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年华乌镇寻
2008-03-18 19:58阅读:
在浙江桐乡开完会后,我和小张去了乌镇。也许,多年前曾经烟雨中的乌镇在我内心中泛起过绵绵柔情,我的心已经飘到古镇的河水里了。那黛瓦白墙的老屋,小桥流水,烟雨长廊,仿佛在诉说岁月的流转,却又如此安详从容。当初,我在心中默念着我的即兴原创:“午后的乌镇有点孤独/乌蓬在波光中摇动/宅院中的南天竹在雨中瑟簌/微雨将小镇悄悄浸染/在静默中我视线湿漉看着年华似水流。”乌镇,就是那样一个古镇,能把我带入真正的安宁和闲适,让我浮躁的心灵得到彻底的清洗。
对乌镇的这种情结一直驻留在我的心里,其间我虽然游历了同里、周庄、锦溪等江南古镇,但是我还是想着要重返乌镇,或者在烟雨中,抑或于夕阳下。今天,当船慢慢地靠近安渡坊时,我的视线出现一道人墙,他们走在乌镇的街上像是在赴什么宴会,这难道还是我梦里寻他千百度的乌镇吗?我和小张随着人流走进了古镇,还好乌镇水域面积较大,东市河穿镇而过,两岸有入河而筑的楼阁、廊棚显得古朴萧疏,都好像漂浮在水面上,构成了一种轻波涵古镇的画境。
过了逢源双桥,我们来到了东大街,走在青色条石铺满的街道,宽度不及两米,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巷子。两边全是木制的二层民居,屋顶盖的是黑色的小瓦,大多数人家都紧闭着大门,只有门前木栅栏半虚掩着,少有的几个老年人精神矍铄,坐在藤条椅上安详地看着来往的行人,也不说话。有轻微的聊天声来自中年的两三个妇人在纳布底鞋,将剪裁好的鞋样正一针一线地缝制起来。一问价格,不菲啊,要50元。前面的百床馆、民俗馆、箍桶作坊、三白酒坊均是人满为患,进出人流把门口挤个水泄不通,尤其是百床馆内鳞次栉比的古代木床都是镂空式雕刻,雕梁画栋,无不透出豪门大户的荣华与富贵。
出了三白酒坊转入了宏源泰染坊,见识了晒布场——搭着两丈余高的柱子,然后在柱子中间绑上横杆,刚染出来的长长的蓝布就挂在这些杆子上面。可能是蓝布自挂上去起就没有拿下来过,年复一年的风吹日晒之下,颜色已严重发白,布料手感也是发硬,连上面的褶皱用力撑开后又恢复了原状,丝毫没有我想象中的迎
风摆动的大气,也没有了江南人细腻的情感了。只是,照样有游人在前拍照留念,照样有孩子们穿梭在高挂的印花蓝布条间追逐玩耍。
出了染坊,我们向左拐进一条叫染店弄的小巷子,这里到不大有人,我走上了一座石拱古桥,名唤仁义桥。桥下乌篷船穿梭如织,使水乡少了许多静谧的意蕴。偶尔有个女子在延伸入水的石阶上洗衣服,清晰的曲线印入了我的眼帘:低头、侧身,颇有姿态地将衣服提起又放下,浑身散发着劳动的美。没想到我在这里觅到了一份独有的古朴与宁静,细细咀嚼,努力让脚步慢点再慢点,我是如此的贪婪,想把两岸的枕河人家的图景全部纳入我的脑海,深深的。
东大街的西头连着观前街,那里有个立志书院,不大,有两进。书院的右侧就是茅盾先生的老家了,里面雕像、手稿、翔实的资料细数着生于斯长于斯,在这儿度过童年和青少年时光的茅盾先生的心路历程。时短情长,乡土的熏陶,家庭的影响,父母的严格教育,滋养和哺育出一代文学宗师;故乡的漫漫历史,风土人情,社会生活又为先生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水乡的风采,孕育了茅盾,使乌镇成为了一本读不尽的书。
别了,乌镇。我站在兴华桥上回望着那迂回折曲仿佛没有尽头的水巷,依然是人头攒动,我的心头不免生出一种淡淡的不可名状的忧虑,袖珍的乌镇能承受得住风云而至的众多游人的脚步吗?但愿我的忧虑是多余的。不知何时,我能再次踩着古镇的青石板路,看着乌篷在波光水影中悠悠地摇晃,静默在古桥边的我能听见似水年华的声音。