今儿晚上呦,
咱们杯对杯!
''''''
雪片呀,
恰似群群仙鹤天外归;
松树林呀,
犹如寿星老儿来赴会。
老寿星啊,
白须、白发、白眼眉。

雪花呀,
恰似繁星从天坠;
桦树林呀,
犹如古代兵将守边陲;
好兵将啊,
白旗、白甲、白头盔。
''''''
旧话说:
当一天的乌龟,
驮一天的石碑;
咱们说:
占三尺方位,
放万丈光辉!

旧话说:
跑一天的腿,
张一天的嘴;
咱们说:
喝三瓢雪水,
吐万朵花蕾!

《祝酒歌》无疑是郭小川的颠峰之作,而使其诗风为之一变的我以为是《三门峡》,这首发表于六十年代初的一首诗令人耳目一新:

山还是那样高,湖还是那样宽,
刚刚告别昆明,滇池难道和我结伴下河南!?
风却是这么清,水却是这么蓝,
明明在中原落脚,为什么又像遨游西子湖边!?

不是滇池的水呀,不是滇池岸边的山,
滇池的山水,哪有这儿土热、山新、水味甜!
不是西湖的风呀,不是西湖上的云烟,
西湖的风光,哪有这儿天高、云淡、景色鲜!

''''''

我用心血作酒浆,高举杯盏,
祝贺我们的祖国,通过了又一次严峻的考验;
我以胆汁当墨水,写下誓言,
请求我们的时代,把更重的担子放在我们的双肩。

''''''

《厦门风姿》是郭小川风格的又一标志之作:

厦门——海防前线呀,你究竟在何处?
不是一片片的荔枝林呦,就是一行行的相思树;
厦门——海防前线呀,哪里去寻你的真面目?
不是一缕缕的轻烟呦,就是一团团的浓雾。

荔枝林呵荔枝林,打开你那芬芳的帐幕,
知我者,请赐我以战斗的香甜和祝福!
相思树呵相思树,用你那多情的手儿指指路,
爱我者,快快把我引进英雄的门户!

轻烟哪轻烟,莫要使人走入歧途,
真理才是生命之光,斗争才是和平之母;
浓雾呵浓雾,休想把明亮的天空蒙住,
黑夜已经仓皇而逃,太阳已经喷薄而出。

以后的不断见诸报端的《甘蔗林——青纱帐》、《青纱帐——甘蔗林》、《刻在北大荒的土地上》、《秋歌》(三首)、《春歌》(三首)、《昆仑行》等,每一首都让人期待,叫人爱不释手。至六十年代中叶,在中国当代诗歌史上形成了一个辉煌的郭小川现象,郭小川的诗歌和名字影响着千千万万个文学青年,而我则是其中最虔诚的一个(偶尔技痒涂鸦,试图学其风格,结果都是一败涂地)。从喜爱到崇拜,我体会到了什么叫狂热和痴迷,有点像今天的追星族,我也爱屋及乌,关注与郭小川有关的一切。早期他曾用“马铁丁”笔名与人合作写了许多思想杂谈,我便找来读;他参与写作的关于中国乒乓球队、北京积水潭医院的报告文学也都读过。印象最深的是新闻记录片《军垦战歌》。看电影时激情澎湃,军垦战士战天斗地的英雄壮举固然让人感动,而此片解说词的郭小川的风格更是感染我情绪的重要因素。贺敬之、郭小川、袁鹰(田歌作曲)为影片所三首插曲都为经典,而我平时最爱哼唱的则是郭小川“迎着晨风,迎着阳光,跨山过水到边疆。伟大祖国,天高地广,中华儿女志在四方”的这首。
这就是我四十二年前的“郭小川情结”,自《望星空》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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